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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即使他从小没有挥霍钱财的习惯,长大后为了脱离乔岩的掌控,始终靠画画和打零工赚钱养活自己, 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着善事, 可他作为乔家次子享受过的一切物质条件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那些受害者的鲜血, 在无形之中助纣为虐。 哪怕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一厢情愿地会错了意,可从前在乔岩身上感受到过这错位的“父爱”算不得假。乔岩目的不单纯地把他当儿子养大, 乔璟却没办法一朝之间冷下心肠看着被他喊作爸爸的人走向万劫不复。 所以梦中的陈岁淮有些话说得不错, 乔璟永远没有办法在这整件事里说服自己独善其身。所以不管如今的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了多少事, 乔璟都不觉他可以把这些东西当作以后能平等站在陈岁淮面前诉说爱意的筹码。 亏欠感与责任心是世间给善良的人戴上的厚重枷锁,这不公平, 可乔璟挣脱不能。他从前尚且自身难保的时候都没办法把自己完整地摘出来, 如今有了与人抗衡的能力, 就更加只会选择自苦着迎难而上。 乔岩只是向乔璟简单介绍了下他以为乔璟“感兴趣”的部分, 真正涉及产业核心的内容时口风依旧锁得很紧,但乔璟对此毫不在意,他也不想知道里头太多的信息,否则免不了参与进去做更多违心的事情。 他只需要按照乔岩的心意,扮演一个天真无邪的好奇宝宝,抓着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带偏话茬,偶尔问出一些冒着傻气的问题,逗乔岩哈哈大笑,整件事情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这样一来, 乔璟对乔氏的秘密有了确切的线索, 又让乔岩短时间里放松警惕, 觉察不到他真正的意图。 毕竟在乔岩看来,一个与父亲站在同一战壕里、对父亲满心崇拜的孩子, 有什么理由把自己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往牢狱里推呢?嫌钱赚得太多,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于是为了向乔岩证明自己“改邪归正”,愈发依赖乔氏,也是真心认可乔岩所为,乔璟开始有所选择地挥霍钱财。 他破天荒地频繁动用乔岩给了他许多年的那张银行卡,大手笔地购买奢侈品,仿佛要将两辈子没享受到的荣华富贵一时间补过回来。只是乔璟给自己买的名包名表除了留下几只应付场面装装样子,剩下的全都转手给了回收店,似乎只把这过程当成了一种套现的手段。 他唯独挑了一款劳力士的表留了下来,表面流光溢彩,宛若浩瀚穹宇,随着手腕转动会折射出不同深浅的蓝。 乔璟在梦中见过陈岁淮佩戴它,或许是表本身太过耀眼,又或许是梦中的乔璟注意力因为心理疾病无法控制精神应该集中在何处,乔璟的眼神就跟着他就一直垂在这手表上。 内敛又隐隐露着野性,乔璟觉得它十分配陈岁淮。好在这表虽然贵,却也没有超出乔璟可以承担的范围。 于是他把这手表买了下来,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陈岁淮。 “去年错过了给你庆生,今年怎么也得补上。” 陈岁淮不太喜欢乔岩的事情乔璟早就看了出来,怕他不肯接受,便又补充了句:“全是我整个暑假所有项目的提成与绩效,买了退不了,你必须收下。” 这是他自己干干净净赚来的,与乔家子的身份无关,也和乔岩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无关。虽然用在乔氏赚的钱给未来的继承人买表,乔璟觉得多少有点左口袋进右口袋出的意思。 陈岁淮接过表的时候手有些微微发抖,乔璟还笑着安慰:“柜员拿出来的时候我也像你现在这样,特别紧张怕不小心手滑一下磕到它。我知道多的是比它贵好几个零的表,可这是我自己买到过最贵的东西了,捧在手掌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他帮陈岁淮取出手表,带到手腕上:“你看,这东西是这样带的。你自己试一下看看?” 陈岁淮熟练地将表带扣上,又转了转手腕。比他上辈子戴的那只稍微松了些,乔璟没有量过他的腕长,只是粗略估计了下,难免调不到最佳的位置。 “好家伙,你这也能学得这么快!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扣法,手又很笨,柜员教了我三次我才学会,实在是有些丢人了。” “不丢人,”陈岁淮亲了亲乔璟的脸颊,“我很喜欢。” 陈岁淮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尽人意,可他也做不出更加夸张的表情,只能又重复了一遍:“非常非常喜欢。” 他手抖并不是像乔璟以为的那样,没有见过这么贵重的好东西,怕弄坏了它才显得拘谨。 这是他上辈子戴了十余年的表。 与江诗丹顿和百达翡丽比起来,它低调得有些太不起眼了,也远远达不到离彰显身份的作用。 可这表对陈岁淮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当初乔璟第一次主动在公司与陈岁淮交流起与工作无关的事宜,便是围绕着这块手表展开的。 “我看今天b公司那个代表手上的表挺好看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岁淮对于乔璟忽然找他攀谈有些意外,略微回忆了下,说,“有钱人无趣的消遣,戴着硌手又闪眼睛,不知道哪儿值这么多钱了。” 