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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皇帝用手拍着皇后的手背:“阿渝,还是你懂朕。这不是贵妃么,她啊相中赵家给荣儿说亲,朕也觉得不错,可是前两日这长公主给荣儿送了个妾,她怕赵家心里头不痛快,想请你帮忙和公主说说,先将人送回去。” 换做在几年前,白渝皇后与皇帝夫妻感情深厚时,这种事情必定要劝说皇帝顾全大局,不要为了偏爱宠妃就伤了长公主一份心意。 可现在他的态度变了很多,他明白皇帝的想法知道皇帝的感受,但他不关心,就像这个人在当年不关心身怀六甲的他如何想,让人彻查他的父亲一般。 “陛下可知道,长公主当日为何要送给荣儿送个丫头么?” “还不是荣儿和景昀伴了嘴,这俩孩子从小就玩不到一处。” “怎么能是拌嘴?陛下想不明白么?那赵家小姐当日说的话臣也听说了,身为闺阁女儿却出言冒犯睿王世子妃,长公主在那里听着本还没说什么,可荣儿补的那几句像什么样子?拿着长公主好不容易给景昀求的婚事开玩笑,她送个婢女算是提醒了荣儿收敛,又没伤着他脸面。”白渝皇后喝了口茶,又说:“那日下午睿王爷和镇国公都去了,菡萏公主要是不拿出个态度,这两家心里头能就这么过去了?” “阿渝我明白你说的道理,”皇帝依旧不放弃,问:“那依你看,这荣儿的婚事如何才算好?” 皇帝的意思是想让皇后下懿旨给萧荣赐婚,好让这婚事看起来体面。 但白渝皇后却像不懂这话里的意思:“陛下不是之前将这事交给了贵妃么?臣就不好再做主了。” “阿渝,你怎么……” “臣怎么?”皇后声音很清冷,像是深宫的池塘里平静无波的水,这样的天更加刺骨冷冽。 可他就算表现得再怎么失望,皇帝也不会再像初见时那般花心思哄他高兴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解忧,恭顺懂事的皇后,而不是和他夫妻情深的白渝。 皇后将自己的目光移开,无奈道:“臣出面,贵妃不一定乐意,陛下御前的候事嬷嬷以前在长宁宫伺候过太后,让她去教教赵家小姐规矩,改日再让贵妃叫进宫带去见见太后,要是太后高兴了赏了东西,那定下亲事也算体面。” “是啊。”皇帝听了这主意,也觉得不错:“阿渝,还是你有办法,朕这就去告诉贵妃……” 隆丰帝的手马上从皇后的手背上挪开了,他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说道:“阿渝,有你在朕便安心了,你和延儿总是让朕觉得心里头踏实。” 因为从来不会让人发愁,所以白渝和萧延这么些年活该被皇帝晾着,看着他把自己的思绪倾注到别的宠妃和皇子身上。 皇后淡淡笑了下,说道:“陛下记着别让贵妃再计较荣儿的妾室,老太后还不知道那些事,她若是知道了,怕是不会满意赵家。”
第五十章 雷霆 小雪这日,赵家小姐被带着进了宫面见太后,老太后提前知道了这是要指给三皇子萧延的姑娘,便让人备了东西赏下去。 第二日,裴贵妃又不肯去求皇后赐婚,转而求皇帝,皇帝耳根子软,耐不住宠妃又求又闹的,便自己下了圣旨给三皇子赐婚。 皇后无奈之下尚且知道给皇帝留面子,可这人现下却不给他留,别说是太子和都察院白家忍不下去,就连皇后身边的小宫人都觉得气氛。 “娘娘,您这样忍气吞声的,裴贵妃这些天都在宫里横着走了。” 白渝皇后折了支面前的梅花,淡淡道:“由她去。” 反正裴贵妃也高兴不了几天了。 大雪前三日,这雪就已经胡乱纷飞着将祯阳城覆盖了,鸿胪寺和都察院的人联和参奏了竟州沿海沧扬知县汪庸,联合主簿林九章贪污了一批重要的涉外贡品,太子之前留在那里的人将其众人脏并获,人转交给了刑部审理,东西则还是由鸿胪寺留驻的人员送回祯阳。 皇帝听闻进献给自己的贡品都敢有人贪污,当庭发作了一阵,又命了都察院和刑部彻查,在朝堂之上脸色才缓和了两分。 可这事却没能消停,约莫又过了两日,竟州派查此事的官员又呈上来折本,还一并附上了汪庸和林九章在各处贪污的罪证,涉及的不止涉外贡品,连同户部的税银,兵部的军饷、工部的修缮款都掺杂在里面,可谓是六部各处都沾了点边。 皇帝生了气,在朝堂上直接将折子给砸了,又将各部的人都拎出来骂了一通,除却掌管着吏部的萧荣要好些,其他皇子连带着宋景昀无一幸免。 等到下了朝,皇帝又把好些人给叫到了御书房去,挨个询问各处到底是怎么办事。 宋景昀算是冤的那个,毕竟他此前从户部嘴里扒银子算是相当不要脸,就差在朝堂上撒泼打滚才把军饷粮草给抠出来,谁知道这东西派给五军都督到了地方能被人贪?他就是一双手再长也管不到竟州去。 可现在皇帝在气头上,有什么要辩驳的也只能忍着,免得这天子一把骨头—— “诶!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 “父皇!父皇?!” “来人啊!来人快传太医,皇上晕过去了!” 宋景昀在宫里头守到了晚上,白渝皇后这才让他先回府等候。 好在皇帝这只是气急不是中风,估计休息个一天转醒了就会再派人传话。 宋景昀摸黑回家,本以为这个时间安楠应当已经睡下了,谁知撑着伞迎着雪往前走,就瞧见府门口的屋檐之下站了人。 安楠的身躯藏在斗篷下看起来小小一个,旁边陈朗韩雨一个拿炭炉一个拿灯笼守着他,他瞧见人回来,就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宋景昀直接将手里的伞扔了,三两步冲过去了,张开双臂将人给抱住。 “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么?” “想着你应该快回来了。” “什么叫想着,万一我今儿我晚上留在宫里了呢?