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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段常规的报告结束,唱礼太监熟悉的声音响亮:“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正常来说到了这步,基本都是陛下万岁的恭送声了,今日突然跳出来个愣头青。 “陛下,臣有事要奏!” 朝堂因为此人的声音迟缓下来,安临琛细细看了人,才从心声中对上号。 这人好像叫祁文则来着,鸿胪寺员外郎? 三年到了从五品,看来能力不错。 到底是才入朝的天子门生,安临琛没有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 “奏。” 皇帝的声音传来,下面等着的人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双手持芴出列,站得笔直,“启禀陛下,臣要奏那西南边陲小国蒲甘。” “边境幅员辽阔,西南边陲一向地广人稀,偶有百姓偷偷越界,但若是一些小问题,向来都是轻拿轻放的,毕竟那些接壤小国家民众困苦。” 是的,在两边接壤的地方,虽然有兵所驻扎,但是对于普通民众,一些打猎砍柴啥的事情,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边境通婚也多。 大锦能在边城生活下来的人民从来都相当彪悍,不说全民皆兵,至少人人身强体壮是差不多的。如今整个大锦蒸蒸日上,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很不错,对于对面那些穷苦百姓,也多了一丝包容。 祁文则开头的话平平,但接着他的话风一转,直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陛下,臣之所以要奏,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臣收到底下奏疏,蒲甘在大锦边境线以内的两公里处发现了一座铁矿,偷偷将其据为己有,已开采挖掘了一段时间,还是一个使臣发现些许不对,报告上来的,若不然至今都无人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会报到鸿胪寺的原因,各种使臣,只要关乎到对外关系,向来都是他们的事情。 但这件事,就跟之前的一些‘偷偷砍柴’、‘拦河钓鱼’一样,被上面的鸿胪寺卿拦下了,并不准备上报。 因为他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 随着他的话,安临琛直接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前方的鸿胪寺卿。 如今坐在鸿胪寺卿位置的人正是那清河崔氏的崔南辞,将近十年过去,他从最开始的六品翰林做到了正四品的鸿胪寺卿。 他依旧清俊,时间更是在他是身上沉淀出一层儒雅。 如今帝王的视线看过来,他虽身体有些僵直,但整个人仍旧不失风度,“是臣失职,并未发现相关折子。”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鸿胪寺事情不多,官员们更多时间不是在学习新语言就是在查看对接国家的风俗;总之,通常没有大事。 他有着左右郎中两个副手,所以他一般只看两人留下待定的折子,但他确定自己没看到与这个相关的折子,自然是没送到他眼前。 想到这里,崔南辞一阵冷汗,难道是下面的人故意的? 故意压着这事情不上报坐等他被弹勋? 自己太过相信他们了吗? 平日里亏待他们了? 安临琛看着这人一脑门子的官司,又看了看对方没多少表情的脸。 啧,不愧是做官的啊,这表情管理,绝了。 还没等安临琛继续感慨,眼前的人直接跪了下来:“还请陛下治下臣一个失察之罪,因着臣的一时不察,差点让大锦失去部分江山。” “大锦的土地,分毫不能让!” 安临琛暗赞,到底是官海沉浮十来年的人,这不,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自己的顶头上司跪了,鸿胪寺二把手之一的右郎中蒋勇愣住了。 这折子正是他拦下的! 为何自己的同僚们会因为这点小事发难啊! 