乔璟有些可惜地叹道:“我还觉得挺好看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其实陈岁淮也挺喜欢那块表的,要不然也不会多留意它两眼,以至于乔璟一提起来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款式。 但他当时身上的刺没有拔干净,不管乔璟说什么,都会忍不住反驳回去,表明自己与乔璟的不同。他以为乔璟喜欢这表才特地提起,高低也要违心贬低两句。 可惜乔璟听不出好赖话,被怼了也不生气,陈岁淮又觉得有些无趣。 这事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去了,没想到时隔几年,有一回他去手表店里给一个十分重要的合作商选择礼物时,再一次被柜员推销起这块表。 “前两年乔二少爷也来看过它,说想当生日礼物送给一个性子比较闷的弟弟,感觉这表非常衬他。”销售说。 陈岁淮这才意识到,乔璟当初提这表,其实是想看自己喜不喜欢。 可是后来他并没有收到来自乔璟的礼物。 就算他说了不喜欢,乔璟怎么就没再多挑选看看别的东西呢? 陈岁淮忽然想起来,他身份公开的时候,恰好是自己生日那一天。 乔璟或许是准备了别的礼物的,只是没有送出手的机会了。 “你不知道乔家二少爷已经落魄了吗?”陈岁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不高兴,板着脸问那柜员。 “啊?”柜员一脸茫然。 “算了,刚刚那块帮我包起来,这块我也买了。” 陈岁淮付钱买下表后,当场戴到手腕上。这一戴就是十多年,哪怕因为他的使用不当表面刻上了许多划痕,走得久了因为秒数对不齐送修过四五次,本身的价格早就配不上他的财力与地位,陈岁淮也都没想过要换掉它。 那时他说不上因为什么,旁人开玩笑问起也只说自己喜欢,反正他的雄厚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不需要用一块表的价值来衡量。 如今陈岁淮才意识到,他一直都在暗示自己,这表是乔璟送他的。 而他早就不可能从乔璟哪里得到其它礼物了,所以才固执地戴着它,抓住和乔璟有关的一丝一毫气息。 兜兜转转,这份礼物终于借着乔璟手送了出来。 乔璟看他翻转手腕爱不释手的模样,高兴地说:“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努力买更多更好看的表给你。” 说完乔璟就有些后悔,他和陈岁淮哪还有什么以后,这话说得和画饼没什么差别。 好在陈岁淮听不出来,他还沉浸在对乔璟的心意失而复得的情绪之中,闻言只是又往乔璟身旁贴了贴,干脆拒绝:“不要,我有这块就够了。” “我是说以后嘛,等这块用久了坏了,再去买别的。” 陈岁淮坚定地摇头:“坏了就修,就算不走了我也戴着,这辈子不换。” 乔璟够手摸了摸陈岁淮的头。 这辈子那么长,现在说的话都不做数的。 “那我的呢?”乔璟打着哈哈扯开话题,“我的生日可比你早一个月噢,有没有准备我的礼物呀?”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乔璟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年他与陈岁淮出生所在医院的存有的档案,也联系上了二十年前经手乔珏偷换孩子和相关资料的护士与医生。 在乔岩的安排下,他们得到了一大笔封口费,远离他乡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乔璟带着私人律师一同前往,几乎把市面上威逼利诱的手段全都使了出来,配以手上真假掺半的证据,终于撬开了那二人的嘴,漏了些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消息。 顺着这线找下去,定下乔珏的罪是迟早的事情。该付出代价的人,乔璟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乔璟拿到这些证据的同时,也知道了自己与陈岁淮出生的确切时间。 枉他对着陈岁淮瞎自称了好几次哥哥,其实他才是年龄更小的那一个。 这也是乔璟为什么选择提早一个月给陈岁淮送礼物的原因,只是他不能明着说出口,便只能借着自己买了礼物迫不及待送出手的由头给陈岁淮庆生。 陈岁淮确实准备了给乔璟的礼物,他为了那份礼物耗了几个月的时间,从酷暑熬到初秋。 可是拿到这个表之后,却觉得有些送不出手了。 “到底是什么呀!”本来乔璟对陈岁淮会送他什么东西并不在意,反正陈岁淮送什么他都喜欢。可见他这难得的踟蹰模样,乔璟一下子起了兴致,伸手戳着陈岁淮硬邦邦的腰线,“快拿出来!” 陈岁淮红着耳朵,从柜子深处掏出一副自己亲手织的手套。
第五十四章 乔璟翻来覆去把那手套看了好几遍, 反复穿上去又脱下来,还是不敢置信:“这真的是你织的?一卷毛线用两根筷子打出来的?” “……”陈岁淮从另一个角落里抠出针棒与没用完的线团,“这不叫筷子。” 乔璟探头, 看到一堆五颜六色的残线, 和自己手上拿到的成品截然不同, 好奇地问:“为什么有这么多花色,你还织了别的?快快, 我都要!” 陈岁淮的手艺实在是好到让乔璟惊讶万分, 虽然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手工织品, 但估摸着想想都知道手套这样形状复杂的物品做起来一定复杂极了。 可陈岁淮送出来的这副针脚完美得直接拿去店里卖都可以,不怪乔璟反反复复与他验证, 这真的是他亲手织的还是买来的。 “织坏了很多双, 不堪入目的我都扔了, 过得去的捐了出去。这几团毛线便宜, 我用来练手。你手上这个我用了最好的,绝对不扎。” 乔璟这点识货的眼光还是有的,手套的触感柔软到像是婴儿的皮肤,戴起来一定舒服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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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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