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宫里的仆人们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稍微翘起几绺, 更添几分散漫不羁。 兰沉扶住柜门, 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昂又解起衬衫扣子。 从领口第二颗扣子开始解起,衬衫向两侧打开, 露出坚实的胸肌和形状好看的腹肌。 陆昂本来就是Alpha, 体格天生精壮健硕, 而且常年保持运动习惯,年轻且生命力蓬勃的身体俊美得像在发光。 美、美男计! 世风日下,真的是世风日下,连小学鸡都会用美男计勾引人了! 兰沉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万分痛心地谴责。 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陆昂。 却正好与陆昂低头寻找放在柜子里的运动短袖的视线对上。 陆昂飞快地一扭头,抓住兰沉急忙想要躲避的目光。 兰沉愣在那里。 陆昂眯了眯眼睛,重重地将手中团成一团的衬衫扔到柜子里,发出“砰”的一声。 兰沉别过视线,装作在拿储物柜里自己的衣服,从陆昂身上移开注意力。 陆昂死死盯了他几秒,见兰沉根本不理他,便看向另一边的巴伦。 他开口:“下次让这里的人看紧点,别把什么不相干的人都放进来。” ——他把来勤工俭学的兰沉称呼为“不相干的人”。 啪嗒。 兰沉在柜子里翻着衣服,不小心带出了自己的挎包,挎包一半搭在置物板上,一半向下跌落,他那个蓝色的药盒便正好滑出,摔在了地上。 药盒搭扣摔裂,关闭的盒体蚌壳一样张开,掉出了里面二十几颗白色的、大小不一的药粒。 药粒零零散散,掉的到处都是,还有很多滚落到陆昂脚边。 陆昂听到声音,闭上嘴巴,回头看向兰沉。 杏仁眼中露出明显的惊惶。 陆昂第一次在兰沉眼中看见这种情绪—— 这双眼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兰沉下一秒便忙蹲下,他慌忙地抓起药盒,从地上捡那几十颗药粒,手指一颗又一颗地捏住药粒,指尖惨白到没有血色。 陆昂低头看他。 少年的背瘦削见骨,肩胛处瘦得都快突起,从陆昂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兰沉细得不盈一握的腰,和线条流畅饱满的屁股。 兰沉确实拥有一具天生尤物的身体。哪里瘦,哪里又该有肉,他的身体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昂冷冷地看着兰沉蹲在地上捡药。 少年的指尖一点一点靠近他。 那些滚落在他脚边的药丸,像是一颗颗埋在地砖下的地雷。 兰沉一一捡起,手指伸到陆昂脚边。 陆昂的脚没动。 他就这样任凭兰沉在自己面前近乎跪姿,用一种极度卑微的姿态,在他脚边捡起一颗药丸。 兰沉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陆昂的心里有些麻木。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不过是兰沉又在向他装可怜的手段。 你该清醒一点,兰沉怎么可能会这么可怜,他背后有宗霆,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这个人同时应付他们几个都游刃有余,你何必再去可怜他。 可看到兰沉这幅模样,他的内心却仍钝钝地发痛。 他忍不住想,兰沉为什么在吃那么多药?又哪里不舒服了吗?像上次一样低血糖?又没好好吃饭? 但他转念一想。 ——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本就不该交集。 为了他,他已经让自己受够屈辱。难道这些屈辱……还不够叫他警醒? 他不会再对兰沉动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 于是,在兰沉犹豫着,低着头看向那颗滚落到陆昂双脚之间的药粒的时候,陆昂轻轻抬了抬腿。 他转过身,轻便的室内运动鞋鞋底精准踩上那颗药粒。 ——像踩碎他年轻的、悸动的心。 兰沉终于抬起头,安静地看他。 “听明白了吗?” 他没看到兰沉的抬眸,已转身和巴伦·菲兹说话。 巴伦·菲兹表情迟疑,他刚要抬眼看陆昂,便在陆昂身后,看到了直起身体的兰沉,向他投来的一瞥。 兰沉在陆昂身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清丽至极——也恐怖至极。 然后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朝他作出“嘘声”的手势。 巴伦·菲兹如受锤击,心里“咯噔”一声,难以置信在这种时候,对方还笑得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能有、有这种心理素质……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面露怔愣,引来陆昂不满的一眼:“你聋了?” 巴伦·菲兹方才如梦初醒。 他低头咳嗽一声,“知道了,我会去跟他们说的,不过他在这里是干什么?喂,你也来训练吗?” 他朝兰沉扬了扬下巴。 兰沉拾起药盒,站起身,没看陆昂,回答道:“我接了这里的后勤整理工作。” 陆昂嗤笑一声,也不看他,一边穿上运动短袖和护胸,眼睛看向柜子,一边道:“装模作样。有人很缺钱?” 兰沉也看着柜子,把药盒重新放进挎包:“有人说过给我的一百万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 陆昂猛地转过头瞪他。