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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裁缝铺子做了衣裳,准备去试试尺寸,再逛逛街市的。” 宋景昀理所应当地说:“我陪你去。” 说完又觉得不对,补了句:“你不介意的话。” 安楠不说介不介意,只轻轻道一句:“那走吧。” 他走在前头,宋景昀便在后面含笑跟上。 裁缝铺也不算远,就在城中相当热闹的红罗街面上,春时生意好,店里面人多得挪不开脚,老板便腾了间茶屋出来给安楠试衣裳。 随同的店小二见宋景昀的穿着打扮不俗,便趁着安楠换衣裳的空挡使劲推销自家的新布料,宋景昀也不觉得烦,耐心听着,最后还让人取了件做好的半袖下来细看。 “这位公子真是有眼光,天丝锦缎的料子,光是上边的绣花绣娘们都赶了半个月,瞅瞅,多细致啊!” 说话间,安楠从换衣间里出来了,身上穿的一身衣裳是他少有尝试的金棕色,样式还是他平日里常穿的窄袖,衣摆衣袖上绣的是红枫丹鹤的花纹,将他衬得很是贵气。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小二就上去忙不迭得夸:“这衣裳裁缝特意放了量,原想着公子穿着会大些,现在看来刚好,瞧瞧这一身多有派头!” 安楠对穿着打扮素来有自己的主意,他看了看,没接话,又转头问宋景昀:“世子以为如何?” 宋景昀以前见惯了安楠的穿着,这种事情上还是能猜中他心思的,他把手上的半袖递上去说:“上身一片深颜色连接下来有些单调,试试这个加在外面呢?” 安楠没盼着这人能有什么建议,原想着宋景昀夸他两句心头能高兴两分,如今这样,就更为欣喜。 他接过衣裳往身上穿,宋景昀还很细致地帮他整理领口,这些细节让他更加觉得这人与旁人不同。 安楠若是带别的朋友来,那些公子们会厌烦店小二的张罗不说,等他换衣服挑布料还会不耐烦,更别说像这样给他建议一二了。 金丝白纱的锦缎拢在身上,上面若有若无的云纹图样像是将原本的枫林覆盖上一层晨时的霜雾,安楠很喜欢这样的搭配,转头对宋景昀说:“世子眼光很好。” 衣裳称心了,安楠也懒得再换,直接让了店小二去把自己的原本的衣服包上,等候的间隙又有人冲了茶来,安楠就和宋景昀在休息的茶厅等候。 小公子买了新衣裳相当愉悦,坐在位置上还左右看,“这可惜天丝锦的料子太轻,风一吹就容易乱。” 宋景昀在旁边笑着不说话,放下茶杯后,又把自己胸前带的一个磁石胸针取了下来,金枝飞羽,往安楠身前的半袖上一扣,正好登对。 “这怎么行……这是……”安楠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怕自己一说,宋景昀会说些更让他害臊的话。 “一个胸针而已。不是你的话,这衣裳物件都找不到相衬的人,如此相得益彰才是最好。” 宋景昀一张嘴能说会道,安楠也没了拒绝他的法子,只说:“改天我寻了别的好的,送你。” “好啊,你挑的肯定不会差。” 安楠在对坐捧着茶喝了口,透过小窗望着街面静默了片刻,随后又有些谨慎地,问宋景昀:“世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 深邃的目光与那双丹凤眼在那一刹对视上了,宋景昀突然感觉自己的脊骨像被插了把刀子,在与安楠相对的时候会那么痛苦。 “你怎么这么矫情!” “一天到晚倒腾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还当镇国公府出来的人都会有些气概,没成想做足了小家子气!” 前世安楠在他面前可怜委屈地听完这些话,心里头该有多难过? 他怎么会那么坏……怎么能那样说安楠…… 安楠:“会不会觉得我……” 宋景昀抢在他前头说:“不会。” 他一边说着,还把手覆盖在安楠的手背上,宽慰他:“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可以。” 宋景昀说完这话,不光是安楠,连他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他是没想到前世的自己被根深蒂固的偏见影响了那么多,而对坐的人似乎是因为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在这样的世风下,在被身份框住的人生里,没有一个人对他这样说过。 他甚至忘了把手收回来,进一步试探:“要是……我做不好的事情呢?” 宋景昀:“比如?” 安楠认真道:“我也不清楚,但世子的话说得太宽泛了,不切实际。” “不是我说的不实际,我这样说是因为相信你。” 这样干净透彻的人,喜欢的事物能必然也是美好温暖的,宋景昀现下将人捧着护着,藏起来都来不及,哪里还管得了别的。 …… 从裁缝铺子出来,宋景昀便陪着安楠在大街上闲逛,从街头小摊到高门贵店,安楠兴致很好,每个都进去瞧瞧。 到了临近傍晚,该打道回府的时候,安楠又像是故意磨时间一样,非要拉着宋景昀绕了一条街去买点心。 点心铺子快要收摊了,货品也没剩太多,安楠挑了几种让老板分两份装好,回头找宋景昀时候,发现这人正出神地望着对街的位置。 他寻着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何栩还有刘之莫正有说有笑往一家酒楼里去,就好像完全忘了平日里还有宋景昀这么个兄弟。 