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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麦冬念经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陛下,该起了,陛下,该起了,陛下,该……” 安临琛:“……” 原来这厮还能客串人肉复读机。 麦冬仍在复读。 安临琛怀疑,若是他一直不起,这人肉闹钟怕是一直不会停。 他翻身弄出了点声响道:“几时了?” 麦冬答道:“过卯时了陛下,已经有大臣在午门外候着了。” 卯时……卯时,安临琛换算了一下,早上五点? 他直接将被子蒙过头,不理会麦冬。 麦冬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尽责地喊那句‘陛下,该起了’。 安临琛:“……这么早就要起?起来干什么?” 麦冬低眉顺眼、声音恳切:“卯时您需要起身,若有需要请安的长辈先去给长辈请安,请完后是散步、锻炼身体的时间;到卯时半是早膳时间,等到辰时就要整理整理上朝了。” 安临琛脑袋里自动翻译了过来:五点起床、六点吃饭、七点上朝吵架,接着就该跟昨天一样了:吵到九点早朝结束,跟着批奏折、听课、吃午饭、召见大臣消耗脑细胞,不停歇的折腾到下午五点才能下班,不对是才能午休。 从早上五点排到下午五点,一天排得满满当当。 皇帝是个什么惨绝人寰的职业?? 麦冬见陛下问了句又没动静了,又小声的叫了几声:“陛下,陛下?” 安临琛:“……闭嘴,吃饭时候再喊朕。” 麦冬掂量了一下语气,消无声息地退下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麦冬硬着头皮再次进来当人肉闹钟。 安临琛眉头紧皱,到底还是爬了起来。 帝王明显心情不好,伺候的人一个个大气不敢喘,飞快收拾完毕便退下了。 麦冬小心翼翼地跟着皇帝前往偏殿,几个显示着‘该怎么安慰陛下’的气泡从他头顶飘过。 安临琛侧目:“在想什么?” 麦冬:“陛下,臣在想外面的大臣们。” “陛下是卯时早起,他们则是要夜半三更抹黑点灯起。这么一比,陛下有没有觉得舒服点?” 安临琛:“……” 逻辑鬼才。 明明知道这是在比烂,安临琛还真被安慰到了。 也是,朕都淋雨了,自然是要把别人的伞也撕得稀巴烂才行。 安临琛:“朕的日常根据什么安排的?” 帝王语气平静,麦冬却直觉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这让他回答的速度非常老实且快:“是礼部尚书翻阅各个以前朝代记录总结出来的。据说是对照着历史上相当勤政的一位帝王日程,加以改进得来的呢。” 安临琛:“……” 礼部尚书是吧,朕记住你了。 *** 侍官唱礼,早朝开始。 今日的议题主要围绕《大锦律》。 礼部主导,刑部补充,将过去历史上所拥有的律法增加删减,讨论总结出适合当下实行的律令。 听了一会儿,他没听到什么大问题,一些小问题上倒是总有人提出反对,逐字逐句的扣字眼,你来我往非常热闹。 安临琛开始在诸位大臣的口水战中开始发呆。 陈尚书口才真好啊,现场版舌战群儒。 哎,这老头是哪里的,中气够足。 年轻人真够胆,在朝堂上撸袖子了啊。 …… 安临琛从危襟正坐到彻底放松也不过短短几息。 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些大臣们都有些失真,或者说很假。 他们都非常单薄片面,仿佛纸片人刚被充气成了真人,只剩一个“官员”的既定印象。 最神奇的一点是,大家吵上头以后,就忽略了他这个皇帝,还是昨天早朝上刚给过他们下马威的帝王。 甚至一些朝臣,何止不聪明,直接把野心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都不遮掩一二。 相当狰狞,看着伤眼。 “把你看戏的表情收一收啦,一些人只是既蠢又坏罢了。”小云突然冒了出来,盘腿坐在安临琛的膝盖上,一脸严肃。 “简单来说,他们现在都是一群‘二极管’;要么非常清廉一心为民、要么就是贪官祸害,毕竟都是背景板嘛。” 安临琛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云拍掉他的手,继续解释:“原文中占比较重、本来就有性格设定的人物或许会更鲜活些。但是那些一两笔带过,或干脆没出现过的背景板们,就会呆板极端点,不过也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鲜活,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现在的他们,哪怕耍些小心思都很浅显。” 安临琛挑眉,懂了。 意思就是现在大家都是单纯的小智障,好骗;以后进化了就不容易忽悠了。 那得趁着还好忽悠的时候,赶紧把一些大事件给敲定了。 安临琛表示了解后便转了话题:“你好像从昨天开始就很困?”他们灵魂之间有联系,只要不单方面切断,是能感受到对方状态的。 从这个世界开始运转之后,小云就变得嗜睡了。 小云点头,一脸忧郁:“是啊,世界怜爱我,赋予我睡觉的权利,我现在是那初生的希望~” “唉,每一缕阳光,都怜惜着我;每一丝雨露,都关怀着我。世间万物都想入我梦陪伴我。” “只有你这个大魔王会才会对我这样的小可爱无动于衷!” 