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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急如焚地想要发动进攻,用帝国的全面攻势来拖垮联邦,让厉擎疲于应对,而短时间内无法顾及到兰沉。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将兰沉从厉擎身边夺回来。 宗霆何尝不知道,这是现在唯一能够找回兰沉的办法。 厉擎警惕心极强,整个联邦境内都边防严密、危机四伏,帝国派人潜入联邦内部去找到人鱼的几率很小,小到几乎这不可能成为一个备用方案。 陆昂的决策是下策,但也是……最优解。 可是,作为一个与战争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更清楚,陆昂的这几句诏旨背后,需要他们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帝国想要强攻联邦,绕开达马利斯防线,就必须以起码两个军团的兵力在正面战场上做诱饵,让厉擎在前线投入大量兵力。只有这样,才能让后方舰队突破联邦防御工事,声东击西,进入本星系群的范围内。 这意味着他们将会牺牲数以百万计的士兵、数不清的舰船,并咬牙承担巴林顿星系很可能兵力防御不足的风险。 若厉擎发现了帝国的真实意图,他很可能直接反将一军,派兵进攻巴林顿星系。 而巴林顿星系一旦被攻入,它身后便是帝国内陆星域的大门。 他和厉擎在战场上交手十余年,宗霆深知厉擎此人心思缜密、多智近妖,陆昂能想出声东击西的这一招,厉擎也同样能猜得到陆昂的计策。 或许连兰沉在联邦这个消息,都是厉擎故意让他们得知的。 没有厉擎的授意,这个消息不可能从联邦内部流出。 只是,让宗霆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厉擎本可以选择在更好的时机放出这个消息。 就譬如说——等他不得不因为宗安提的事情,回到帝都星见到陆昂之后。 而现在陆昂显然因为得知此事,选择了暂时按下宗安提一事,来前线与他会合。 这对厉擎来说,其实并不利。 只要他和陆昂意见一致,他完全可以和陆昂联手对付厉擎,足够让厉擎焦头烂额。 可是——无论如何,宗霆都不想同意陆昂的计策。 在帝国的前线与联邦之间,存在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陆昂想要跃过这道沟壑,直接攻入联邦内部,那么他就得将帝国数以百万计的士兵推下去,用他们的命去填平这道沟壑,踏上那条找回人鱼的通衢。 纵使宗霆久经沙场、南征北战,手上沾过无数敌人的鲜血,他也不愿意做出这种残酷的抉择。 然而,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陆昂意见相左,这是在给厉擎逐一对付他们的机会。若他与陆昂产生罅隙,那么厉擎就很有可能乘虚而入,一举发起攻势。 宗霆心下思虑千回百转,却一句话都不肯再向陆昂多说。 他和陆昂,向来水火不容。 这么多年来,他鲜少回到帝都星,也不过是因为他不愿见到这个他所应当效忠的君主。 宗霆默不做声,将手中的头盔越抱越紧。 “此事还需详细商议,我们如此冒险行事,恐怕正中厉擎下怀。”他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 陆昂冷笑了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需要你来告诉我厉擎是什么人?” ……他的未尽之意,是他可以用一切代价,把兰沉抢回来。 宗霆深深地看他一眼,心中躁郁更加深重。 他别过视线,毫不客气地说:“我会继续完成今日巡查,请恕我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指挥厅,不顾身后君主暴戾森冷的神情。 …… 达马利斯防线,A617行星基地。 厉擎一下失语。 他如同深井般的视线死死看向人鱼,心里像被人用石头突然投掷的镜面,猛然碎成蛛网般纹路。 “放过你?” 他紧抿的双唇硬生生掀出一分冷笑,回味着人鱼的用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人鱼遮住双眼的手掌下,缓缓掉出了一颗珍珠。 他颓然地松开手,抬眸看向厉擎。 那双蓝金异瞳边缘镶嵌着浅浅一圈粉色,是人鱼泛红的眼眶和难以遏制的,脆弱的泪光。 他轻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就可以随你掌控,你可以用这个来肆无忌惮的对付我了,是吗?” 厉擎看着他,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半晌,他才出声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人鱼笑了一声。 他在厉擎的注视下坐在地上,蜷缩起身体,用双臂抱紧膝头。 在这个刹那,他看起来苍白虚弱到像一个幻觉。 “你知道我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人鱼把脸埋在双臂间,闷声闷气地说,“就是我不该——我怎么能,喜欢你这种人渣?” 他低低地在自己膝头笑出声,他笑个不停,肩膀不住抖动,叫厉擎长久而沉默地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变沉。 厉擎俯身,想要碰他的头发。 却被人鱼反应极大地躲开。 他近乎是在尖叫:“你别碰我!——厉擎,你滚啊!” 他抗拒着厉擎的接触,可男人已不容质疑地抓住他的手腕。 厉擎无声地挨下人鱼用力的一记肘击,他完全像是个你就算丢一块石头下去都不会泛起任何雾气的深渊,他可以接受一切,也会吞噬所有反抗的希望——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无法找回拒绝的能力。 因为你知道,他就是……不可战胜的深渊本身。 