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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陆昂。 他手持一把击锤,毫不留情地砸碎了陆昂的钻石堡垒。 就在几天前,华美炫烂的巴比伦皇冠的钻石在空中四散,碎落一地。 而那正是发令枪中的子弹,打响的一刻。 兰沉轻轻地,从陆昂脸上挪开目光。 他不说话,不解释,不回答。 仿佛已精疲力尽,再也无法应对陆昂的盛怒。 陆昂却红着眼睛,把他又拉近自己一步,眼神从兰沉的脸上,一点点扫过他上身:“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敢说吗?啊?” 兰沉半阖眼帘,被陆昂抓得仿佛一棵飘来飘去的树。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这和你有关系吗?” 陆昂如遭雷击,眼珠颤动:“你说什么?” 兰沉抬眸。 “……你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呢。我和你连同学也算不上……” 尽管陆昂不久之前,还在告诉自己,兰沉的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可当他真的从兰沉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却耳鸣到好像突然和兰沉隔了十几米远。 陆昂怔怔地看着兰沉,因为血气上涌,连手指都发抖。 “你再说一次?”他轻声道。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私事,用不着你来过问——” “你的所有权在我!”陆昂急切地打断他,把他推到衣柜上,发出“咚”的一声,压着兰沉的手腕抬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谁的东西?你已经把自己卖给我了!” 兰沉转过眼珠看他,微微抬头。 “连书面合同都没签的交易,还能成立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幼稚,什么都会当真——” 既然他们在互相伤害,那索性无所顾忌。 恶语伤人,他最擅长。 穿戴好满是尖刺的铠甲,正反两面都是刺,一面伤害想要拥抱他的人,一面伤害他自己。 尖刺刺入肌肤,流出鲜血,疼痛却带来清醒。 提醒他和陆昂该怎样保持距离。 陆昂都要疯了,他被兰沉的话刺得心脏喷血,气上了头,忽然高高扬起手臂,眼看手掌就要挥下。 兰沉却躲也不躲,仍站在那里,睁着眼睛望向他。 杏仁眼中充满着陆昂读不懂的情绪……像是一股极端浓烈的悲伤,又满是无法言说的酸楚。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却被它们撞得心脏一搏,手臂停在半空。 他被冻住。 这一记掌掴终究没有落下。 陆昂到底不舍得。 一身的倨傲,尽数溃败到一塌涂地。 兰沉抬着脸,和陆昂对视,看着陆昂那只举起的手掌,眼中缓缓地、缓缓地落出了泪。 两行清泪滚过面颊。 他就这样无声地,对着陆昂抽泣。 带着一身吻痕,满手伤口。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啊? 他怎么好像有无数多的委屈,好像心里压着无数多的苦。 委屈一旦决堤,就如洪水冲出重围,怎么都拦不住了。 他哭得停都停不下来,眼泪冲刷面庞,自己用双手去捂,带有盐分的泪水把指尖上的血迹都染开,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洇开的血痕。 陆昂只觉胸腔中的气都要被抽走了,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痛。 他放下手,低头看着兰沉的眼泪,几次想要抬手帮他拭泪,却又强忍着,虚虚握拳,垂落在身侧。 兰沉哭了很久很久。 而陆昂也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时间好像漫长到几乎停止了。 原来痛苦这么难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饱受折磨 陆昂想。 兰沉:差不多得了,再哭得加钱了。 他的眼泪渐渐干涸,用手背擦去脸上血迹和泪痕。 然后轻轻开口:“……把刚才那一百万给我。” 咱就是说,吵归吵,该给的钱都一分不能少! 多狠啊。 哭成这样,都不忘继续伤害他。 陆昂麻木地看着兰沉,视线仍死死盯着兰沉的身上。 他声音嘶哑:“那个人……到底是谁?” 兰沉:行,非得明说才肯给钱是吧。 他装作拂开头发,用颤抖的手指虚遮住额角,掌根正好挡住忍不住坏笑勾唇的嘴巴。 看在陆昂眼里,却是他故意避开他视线的又一个证明。 他轻轻开口:“……他谁也不是。” 陆昂一副根本不信的表情。 兰沉用食指抹去下睫毛上湿润的水珠。 “但是我需要他……如果我有一天死了,给我收尸的人只有他。” 陆昂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心里又痛又想自嘲,为了告诉自己他不喜欢他,为了推开自己…… 兰沉宁愿说出这种可笑的誓言。 他要和那个男人相爱至死,而他只是他们感人爱情的旁观者。 难道他和宗霆离婚……也是因为这个人吗? 陆昂心里空空荡荡,无限的失落与不甘。 他好像一下子就沉稳了,居然没有再次暴怒。 而是冷静地问出口:“你是为了他才和宗霆离婚的吗?” 兰沉没有点头,沉默地抓住手心。 陆昂抬起光脑,直接又向兰沉的账号转去一个一百万。 兰沉差点憋不住笑。 好家伙,陆昂,很懂眼色,有钱你是真的给啊。 他轻声说:“……谢谢。” 陆昂不答。 兰沉像是在犹豫,斟酌许久,才慢慢说:“这是……我和宗霆的事。” 他无力再解释更多。 那是他不愿意向任何人承认的,将会带进坟墓的秘密。 陆昂紧抿双唇,心酸而痛苦到茫然。 茫然到极致,便成了宁可让一切都毁灭的愤恨。 他突然上前,想把兰沉抓到自己怀里。 