安临琛:“……” “说人话。” 小云迅速老实:“我现在没啥能量啦,保持沉睡可以降低消耗。低碳环保、超级续航!还有,长大很痛的,睡觉也可以忽略这些疼痛。” 听到这里,安临琛没有接话,又伸手摸了摸小云的头。 两人沟通完毕,今日的早朝时间也接近了尾声。 诸位大臣似乎意犹未尽,多少有些恋恋不舍。 安临琛一锤定音:“诸爱卿说得都不错,起居舍人给朕整理好今日议题。朕回头会翻阅。”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现下犯事轻微且有例可循者,可先行处理。重大案件一缕押后等待新律出炉。” “礼部和刑部整理出一份初始版本给朕过目,以最快速呈上来。后续可一直修订补充。同时,新律法出现,新的赋税时策也应该搬上朝堂了,众卿请拿出相关汇报奏折来。” 他本来不准备让他们给提案的;但还是让大臣们忙着点比较好,能给人找点事情做不说,万一给出的提案能用呢。 反正最先烦到的也不是他的眼。 点到名的两位尚书齐齐行礼:“臣遵旨。” 等到下面集体安静下来,安临琛又扔下一个炸弹:“天下初定,大锦需要人才,科举考试该拾起来了;如今正值金秋,正是乡试举行的时候。” “这事儿礼部牵头来办,务必尽善尽美。” 众人面面相窥,显然帝王一锤定音,没有给他们再辩的余地。 礼部尚书再次上前,拱手道:“臣遵旨”。 大锦首届科举,就在帝王的轻描淡写中定了下来。 前朝同样有科举制度;每三年一次 ,凡遇子、卯、午、酉年行之。 时间固定,乡试在当年的八月举行,会试在次年二月份,殿试四月份。 太和元年是壬寅虎年,并不在举办之列;大家自然而然的将此次科举当做了‘恩科’,毕竟新帝登基,当加。 前朝末年宦官乱政、朝堂被有心人把持,科举不再是普通读书人的出路,好些年没怎么正儿八经的举行过科举了。 天下读书人无路可走,不少心怀抱负之人沉寂。 现下早秋七月初,就是说再有一个多月,太和元年首届科举就要举办起来了。 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今日朝堂炸雷惊起,说句鸡飞狗跳不足为过。 最后,帝王的一句‘退朝吧’收了尾。 众人如潮水般散了个干净。 安临琛则单独将记录人员留了下来。 皇帝有许多记录人员,不同方面,由不同人负责。 比如,重大决策、祭祖等重大的活动是由史记官员记录;平日里的朝堂议事、私下召见群臣就多数由起居舍人、起居郎这样的官员在旁进行记录。 现下新朝人员不齐,安临琛只有一个起居舍人。 起居舍人,宋达康,从五品。算得上是最容易让皇帝眼熟的位置之一。 别的不说,想要当上起居舍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是基础,还必须要手快记忆力要好。甚至因为现在官员不多,宋大人连个和他轮值的人都没有,如此重压之下,都能坚持下来,理好各项数据,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安临琛在上面坐着的时候,就看着宋大人一手拿笔一手拿着小本子,站得八风不动,持笔的手快到能拖出残影,就差把本子搓出火来。 他有些好奇他到底装了多少小本子,写了什么。 宋达康跟着到皇帝到偏殿,倒也沉稳。 安临琛:“今日的朝堂记录,给朕看看。” 宋达康变戏法似的,从左边袖子里掏出两个厚厚的奏折呈了上来。 接着,他从右边袖子里又掏出了个空本子,拿上笔沾了沾本子上固定的小砚台,站到边上了。 显然是随时准备着。 通常来说,皇帝休闲、不办公的时间里,身边也是会有记录官的,即经筵日讲官,专职编修帝王起居注。 这位会记录皇帝每天吃了什么、在哪里做了什么、什么时辰去了哪个宫殿等等,多由翰林院的官员兼任。 但现在朝廷没什么翰林新员不说,这种记录员哪个敢催到皇帝面前来。 毕竟很少有皇帝会喜欢这个职位。 种种缘由叠加下,安临琛是第一次自己翻起居舍人的记录。 乍一看去,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挤挨挨布满了两本厚奏折本子,边边角角都没有被放过。 安临琛第一次见如此密集无条理的奏折。 平时朝臣上奏折,条例清晰是基本的,即使是长篇文章,也是被内阁理顺过的;所以直面这种没被整理过的蝇头小楷时,他直接眼晕了。 安临琛:“……我靠!” 发出没见识的声音。 一个人真的可以两小时写出这么多的东西吗? 人肉打字机啊这是。 安临琛脑袋没转过弯来,一句现代式感慨从嘴边爆了出来。 边上的起居舍人手又动了起来,写到最后顿了顿。 他本想写两个同音字糊弄过去,却见帝王的目光看了过来,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折子。 怕被发现,宋达康只得顿住笔,硬着头皮看向帝王:“陛下,这‘我靠’何意?是哪两字?臣音译了?” 这一声问话,让安临琛回过神来,凝神看了眼,上面写着:太和元年,二次朝会辩法完,帝查看当日朝会记录,曰:‘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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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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