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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孤身一人,又能教几人呢? 殿内随便拉一个都比他厉害太多,若是这些大人们能稍听进一耳朵,稍提起些兴趣,都是底下民众的福祉。 老人家的心声明明白白的飘在头顶上,看得安临琛一阵沉默。 这就是最普通的百姓啊。 心愿既渺小,又弘大万分。 “老丈不必自谦,您所做之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以后的千千万万年,都会有人记得您的名字。” 从宫内出来之时,已是满天繁星,李涛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宫的了。 却在这颠沛流离半生后,第一次觉得安定,对未来生出向往。 种田向来是大事,如今春耕已是尾声,但并不妨碍把这件事宣传出去。 很快,“神农在世”、“新形种地法”、“新式肥料”等等的相关报道就出现在了报纸上,各地争相报道,哪怕平时在意报纸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进了些许,毕竟事关田地。 小叶村的六年产量对比更是仔仔细细的刊登在了上面。 原本小叶村被这突然来造访且是调查田产量的事情吓得半死,后来知道不仅不要他们上交,而且还找他们上报纸,人人都沸腾了。 不仅每家都很乐意报出自己这几年的产量,更有甚者觉得自己被压下去了,暗戳戳多报几斤。 得知自家村子突然出名,全部是因为那已经迁出村的李家祖孙时,小叶村长的脸色极为复杂。 他们似乎,把一个大宝贝放走了。 报纸过后就是新农书,安临琛直接大笔一挥,给人提了个《李涛农经》的名,随后加班加点地刊印发出去,更是给了老爷子一笔丰厚的出版费。 农之一事利国利民,却也向来枯燥,他感谢李老爷子能够一坚持就是许多年,这些密密麻麻的真实记录远比一纸空言更能打动人心。 新农书一经推出,到处都是议论声,相信的已经开始着手沤肥,争取等到秋日农耕的时候就能用上,不咋相信的也在心里留了个印象,端看别人折腾了。 倒是没有站出来嘲笑的。 一来朝廷背书的出版了《李涛农经》,寻常百姓对官方权威还是认可的;二来,小叶村的种田产量明晃晃地在报纸上印着呢。 之前报纸一出,人人都恨不得亲自去那小叶村看一番;有本事的真去了,去不了的也要打听,口口相传间,小叶村用新肥料新把式种地后产量翻番的事情传播的更远了。 农书献上去以后发生的事情,让李涛犹如踏上了云端,整日抱着那自己命名的农书笑呵呵的,更是拒绝了圣人封爵之事,只领了一块‘大善之家’的牌匾,那书本出版后的银子还是安临琛硬塞给他的。 李涛现在完全处于一种乐傻了的状态。 圣人认可他的种田理念,圣人夸他家是大善之家,圣人给他的农书出版了! 嘿嘿,嘿嘿嘿嘿…… 面圣的后劲上,反而是李涛比李丁更大,年轻人倒是先恢复过来,李丁将奖赏的钱财收好,又联系了村人大摆三天流水宴,才将这热闹慢慢散去。 新农书的热度不断,李涛每日都乐呵呵的,有人上门来请教更是毫不吝啬的倾囊相授,后来京郊这新落成还没有个正式名字的村落,正式更名为‘神农村’。 经过一个秋耕的检验,《李涛农经》与新式种田法迅速走进千家万户,太和八年起,开始使用新法子种田的人猛增,农产的富足带来欢笑也带来新生,这一年的新增人口越来越多,世界猛然新增了一大股能量。 世界在欣欣向荣,云葵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注释:①参考资料来自 清代广东粮食政策述略.吴建新. 另文中的人数和田产啥的参考了明初,但做了改动,不必过于考据。古代一个国家人口亿万相当的多了。
第86章 太和八年起,新式种田法在全国全面推广,在看到成效后人们对其尤为推崇,大片文章将推出新农经之人誉为当代神农。 听说这称号还是皇帝开头叫出来的哩! 虽然这些文章带有些许夸张捧杀之意,但有利于推广,最终这些文章还是被刊印了出来。 又三年,平原地带的官路几乎全部换成了水泥路,除却崇山峻岭和过于偏远的地带,到处都能见到平滑的水泥路的影子。 而这些水泥路中,富户捐献出来的更是不少,可自行刻碑文带来的热情长久难消,以‘永安路’为首的路碑故事更是时不时就会被拉出来传唱一番,尤其在蒙河本地,已经出现戏曲改编了。 现在若想要捐路,除非非常大额的指定捐赠,否则已经不能主动选择路段;但即使如此,仍旧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毕竟捐路带来的好处众多,不说曝光,光是‘免税’这一项,就已经让人趋之若鹜。 这些年随着水泥路的一路铺开,各色故事碑文上演,上面或感人或搞笑或惊奇的故事数不胜数;且这些刻上石碑的文字,打的就是一个长久流传,说不得等它们都入土了,这石碑还挺立着呢。 一家私人报社另辟蹊径,登了一个叫做“令人难忘的路碑故事’的征文栏目。他们长期征收所有路碑上的故事,收到稿件后,或润色刊登、或一字不减的发出来。 一经刊发,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火爆异常;尤其在盛京,几乎达到了人人听人人讨论的地步,一家茶馆待腻了,换一家,大半还是在讲这个,好在故事众多,很少会撞。 是夜,帝王寝殿已经熄灯,难得加班的安临琛刚洗漱完毕,正轻手轻脚地往床边走去。 微凉的月光穿透窗沿,照印出影影绰绰的轮廓;明明是该万籁俱寂的时候,宽大的龙床上偏有一坨不明物体在一颤一颤的抖动。 