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兰沉的领口,硬生生把兰沉拽得踉跄一步,靠近自己跟前。 “你怎么敢?”他带着暴怒,午夜蓝双眼中似刮起风暴,“跟我提起这个?” 陆昂一想起那个时刻,就怒不可遏。 他只要一想到,在那时候,他愚蠢地以为,兰沉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而他坐在那列通往F区的平民列车上,以为将会抵达爱情的终点。 他以为他们在那列列车上时是相爱的。 却没有想到,兰沉早已在那时,和另一个人暗中有了来往。 他仿佛受到无限的羞辱。 好像心脏在被人用锯刀来回拉扯,他不仅感觉到痛苦,还有一种痛苦过后的麻木和恨意。 他不知如何是好。 便只能用愤怒掩饰自己的苍白。 看向兰沉的双眼中冰雪料峭。 兰沉:? 想光明正大赖账了这是。 不行。兰沉坚决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今天这一百万,陆昂休想再逃过去! ——少说也得付个首付。 毕竟他现在是家里养了野男人的人,男人一有家室,经济压力就很大啊。 兰沉默然,抿住双唇,浓密的睫毛在陆昂的视线中微微颤动。 他像是听不懂陆昂到底在说什么,坚持道:“你说过……只要我和你一起去他家,就给我一百万。你想反悔吗,陆昂?” 旁观的巴伦·菲兹忙举起双手:“这是你们的约定,和我可没关系啊。” 生怕自己成了那个掏一百万的冤种。 好家伙,平日里一个两个拽得二五八万,好像多有钱一样,真到了掏钱的时候,一个都不肯掏! 兰沉痛心疾首。 ——莱茵帝国的财政,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了吗?连皇太子都拿不出一百万? 这说出去可是要被全星际笑话的。 陆昂恨恨地看着他,咬牙切齿:“你就只想找我要钱?” 兰沉:啊,那不然呢。 难不成还找你谈感情。 快别搞笑了……谁会想和一个从来不懂人间疾苦的皇子谈感情。 这个人吃肯德基甚至都不用看星期几! 他低垂眼帘,不去看陆昂的眼神,面色发白。 他的自尊心,早已在这个人面前,被踩了又踩,现在好像已经被踩平了,连他自己都可以无视,满不在乎地向任何人,承认他的卑劣。 “……我很缺钱,陆昂。”他声音很小。 好像破罐子破摔,他又机械地将这几个字咀嚼一遍:“……我很缺钱的。” 他越说越木然,越说越抛弃一切。 自尊有什么用,那一点点心动……又有什么用?有妈妈的命重要吗?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和宗霆离婚后,他便更没有借口去向宗霆求助了。兰安雅的医疗费与日俱增,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攒钱了,可面对天价的医疗费,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只有人到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刻,才会意识到原来什么都很贱。那些原本看重的东西,在生死面前,便轻飘飘失去一切重量,化成灰飞了。 ……他是真的,很需要钱啊。 少年垂落眼帘。 陆昂的指节攥到发白。 他抓着兰沉的领子,逼视兰沉那不停抖动的眼睫,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闷哼。 他笑了。 “好,很好,”他松开手,“你终于对我坦诚一次了。你只想要钱是吧,行,我给你。” 他打开光脑,很快调出转账页面,“看好了,这是一百万,我现在就转给你。” 他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转账”按钮。 一百万以光速到账。 兰沉:哦耶!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我不像有些人,说反悔就要反悔,明明已经答应把自己卖给我,还要在那里故作清高,装出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想给谁看?” 陆昂向后退了一步,与兰沉拉开距离。 兰沉沉默不语,按着手腕上的光脑。 心情十分激动。 ——今时不同往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转瞬之间,他已经身价百万,是个百万富翁了! 这是什么境界啊,家人们,他穿过这么多狗血文,基本都是地狱开局,都很少做过百万富翁呢! 谢谢陆昂,谢谢快穿局! 陆昂又笑了一下。 他打量着安静的兰沉,看着这张秀美的面庞,忽然道:“我还可以再给你很多个一百万。” 兰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舒展开垂落的双手。 “你既然卖给我了,那我们就按照交易做事,我出钱,你听话,这不是很好吗?” 陆昂冷着脸说道。 兰沉:确实。 他的沉默,让陆昂有一种对着空气挥拳的无力感,由此引发愈加燃烧的怒火。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成为宗霆的妻子,可以那么亲密地和那个人走在一起,可面对他,却只有这样的沉默? 陆昂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觉得不甘心,觉得愤怒,觉得嫉妒和痛楚。 他一边说着最刻薄的话伤害着兰沉,一边往自己的心上插刀。 “来,”他从衣柜里拿出护臂,绑在自己的手臂上,“我再给你一百万,你来帮我拿靶。” 兰沉抬眸。 陆昂强迫自己不去看兰沉的眼睛,又戴上护指,系好箭袋。 “跟我过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7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