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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王清允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安楠还是将他看透了一般,他的思念和牵挂被倒腾出来,翻涌在他眼底里,最后辗转在嘴边的时候,他只是说:“将军安好,我便安好。” 若是安桦在战场上有什么万一,那他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拉上裴连一党的人陪葬。 这样的思绪在王清允脑子里扎了根,临近冬至时,裴连那边扣不开老祖宗的门,转而把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这些人故意做了个局,叫上了他一并去喝酒,王清允知道他们有所图,由着对方催了两次,还是去了。 礼部、吏部甚至还有内阁的人,这些人官职可大可小,但说到底,他们有时磨破了嘴皮子,都抵不上老祖宗在圣上面前说两句闲话,他们势不及司礼监,所以这会儿都得上来给王清允敬酒,希望他能赏脸,再好说之后的事情。 王清允拿着酒杯同他们随意碰了下,说:“诸位大人怎么想起来找咱家喝酒?” “王公公素来在司礼监办事稳妥,这朝中大小事宜总还是有些要麻烦你,咱们自然该敬您一杯。” “是是是,王公公这些年办事周全,这礼部啊只要和您手底下搭上边的事,那都是办得妥妥当当……” 这些人来来回回奉承着王清允,不先把话给说明白,一直打太极。 王清允也不疾不徐地,慢慢同他们耗时间。 等酒都喝了差不多,这些人还不说正题的时候,他才掐着嗓子出声:“临近年关了,这御前的事儿少不得,诸位大人若是没想清楚要同咱家说什么,不如想清楚了再来请咱家喝酒?” 他说着笑了笑,举着手里的酒杯给放到了桌上,随后起身拍了拍衣服便告辞。
第一百零二章 挑拨 上了马车后,王清允的小随从跟上来帮他点烟,王清允给了他一个眼神,那小太监立刻便明白了:“小的这就着人去查。” 王清允抽着烟,深吸一口后又吐出,看着外头的落雪长久出神。 他也不是不着急,可再着急也不能让这些人察觉,有些事情吊一吊,反倒要比上赶着凑上去更有效果。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之后过了三日,那些官员又来请他喝酒了。 不同于上次找了个酒楼宴请他,这回这些人直接请了王清允去他们的地盘,是个藏在城中的赌坊,在赌坊的二层又摆了酒桌宴席,上头的桌子中间腾空了出来,又放上来骰盅,这是要叫他一起玩儿两把。 王清允看着上头的骰盅,笑了笑,“这松柏清庭出事以后,朝廷对官员嫖赌一向查得严,你们这样拉上咱家玩儿骰子,是要做什么?” “王公公,瞧您这话说得。”旁边的官员连忙给他倒上酒,“咱们那都是随便摇两下陪您解闷儿,这不赌钱,谁输了就喝酒,您说如何?” 那官员说着,又朝旁边的人招了招手,那小厮赶紧上来给王清允的人递了东西,里头装的自然是在场人的孝敬银子,这钱不过账也不走明面儿,别人就是想查也查不出来。 王清允看着,突然笑了笑,伸手接过来骰盅,说道:“行吧,咱家也许久没玩了,玩儿两把算是解闷儿。” 王清允在赌桌上并没有什么运气,但这些人都明白事儿,不会真的让他一杯杯往下喝。 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挡酒,放水,说白了就是为着谈事先让他喝高兴,等有了几分醉意后,其中就有人凑上来说。 “不瞒王公公,如今太子在朝堂上掌权,风头也盛,这各处干活都不似从前,想要弄些银子出来,实在艰难。” “是啊,这太子势大,连带着都察院也被圣上看重,从前在朝中那干什么活好歹能有些盼头,往上头内阁还有司礼监都是好说话办事的,可公公你看现在……” “这临近年节了,都察院那边还大小事都揪着不放,凑不出来银子,怕是这年儿也不好过……” 王清允接过礼部侍郎递过来的酒,眯着眼微微点头,喝下半杯后又说:“谁说不是呢,太子爷心怀天下,眼里头是容不得贪官污吏的。” 太子不喜欢同宦官结交是众所周知的事了,王清允现在这么说,让在场的人见到些苗头:“太子正直明辨,是该如此,可咱们这也……” 王清允将剩余的半杯酒饮下,说道:“你们是有什么事想让咱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不是,是有个差事……”礼部侍郎凑近了说:“这事儿要是成了,里头的能出来的银子少不了,这不就想着王公公您?” 王清允往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说来听听呢?” “王公公可知道这宋世子在外头养了个商贾之子的事儿?这冯家在东境生意做得大,现在还同祯阳这边做起了买卖来,我听说宋世子也入资了冯家的生意,这没多少时间就进了不少银钱。” 王清允:“怎么,你们也想掺和?” 谁知在场的官员说道:“哪能呢?咱们哪里有那个家底去做生意,不过是听说圣上近来似乎对宋世子隐隐有些不满,王公公您知道……这商贾的账目都禁不起查的。” 这是想要借着弹劾宋景昀的名头去查冯家的生意,宋景昀这段日子必定和东境有所联络,要是往深了查,这些人就能得着机会就能把假证扔出来,再往宋景昀头上扣顶通敌的罪名。 到时候司礼监成为了推宋景昀进火坑的一把好手,老祖宗就算是没站队,也得被按着头倒向三皇子那一边,这些人当真阴毒,连着王清允是准备一起坑。 “你这么一说,咱家也觉得这事儿不错。” “可不是么?公公您说,这冯家那可是富甲一方,到时候稍稍查出来些问题,这年节都不用愁了不是?” “是,不过……”王清允手肘轻搁在椅子扶手上,侧眼看着这些人,问道:“你们觉得宋世子是好招惹的?此前咱家同世子一道在黎安城办事儿,不瞒各位大人说,这尊大佛前头有太后和菡萏公主护着,后头是睿王府和镇国公府,司礼监可不想惹麻烦,到时候要是被反咬一口……” “公公放心,任他宋世子在怎么有家室背景,拔了毛的野鸡,照样扑腾不了……” 这些人的目的王清允猜的不错,他仍旧含笑说道:“方大人说笑了,这几个凤子龙孙在朝堂上争斗的事,司礼监从来不喜过多干涉,大人可别拉咱家下水,到时候惹老祖宗怪罪。” 王清允说着,将身后小厮手里头的盒子拿了来扔着桌面上,他突然冷了脸,环视了众人一遭,拿了烟管准备起身时,左右两个官员突然把他给按住了:“王公公!王爷爷!” “这太子和世子爷平日可是瞧不上司礼监的,将来要是太子上位……” “你跟咱家说东境的事,这会儿又扯太子,东西跳梁呢!你看好笑不好笑?”王清允拿烟管在桌上敲了敲:“要说话就好好说,拿咱家当枪使,好玩儿?” “不敢不敢!王公公您恕罪!”几个人连连说着,好不容易才将王清允给拉了回来,捧着那孝敬的钱和酒一起端上来说:“是咱们几个糊涂,爷爷您先喝酒,这东西也先收着,咱们有话再好商量不是?” 王清允不喝酒,将脸色摆足了,由着这些人又奉承巴结了好一会儿才走人。 这些人想坑太子和宋景昀却没得着裴连的意思,不敢同王清允说明白,本想让他掺和进冯家的生意里逼着司礼监靠向三皇子,却没成想被王清允知道了他们的心思,反过来发作了一通。 等到下次再有人来找上门,不是裴连,怕也是裴连跟前的心腹了。 冬日里祯阳城办了场灯会,安楠听说了本是准备出去随便逛逛,买两个花灯在家里放着的。 但刚出门不就,平日里买糕点摊子前,何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似乎是特意在安楠可能出现的每个地方等着他。 “主子,这人神出鬼没的,奴才看了心里都发怵。” “这就怕了?”安楠朝韩雨笑了下,转头提着糕点上去,同何栩招呼:“何公子,好巧。” “算巧,也不算。”何栩敲着竹笛说:“今日本来城中灯会,请了个有名的戏班子在魁仙楼唱戏,我包了个雅座原是要请世子爷和世子妃,不过他不得空,我便亲自前来,想看看世子妃可否愿意赏脸。” 何栩这话里满是挑拨的意味,安楠冷着脸问:“世子不得空?他昨日回来,倒是和我说了部里头近来事务繁忙,或许是脱不开身。” “兵部?可我派去问话的人说世子下了朝去部里点了卯就走了,没派人和世子妃说一声?” 何栩这幅样子看得安楠心里头膈应,他直接偏开头说道:“他没和我说,应该是和别人出去了。” 这个别人自然说的是冯子铭,安楠肉眼可见地表现出不满,何栩便趁机又说:“世子妃何必为了别的事烦心?我让人在魁仙楼准备了佳肴,不如去听着戏用一些,也算是解闷?” 何栩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安楠,他这样凑上来,必然是暗中又有了什么计划,前两日王清允那边有了些进展,说不定这场灯会能点燃一点火星。 安楠思虑片刻,面色和缓了两分,对何栩说道:“左右今日没什么事,那就烦请何公子带路吧。” 魁仙楼上临窗的雅座向外头看去景致很好,两年前的那个七夕,安楠的生辰时宋景昀还带他来过这里。 那时候外边的烟火绚烂,可安楠没太认真看,现在也不太记得清,毕竟那时候满心满眼就只有宋景昀一个人。 前头看台上,戏子拿着折扇咿咿呀呀唱着爱恨交织的故事,安楠手放在桌上一下下敲,不知为何就突然特别想念宋景昀。 “世子妃,喝茶么?这次是普洱。”何栩端着一杯茶过来坐到了安楠旁边的位置,将茶递过去后看安楠不和也不气馁,继续同他找话说:“可有想听的戏么?” “都是那些,没什么特别想听的。”安楠答道。 何栩又从桌上的木筒里抽了张纸条出来,递上去问:“那世子妃要不要猜灯谜玩儿?猜出来了把答案写在纸上,等会儿结账能便宜些银子。” 安楠问:“猜一个能便宜多少银子?” 何栩直说:“五文钱。” 安楠一转头,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何栩。 “五文钱也是钱,世子妃可别小看了这五文钱,可以在大街上买串糖葫芦。”何栩笑着说道:“我小时候爱买,可世子见了总是叫我别吃那东西,总拉着我和刘之莫去吃些平日里吃不到的山珍海味。” “你要是喜欢吃,我刚看楼下就有。”安楠说道。 “世子妃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安楠说。 与其说是不知道,不如说是不理解。 何栩说这些无非是想暗示安楠,想说宋景昀总是高高在上,喜欢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施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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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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