厉擎控制住人鱼的双臂,把小人鱼紧紧地抱进怀中。 他明明就在人鱼耳边,可声音却如此冷淡而遥远:“你完全误解了我。” 人鱼闭上眼睛。 “我误解你?” 他轻轻说着:“厉擎,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究竟对我打的是什么主意。从一开始你就只想要我这颗心,不是吗?我对你来说算什么?算一个可以用来对付陆昂的筹码,还是你的药材库?” 他笑了笑,颤动的眼睫下,无声无息地沁出一颗泪。 “我在你心里……是人吗?你是不是感到很可笑,一个你随时都可以剥皮削骨的玩物,还会对你产生感情?” 厉擎眼眸深邃幽黑。 他脸色同样难看。 抱住人鱼的手指缓缓收紧,他低声道:“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人鱼不作回答。 他努力像要从厉擎的怀抱中脱身,却反而被男人抱得越来越近,厉擎甚至抓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告诉我。” 人鱼被强行抬起的面庞苍白如纸。 他像是一束钻石在纸面上折射下的火彩,朦胧又倏忽易逝。 厉擎定定地盯着他,既不肯放过他,也不肯放过自己。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个“阿奇”人格,才是真正的他。 “阿奇”才是那个不加掩饰的、坦诚而无畏的,真正的厉擎自己。 “阿奇”对任何人天然的好恶,都来自于他。 “阿奇”讨厌谁,就代表着厉擎对那个人心有防备;而“阿奇”对谁天然亲近,就代表着……厉擎早已对谁有了好感。 可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言说。 他宁可将这个秘密深埋进心底,带进自己的坟墓,也不肯让别人知道他的心思。 对他来说,很多事情都代表着危险。他不能容许自己在他人眼中露出一丝一毫的,身为“人”的表征。 他宁可自己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符号,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拥有着“感情”的人。 一旦沦为人,他就有了弱点,他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他就可以被摧毁。 但作为一个标志、一种象征,他将永远不可战胜。 所以他只能选择承受这一切,接受随之而来的,兰沉对他的所有的误解。 他选择不去作任何解释。 兰沉用力推开了他的手,朝他大吼道:“对,我就是这么看你的!你就是个畜生,厉擎,你根本学不会——” 他的话语淹没在男人突如其来的吻中。 这个吻起初来势汹汹,如同从提桶里倾倒下的水泥,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凝结——将人鱼那些可以化成伤人飞刀的、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堵在他中,强硬而不容抗拒。 一切都来得粗重又狂烈。 人鱼被这个吻砸晕了头,他只能感觉到男人炽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面庞上,然后是那两只像是烧红烙铁一般的手掌。 他无法逃脱这种侵略。 毫无疑问,厉擎在掌控着他,像猛兽用爪牙按住自己的猎物,然后慢慢撕碎。 太危险了。 他在被厉擎生吞活剥。 紧闭的牙齿被对方用舌尖强硬撬开,口腔被侵入,神经元在奔走相告,传递战栗与欢欣。 唇舌是如此脆弱敏感的部分,它能感知到每一分疼痛,与每一寸的亲密相交。 以至于有时候,接吻往往比媾和更私密、也更下流。 人鱼不由颤抖起来,他用力地想推开男人,却反而被厉擎更紧地抓住手臂。 他没有办法,只能反抗,用牙齿咬破男人的嘴唇,可血腥气却换来男人更嗜血的追索,厉擎根本不可能放过他,就着这一缕铁锈味,反而更深地吻吮他的唇瓣。 这个吻深入到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步。 他好像要被男人从头到脚地吃进去了,被拆分脱骨,一点也不剩—— 他更加剧烈地反抗起来。 他用脚踢中厉擎的身体,指甲掐进厉擎的皮肤,他死死咬下厉擎的嘴唇,带着一股大不了两败俱伤的气势,恨不得就这样让自己和厉擎同归于尽。 厉擎却一声不吭,用手握紧兰沉的手腕,快把人鱼的骨头都握得咯咯作响,让这个吻越来越摆脱缱绻的意味,反而变成某种惩罚——他就是想让兰沉意识到,除了他之外,他再也没有别的去处。 他只能选择他,他只能走向他,他的眼里,也只能有他一个人。 流血就流血,疼痛就让他疼痛,他们本来就是如此。 命运让他们相遇,就是为了让他们彼此伤害和折磨,让这两个相似的灵魂□□撞,将对方都撞得血肉模糊,才肯罢休。 最终是人鱼的一声抽泣,让厉擎停下了动作。 他从兰沉的嘴唇上离开,带着被咬破的嘴角和撕裂的唇瓣。 人鱼情不自禁地用手挡住脸,可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他彻彻底底地大哭起来,哭得完全没有章法,一声声嚎啕,几乎撕心裂肺。 厉擎想:他怎么会这么伤心? 他自己……又怎么会这么心痛。 他把人鱼的手强行掰开,用沾血的唇瓣,去吻掉人鱼眼睫上的泪水。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啊……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人鱼看起来都快要崩溃了,在男人怀里大哭,“……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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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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