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坏了。”宋景昀带着安楠回府,边走便给他捂手,“也不知道拿个手炉,你这手都冰了,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我就出来看看,不信你问陈朗韩雨他们,刚出来我就听见马蹄声了,知道是你回来才等着。”安楠说话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温度让人舒心:“世子要是今日不回来,肯定会派人和我说的,听说宫里面出了事儿,我估摸着世子今日也没怎么吃东西,吩咐了厨房热着鱼汤,用些么?” 门口的雪堆积地太厚了,路不好走,宋景昀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直接将安楠给抱了起来带进去,还问道:“你陪我?” 安楠在他怀里勾着唇笑,用手搭着他的肩膀,让人觉得冷风里都是甜味,“肯定陪着你啊,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大雪当日,皇帝因病免了早朝,到了午后未时,才有人来了府里说皇帝传宋景昀进宫议事。 “陛下,这竟州的事啊……祯阳的官员们也瞧不得那么远,汪庸那些人藏了祸心,自然是要向上面瞒着的,依老奴看当下要紧的还是把事情给查清楚……” 司礼监的掌印伺候了皇帝多年,这会见皇帝不好,也会挑着他爱听的话说,连带着捧了热茶到跟前,都细声细气地劝说着:“陛下,您慢点喝。” 宋景昀到的时候瞧见司礼监来的不止掌印提督和秉笔,连下头的随堂也跟着来了,王清允就在其中。 看来这次的事情皇帝准备让司礼监也插手进来…… 司礼监秉笔此时还并不知萧延和宋景昀的真正目的是将军饷贪污之事扯出来,还在说:“陛下,这冬日里,依奴才看……要不要先让吏部先选了人,拟了章程递上来,不然年前竟州缺人手呀。” 这种时候,秉笔还在想着帮三皇子那边捞差事,也难为他帮裴阁老做事一片苦心。 只是皇帝这次还没来得及答他的话,外头就有人来报:“陛下!急报!” 司礼监掌印率先说道:“再急也没有陛下身子重要,慌慌张张也不怕惊扰圣驾。” “谢公公,这……”传话的小太监听了话,这才跪在地上说:“城外来了一人,浑身浴血,说他是竟州千户所的一名副将,被人一路追杀至祯阳,递了血书和信件请求面圣,要参奏竟州总兵楚捷……贪污受贿,买卖军职……” 皇帝斜躺在椅背上,听了这话眼见得气都不太顺了,急促喘了几口,便有小太监上来帮他按着胸口顺气。 宋景昀和其他人一齐说着:“圣上保重龙体。” 又抬眼和萧荣交换眼神,眨眼表示肯定,抬眉表示否定,宋景昀看着他垂下眼眸心里便有了数。 楚捷贪污贪得是竟州所有军士的军饷,可这所有军士里总也有些为百姓朝廷卖命出力的,要是这些人知道了自己竭尽全力却拿不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军饷,还要为楚捷这种人卖命,必然是忍不了的。 太子的人应当不只把消息放给了这个副将,不过只有他逃过了围捕冲到了祯阳拼死一搏罢了。 按道理说,不管是什么文书,再要紧的也不至于司礼监都不知道就这么递到了明面上,能这样将东西承到了御前,这背后必然是有人推波助澜。 掌印谢公公将那份血书接了过去,这时候他也懒得再计较那么多,索性打开了瞧了一眼,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当着所有人的面读了出来:“臣高显安有本启,臣以身图报……望圣断早诛奸佞……” 血书上所言,楚捷在竟州贪污的军饷比之汪庸林九章,后者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估计是仗着背后有右军都督撑腰,又有乾州相互补充,上半年送到竟州的军饷,楚捷前后来来回回的,贪了快有一半。 这些事情宋景昀在前世就已经知晓了,所以现在听闻并不震惊,面上有多少全都是装出来的。 附同血书送来的书信中,包含了楚捷和这副将所属千户交涉往来,他从一方千户所贪来的银子,抽了两成给千户,小小千户没权没势,只能吃了哑巴亏,再想办法抹人油嘴到处克扣。 很明显,这个上书的高显安因为太老实,虽然是副将仍旧成了被克扣的那一类,夹在信中的军饷记录中,他每月也就领得到三成银子。 明明是国家最需要的忠诚之士,却只领到三成军饷…… 宋景昀发自内心同情这人,可他现下身在局中,也实在没有办法。 “景昀……” “陛下。” 皇帝坐起些身子,看着他:“此事你不知?” “回陛下,臣所收到呈报,军饷的受领记录并无任何问题,往年抽查的细账也并未发现竟州的军饷派发有任何问题,不过出了这样的事,臣受命掌管兵部难辞其咎,还望陛下责罚……” “咳咳咳……”皇帝咳了几声,极其艰难地摆摆手,已经不像昨日那般大发雷霆了,“你素来忠厚,朕信你,此事与你无关,不过如你所说,竟州之事与兵部关联,这段时日,你先暂且将手中的事务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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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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