安楠隐约听说了宋景昀和这两人闹矛盾的事情,他站过去小心问:“世子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我可以自己回去。” “哪有把你扔下不管的道理?”宋景昀一转头看安楠,面上的神情就立时换了一副,带着笑,不像刚才那样冷冰冰的。 安楠也不多劝,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一份:“给世子也买了,这家点心铺子味道还不错。” “平日里都自己出来买?” “没有吧。”安楠背着手,头微微低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有些时候嘴馋了,在府里也会让下人出来买。” 宋景昀闷声笑,陪着安楠往马车的方向去,嘴上追问:“除了这家,还觉得哪些店的味道不错?” “还有……东街的如意斋,北市口的糖水铺子……” 一路上,宋景昀问了许多安楠的喜好,等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小公子还络绎不绝地对他说:“世子要是想去那家店,可以和老板说认识我,到时候可以多拿一份小点心。” “到时候去的话带着你不就行了?” 安楠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这人的是还要同他出去的意思,就不经意的露出来一抹笑:“哦,那好吧。” 安楠转头往府门走,刚走了两步,转头看宋景昀,问他:“世子,要是哪天我们有什么矛盾,你也会冷着我么?” 他这是在说方才撞见何栩刘之莫的事情,不好开口劝,就这样用自己自比。 他越是这幅可爱贴心的样子,宋景昀就越是自责,怪自己以前没有把安楠保护好。 “你跟他们不一样。”宋景昀直截了当的答了,又上前低声:“我知道云晚的意思,我有分寸。” 安楠只得相信,点点头:“好吧。” 目送了小公子入府,宋景昀也跟着打道回府。 说实在的,若不是安楠不经意地劝了那么一句,宋景昀还真不想那么快去搭理何栩那个狗东西,可是这样僵持下去也的确不是办法。 要想让敌人露出马脚,就得装傻让他们放松戒备才行,宋景昀想着,第二日就又和刘之莫打伙上了。 浑浑噩噩混了几日,何栩便也按捺不住,凑到他跟前来递台阶讲和。 “新酒,十里香,世子爷尝尝?”何栩给宋景昀斟酒,附小做低,倒是把诚意都拿了出来。 宋景昀也做足了样子,端起酒尝了尝,“倒不像是平日里喝的那种。” “这南边曲州用来做合卺酒的喜酒,味道浓些,是不一样。”何栩手里拿着竹笛转悠,含笑问:“世子爷好事可将近了?” 知道这人是想打听安楠的事,宋景昀并不随他,只答:“不急。” 刘之莫没脑子地接:“就是,咱世子爷年纪轻轻地,玩儿呗!” 说着他还凑上来讲:“今儿晚上在银鹤庭怎么样?听说星霜云雪又编了新的舞曲,好多达官贵人都去呢!” 宋景昀瞥了他一眼:“好多达官贵人都去,你能订到什么好位置?” “这个嘛……”刘之莫悻悻说:“打着世子爷的名号,我掏钱,不都一样么?” “一样个屁。”宋景昀敲着桌子,“你要顶着我名头干什么浪荡缺德的事儿,我明儿就到处让人贴告示说是你干的。” 刘之莫:“不至于吧,咱们兄弟一场……” 何栩怅然说道:“兄弟归兄弟,你看他那样,你可悠着吧,他真干得出来。我这儿前车之鉴酒都还没喝完呢,别步后尘。” “害,”刘之莫一挥手,道:“我就是今晚上想霍霍估计也不成了,那星霜和云雪可不是咱这种小门小户敢去叫价的。” 宋景昀酒杯抹过嘴边,没喝下就停着问:“已经叫定了?” “没呢,就是那价钱,真不敢去看。”刘之莫咂了咂嘴,感叹道:“两个时辰前,云雪要二十颗金珠,星霜要三十五颗,这辈子我怕是见不到咯……” 何栩打趣他:“两个娼/妓罢了,你至于么这么日思夜想的?” “是这么个理儿不错,可耐不住这俩人的姿色实在让人叫绝啊,云雪肤白细腻就不说了吧?还有星霜……说真的,这辈子见过那么多男的,我真以为自己不吃那一套,可那张脸那身段还真是……” 何栩:“诶诶诶,打住啊,大白天又有头有脸的,别搞事儿……” 宋景昀坦然一笑:“那就等晚上。”
第十四章 围猎 宋景昀夜里跟着何栩刘之莫在银鹤庭里喝了个透彻,等到两个人烂醉的人都被扛下去了以后,这才有姑娘来扶了他。 他进了休息的屋中,意识稍清,问了句:“今日是谁?” 姑娘把宋景昀扶到了里间休息,帐子都放下来了,这才说:“吏部尚书岑大人家的公子,八十金珠是别的来路,直接送来的。” 宋景昀意识稍微清晰了点,坐到床畔,又问:“点的星霜?” “是,少爷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了,下去吧,寅时末了让人给我套马车回府。” “是。” 宋景昀侧身枕着,床前的窗户半开,放眼望去整条街仍旧灯火通明,而房门之外,时不时还有妓子与恩客的嬉闹声。 这样的环境里他根本睡不着,索性揉着额角整理思绪。 前世他只当吏部尚书岑淼的儿子岑扬燊是用他老子贪的钱来银鹤庭潇洒,没成想后来被人栽赃通敌,这家伙还成了萧荣在东境的帮手,指认罪证的时候一副大义凛然为民除害的恶心模样,想来应该从这时候起,他就已经跟萧荣沾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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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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