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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掌上的鲜血,织物蹭开皮肉,疼得他面色惨白。 忽然又有一道亮光,远远地从头顶上方照下,将他整个笼罩在一个圆形的光斑里。 他仰起头,看见空中有一架飞来的中型直升机,正将探照灯对准他的方向。 灯光太强烈,照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抬起手臂,挡在额前。 在光柱中,他在地面上小得就像是一只随时消失的、伤痕累累的飞蛾。 直升机上,红发碧眼的副驾驶员面色惊异,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方的男人:“将军,那、那是不是少爷……他怎么会在这?” 宗霆侧首,目光穿过机窗,在半空中遥遥俯视那个小小的兰沉。 他没有说话。 直升机缓缓降落。 兰沉被机翼飞旋刮出的大风吹得瑟瑟发抖,浑身狼狈。 有人从直升机里跳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在这个大雾弥漫的夜晚,他被人轻柔地打横抱起,跌进一个坚实而冷硬的胸膛。 兰沉泪眼朦胧地抬头—— 前夫哥!!你可算来啦!! 再不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辽! 宗霆抱着他曾经的小妻子,在夜雾中看不清半点表情。 他用手指捏住兰沉的下巴,无声端详着遍体鳞伤的少年,目光从他眼中的泪水,慢慢移到他惨不忍睹的膝盖、和在跑动中丢掉了鞋的双脚。 宗霆眼神微动,下颌绷出分明的线条。 兰沉倔强地扭过头,自我评价是:绝美。 这满身是伤,加上倔强清冷的表情,已经拿捏到狗血渣贱文里的关键核心要素了! 男人办事,不带点血,都不叫虐身虐心渣贱文的! 他躲避的动作让宗霆不由将他抱紧,力气大到像要掐碎他的骨头。 兰沉脸色苍白,咬住嘴唇,硬是不肯呼痛。 宗霆缓慢呼出一口鼻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他把兰沉抱上直升机,让副驾驶座上的鲁西迪吓了一跳:“少、少爷,你怎么弄成这样了,飞机上好像没放医疗箱,等回军部我去给您包扎一下……” 却被宗霆冷冷地杀了一记眼刀。 鲁西迪立刻识相地闭上嘴。 “回我的住处。”宗霆道。 “是,将军!” 红发青年不敢再多嘴。 兰沉一路被宗霆抱在怀中,两人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视线放空,呆呆地看着空气,而宗霆则在他头顶转过头,望向窗外。 飞机降落于B区上将府邸。 宗霆把兰沉抱回府中时,惊得府中佣人们都纷纷跑出来,各自忙着端茶倒水、收拾床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乱得人仰马翻。 兰沉被宗霆放到床上,宗霆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他。 此景此经,宛如和小男友偷偷私奔之后被家长抓住的现场,非常、极其地焦灼。 兰沉靠做在床上,因为紧张,而半遮半掩地用手盖住伤口,屈起双腿,像是抱膝坐在床上,眼神没有与宗霆接触。 一名女佣端着消毒用品和温水走进房间,忐忑地看了眼宗霆,问道:“将军,少爷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她偷偷摸摸地打量兰沉。 这几天来,府里的佣人们也都已经听说了宗霆和兰沉离婚的消息,她们都很震惊,毕竟之前将军和少爷的关系看起来还比以前好多了,怎么会突然离婚的呢……? 不过宗霆一切如常,他们也自然不敢多问。虽然兰沉最近一段时间都没住在府中,但他们依然每天在打扫他之前住的那件房间。 今天这两个人又大晚上回来,少爷还满身是伤,不会是两个人吵架,将军把少爷给打了吧…… 女佣心里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不,她怎么能这样揣测将军,将军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她尽管拼命催眠自己,但内心已经隐隐开始谴责起宗霆了。 兰沉开口,很平静地说:“不用……再叫我少爷了。我和他已经离婚,我以后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说完,他苦涩地垂下头。 女佣愣了下,心惊肉跳: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战战兢兢地硬着头皮又看了眼宗霆,征询他的意见。 宗霆没出声,不置可否。 女佣便更不敢说什么,她有点慌忙地把东西放到一边,刚要蹲下帮兰沉处理伤口,宗霆就开口:“放着吧,我来弄。” 她顿时松了口气,马上道:“好的,那我先退下了。” 她赶忙低着头离开屋内,完全不敢参与里面那两人的交流。 电子感应门在女佣离去后自动关上。 宗霆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放在盘子里的消毒棉签,对兰沉命令道:“腿放平。”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兰沉:……壮,你手背上都捏出青筋了。 他怯怯地低着头,把腿伸直,小声道:“……我自己来吧。” 宗霆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扫过一眼兰沉同样满是伤口的手掌。 兰沉尴尬地将双手放下,交叠在身前。 宗霆坐在床沿,侧过身子,垂眸给兰沉清理伤口。 他出身行伍,常年行军征战,对他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因此早就习惯于简单处理这种外伤。 他动作熟练地用毛巾蘸温水擦掉兰沉腿上血渍,然后用镊子帮他挑出那些嵌在皮肉里的碎沙砾和石子。 当宗霆将一颗石子从伤口中夹出来时,兰沉疼得腿一抽,情不自禁痛呼了一声:“唔……” 宗霆手一顿。 那两片形状好看坚毅的薄唇轻轻抿了下,黑色浓眉微抬:“很痛?” 兰沉咬唇,蹙眉道:“……还好。不,不算很痛……” 宗霆冷着脸,终于问出:“你就这么喜欢他?” “谁?”