床上,安临琛一手布置的铺盖异常柔软,稍有异动就尤为明显。 他盯着那坨不明物体,神色稍显无奈。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在干嘛。 怕是又偷偷躲在被窝里看小说,毕竟他已经从枕头下面翻出来三本《碑文趣事》了。 这人吧,躲在被子里看书就算了,偏还笑得乱颤。 既然都能忍住笑不出声了,怎么不更进一步,忍着别瞎动,好歹别把身上的铺盖顶得抖动起来。 深怕别人抓不住他的小尾巴似的。 明明是这人自己不想‘回去’,赖在他这儿休息,结果嘴上说着休息,实际却在钻在被窝里偷偷看小说! 真是仗着能夜视就为所欲为。 薄被又一次小幅度抖动后,云葵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他:“这么好看?” 他想也不想就回答了:“是啊,相当精彩,我刚看完一个恨海情天的故事,没想到下一个居然是搞笑的哈哈哈哈哈嘎!” 两人过于熟悉,云葵回答的相当顺嘴,话说到一半才惊觉不对,鸭子般的笑声惊止,接着他头顶的薄被就被掀开了。 看着这人心虚的模样,安临琛欺身向前,抽走他手中的小册子,慢条斯理道:“这背后之人确实颇有头脑。” 在庆贺官路大面积开通之际,不仅专门出了几期‘路碑专刊’,还趁着热度将这些投稿集结成册发售了出去。 “不然也不能把我们云葵大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云葵干笑:“呵,呵呵呵,那什么,大安晚上好啊,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还没睡啊,是要起来用宵夜吗……”他嘴上胡言乱语地应付着,手里则悄咪咪拉过一个被角给自己盖上,仿佛小小的被角能给他些许安慰。 大安不会要打人了吧? 册子被规整放好,眼前人的轮廓在暗色的室内更显高大,他从床边坐下又慢慢靠近,熟悉的气息袭来,小云不自主地从心虚转向另一个方向。 短短几息,成功把自己想得口干舌燥起来。 咳,他明明该是绿的,怎么好像变黄了? 安临琛跨坐上床,捏了捏这人的脸,却也没再说什么谴责的话,只叹了口气。 云葵不想回去沉睡,软磨硬泡地赖在他身边,他心软答应了,结果这人偷偷看书不说,偏还看得咯咯直乐。 “保证会好好休息的,嗯?” 云葵眼神四处乱飘,但接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我本来就难受嘛,躺着也睡不着,这才随便找本书转移注意力顺带打发时间的!” “……谁让你总忙不陪我!” 安临熟练地接下这倒打一耙,无奈笑道:“所以你就前脚框我说困了去睡了,后脚掏出话本册子躲着看,有这么好看吗?” “确实好看。”云葵认真点头。 安临琛好气又好笑。 搞得他跟个坏人一样。 他也不和这人争辩,干脆拿过薄被将人认认真真裹成一个长条蚕蛹放到床里面,而后才三下五除二的解下自己外衣,将蝉蛹往自己怀里一塞。 “好了,睡觉。” 会把人看得这么紧,是因为小云最近更脆弱了;明明他的身体越发凝实了,却又走向另一个极端,整个人消瘦得厉害,银发光泽黯淡,面色惨白,手腕更是细得仿佛一捏就碎,身上时不时地冒出些许破碎的能量。 实在不是什么状况良好的样子,看的人揪心。 偏这人还不自觉,安临琛只能压着人多休息,免得他不分昼夜的熬着。 小云被裹着,只露出半张脸,本来带着些许不服输,但对上安临琛那带着纵容和无奈的双眼,瞬间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下意识地将脑袋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安临琛习惯性的将人塞进怀里,单手轻拍着,这些年来一些习惯已经刻进了生活里。 长茧一动不动。 回想着安临琛带笑的眼,感受着隔着薄毯传来的体温以及呼吸,云葵胸腔处不争气的慌乱起来,他简直要溺死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了。 他垂下眼睫,乖巧地缩在被窝里,心里却开始唾弃自己;如今的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就这么不争气了,等以后真正的拥有了躯壳,怕是大安一个眼神,他就会软到站不住了吧。 这样的他,以后还怎么对大安这样那样啊! 感受到怀里的人沉沉睡去,安临琛才睁开双眼。 他眼神清明,盯着眼前安睡的面孔,眉头紧紧皱起。 小云,究竟怎么了。 明明日复一日的状态不好,明明越来越粘着他,却半点不愿意说。 太和十一年,又是一个大比之年。 如今已入夏,各地都开始热闹起来,随处可见赶考的学子;明明除却即将举行的院试,并无其他事情发生,安临琛却直觉风雨欲来。 六月初,这份带着未知意味的笃定直觉,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 乾清宫御案上,摆着一道来自江宁的加急折子。 这是江南总督递来的折子:急报,淮河水位猛然抬高,久不下降,似有决堤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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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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