既然这个人原来对他毫无感情,既然他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他,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低声下气地想要挽回他们的关系?直接抢过来就好了,反正这个人本来也是属于他的、是他的东西—— 抢过来、夺走他、把他锁起来、弄掉他身上的痕迹、让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心里的那股暴虐一下冒出。 他动作粗暴,不计后果,就想这样把兰沉拖走,兰沉完全无力反抗,只是轻轻地,把额头靠在了他肩上。 前额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运动短袖布料,传导至陆昂皮肤上。 如同一道闪电,劈在陆昂脑海。 他顿时僵住。 ——他都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他会变成自己最憎恶、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陆昂抱着兰沉的背,双手僵硬弯曲。 “……你还想对我做什么呢?”兰沉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头发痒痒地擦在陆昂脖颈间。 “想做就做吧,给钱就行了。” 兰沉:——不过得先说好,十万起步! 再低就扰乱市场价格了。 他好像已在陆昂面前卑微到什么都不剩。 可这样自我贬低,把自己物化,又是为了躲避什么呢? 陆昂心里乱作一团。 那股暴虐渐渐平息,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痛楚。 他又推开了兰沉。 兰沉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陆昂轻轻握拳:“……不,我不会再给你钱了。你说的对,连书面合同都没签的交易,本来就是无效的。我们的交易取消。” 兰沉突然痛苦至极!! 他心里已经跑出一个呐喊小人,拼命地在那边喊“不要啊——不要啊陆昂——你清醒一下!你和我除开交易就没有别的关系了!!你这样会永远失去我的!!”一边喊一边泪奔。 陆昂别过头:“我不会再用这种方式羞辱你了。” 他现在恨透了当时那个因为好奇,而跟着兰沉走上山顶的自己。 要是他当时能知道……自己会走到这种地步,他一定不会向兰沉,提出这桩让他无比痛苦的交易。 兰沉:不,不是这样的,你羞辱我,你继续羞辱,拿一百万狠狠羞辱我! 他心痛难当地将手臂横在眼前,却无济于事,还是被陆昂看到了,那两行流淌至下颌的泪痕。 陆昂心里又是一痛。 可他还有什么办法。 他什么办法都没了。 他所拥有的,兰沉全都不在乎。 说到底,两个人的爱或不爱,根本就是不平等的付出和给予。 他早已在那山顶上,在兰沉哭完又抱着膝盖朝他轻轻一笑的时候,将他的心交易了出去。 可兰沉似乎根本不需要他的心。 他拥有那么多。 却惟独要求不了,一个人的真心。 到头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陆昂转过身,不再看兰沉。 而兰沉则在他背后,扶着更衣柜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吗的,提款机飞了! 我的提款机啊啊啊呜呜呜啊呜呜呜呜呜呜啊! 兰沉心如刀割。 陆昂走出更衣室。 门外,巴伦·菲兹满脸复杂地站在那边。 他或许听到了不少他们的对话,可陆昂已经无心去计较。 他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径直去了训练室。 这一天,他一个人射空了训练室里所有的箭袋。 “……总之就是这样,然后殿下就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发火!你不知道,他把好几个箭靶都打烂了!” D区某私人酒吧,巴伦·菲兹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侧首向身边的高光宇说道。 高光宇右手搭在吧台台面,表情看不出心思。 他侧脸英挺,下颌线硬朗,眉毛浓黑,常年沉默的眉眼看起来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故事。 这双上下都包裹着浓密睫毛的眼睛,微微有些出神。 巴伦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高光宇迅速回答,他抿了一口酒,“殿下什么时候回宫的。“ 巴伦“呵”地一声笑,看了下钟:“反正我走的时候,他还在训练室呢……八点的时候。” “兰沉呢?” 巴伦:“你关心他干什么?” 八成好得很呢。他看那个Sigma的模样,简直就是脑子有病,那副样子还能笑得出来。 高光宇不说话,只是缓慢转动手中酒杯,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没劲。 他放下酒杯:“我先回去了。” 巴伦很惊讶地说:“啊,这么早就走啊,再喝点呗,明天你有早课?” 高光宇摇摇头:“我回去睡觉。” 便拒绝了对方的挽留,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记我账上,你慢慢喝吧,今天我请你。” 巴伦“嗤”地一声笑,摆摆手没再理他。 高光宇乘坐飞行车回到他位于A区居住区的家中,正好撞见他父亲高简明匆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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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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