兰沉先是不经大脑地回了一句,随后才反应过来宗霆指的是谁。 他立刻警觉,攥起手心,不愿回答。 这幅模样,看在宗霆眼中,便是更确定了兰沉对陆昂的感情。 ……甚至他已经见过摄政王,都不愿放弃这份感情。 宗霆完全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他不想承认,心底油然而生的……嫉妒。 就为了陆昂。 这一股暴烈的心绪叫他几乎无法自制,他只能用力捏拳,才不至于让正在给兰沉清理伤口的手重重落下。 他无言而愤怒。 有许许多多可笑的问题堆积在喉咙口,他都快要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声斥问兰沉到底为了什么,可他硬生生用自己惊人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将这些话全都吞下……吞进肺腑之中。 如同烈酒,烧灼着他的血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愤怒在摧毁理智,让他再也无法继续维持平静的假面。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他沉声问兰沉。 兰沉用那双受伤小鹿般的眼睛抬头看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宗霆听到了自己粗哑的声音:“既然你已经见识过摄政王的手段,难道你还会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 兰沉表情明显慌乱了,“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摄政王找我是告诉我、说陆昂在被他禁足,问我想不想去宫里见陆昂——” “所以你就和陆昂私自出宫?”宗霆打断他的话。 兰沉失落地垂下眼帘,无力解释:“……是陆昂自己想出去。” 宗霆垂眸,刹那间已明白过来一切。 ——摄政王是想拿兰沉,当作对付陆昂的一把刀。 兰沉再一次被摄政王当成了棋子,可这颗棋子,却像那时嫁给他一样,不仅毫无觉察,还满心欢喜、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呵。 宗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有一个他一直放在书桌上的摆件,往日从来没有在意过,可当那个摆件有一天突然被人夺走,他就只能看着桌面上那空空落落的一角——感到无限的,愤怒。 他抓住兰沉的手腕,低低道:“你还真是不怕死。” 兰沉睁大眼睛,好像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以为,他是想要亲近他,甚至还尝试着伸出手,轻轻推拒他的身体,那伤口还未结痂的手掌擦过他的黑色军装,不知悄无声息地留下多少血迹。 宗霆一下把兰沉按倒在了床上。 床上的枕头柔软而蓬松,兰沉上身陷在枕头里,面露惊惶,“宗霆……” 宗霆欺身而上,一手撑在枕头边,一手按住兰沉的手腕,将兰沉彻底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双眼睛比幽潭更黑、也更深邃。 兰沉慌张地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宗霆已将面庞凑到他跟前,高挺的鼻子几乎就要碰到兰沉的脸。 他在审视、端详,不动声色,压抑吓人。 兰沉被他吓坏了,下意识就想逃开,拼命用胳膊肘和手腕推他,想要挡住他对两人之间空间的侵占。 这些所谓的反抗,在宗霆看来,轻微到根本没什么感觉。 可兰沉越是推搡他,就越是让他怒火攻心。 他气到几乎要笑,嘴角轻扬,“呵”地低笑一声,眼睛的颜色更深,盯着兰沉的双眼直看。 兰沉有一种被大型食肉猛兽盯上的错觉,他吓得发抖,身体记忆复苏,脸色白了又白,眼里噙着眼泪:“别这样,宗霆……求你……” 他咬紧牙关,眼泪从太阳穴滑落,”我们已经离婚了。” “所以呢?” 宗霆哑声问。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兰沉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想看宗霆的表情。 所以他也没有看到,此时此刻,宗霆脸上露出的,浓浓的苦涩。 宗霆抬手,正要帮他拂开一缕掉在眼皮上的发丝,却被兰沉一下抱住手腕,用力往上推:“别这样了、你放开我,宗霆,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家!” 宗霆气极反笑,刚想开口,质问他到底把哪里当家,卧室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抱歉我刚睡着花了点时间——啊!” 门口的狗狗眼青年发出一声惊呼。 他浑身僵硬,脸上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哆哆嗦嗦:“将、将、将军。” 看着床上呈对抗之势的两个人,修泽内心无比崩溃。 当他接到将军府上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激动,就好像半夜突然开工这件事他早就该来上一次,风风火火地提上医疗箱就往这边冲,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撞到了最不该撞见的场面。 我、我还能活着走出将军府吗?? 修泽泪崩。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 感谢在2023-03-18 23:55:19~2023-03-19 22:4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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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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