还牵扯到国土面积上了?这不久一个小小的铁矿吗,都挖了也不见得能做出几把铁锹铁犁,就当可怜可怜那些皮包骨的百姓了。 这些人怎么这么上升事情定性! 眼看着自己的同僚、上司个挨个的都跪下了,他也当机立断的跪了下来。 不过他身服心不服,是以安临琛在他头上看到了硕大的心声叨叨。 【这点小事有什么啊】 【我中原大地地大物博的,漏点给那些蛮夷怎么啦,洒洒水而已,得到的敬仰就滔滔不绝呢】 【小题大做,一群阿谀奉承怪】 安临琛微微眯眼,看向了这突然跳出来的心声底下的人。 崽卖爷田不心疼是吧? 够大方的。 安临琛没管先前的两人,他确定这两人应该相当明白这事的重要性,尤其崔南辞,他作为世家担当,自是不该目光这么短浅。 所以这个铁憨憨哪里来的? “所以,是谁将这折子拦下的?”金台上帝王的声音无甚情绪,却将蒋勇冻得一个激灵。 虽然皇帝的问话是面向所有官员的,但是他总觉得,皇帝在看他,这如芒在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快被皇帝用眼神分尸了! “嗯?” 一个气音,成为压垮蒋勇的最后一丝稻草,他直接一个腿软,在御前跪了下来。 正五品的官位让他的排序还是相当靠前的,他一跪,不少人的眼神立刻飘了过来。 膝盖和石砖接触的沉闷声响击碎了最后的倔强,蒋勇惶恐起来,声音发着颤:“启禀……启禀陛下,是臣、下臣拦了那上报的折子。” “哦?为何?” 皇帝的质问很轻,但蒋勇却连开口辩驳的勇气都没有,跟别说撒谎了。 “臣、臣以为,大锦泱泱大国,地大物博。那点点铁矿而已,干脆赏了他们;以示我大锦的仁慈慷慨,能表现大锦国力,以示君威。” 那些小国年年朝贡求庇护,我国也有不少回礼赏赐的时候,这点东西,何不就当赏赐进去了? 安临琛抬头微扫了一眼,竟是有不少人都赞同这个观点。 呵,有够飘的。 果然还是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所以半点看不到以前的苦难了吗? 帝王的声线似乎带着笑意,问向了蒋勇:“右郎中俸禄几何?家底很是不错?” “折算下来,包括节礼等等,年俸近百两,粟米约200石,火耗、斜粮除外。”本朝官员的俸禄是很丰厚的,有相关的禄粟、职钱和布帛,地方官还有职分田,甚至支撑多种结算手段,若是不想这么麻烦,结算成等价的银两都是可以选择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份职责一份薪水,没到高薪养廉的地步,但也绝对不低。 比如正七品知县可以拿到月俸3两,每年还发棉20两,绢14两,粟20石,可以说是十分丰厚了。①一方面如今大锦的经济繁荣,货币流通活泛,另一方面安临琛从来都是个大方的主儿,想马儿跑自然是给马儿吃饱。 他到没想到,自己的大方,竟然养出了一批如此‘慷慨’之人。 “既然右郎中如此慷慨,体恤民情,心细外邦百姓,那以后,右郎中的俸禄就拿去分给那些穷苦百姓吧。”帝王的声线带笑,饱含鼓励,“朕必然成全你这份拳拳爱民的赤子之心。” 蒋勇僵住了。 底下一片寂静。 不过心声里倒是听取哈声一片。 【噗嗤——】 【呵呵呵呵呵,拿皇帝的地儿作自己脸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这小子,卖国家的地儿倒是不手软,那陛下拿他的俸禄可也别心疼】 蒋勇:“……” 蒋勇已经呆住了。 他,他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出身平民人家,身家不丰,今年还纳了两个妾,家里的大半开销,都是靠着自己这份俸禄啊! 这,给别人了,他吃什么! 可是陛下金口玉言,甚至还没要他的其他身家,已经是开恩了。 这切肤之痛,切到了自己,自己才会痛啊。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望。” 最终蒋勇还是笑着谢了恩,满嘴的血腥味硬生生咽了下去, “另外,催爱卿,既然是你部下的事,早日去解决。大锦的国土,半分不能少,大锦国土上产出的铁矿,就是一丝也不该便宜外人。” 崔南辞站起行礼:“臣遵旨!” 同时心头微微放松,目前这一关,看来自己是过去了。 他早就发现了自家陛下的一个习惯。 若是承认或者需要一个臣子的时候,那称呼上必然是‘爱卿’。 若是不需要或者准备阴阳怪气的时候,那就只称呼一个姓氏+卿了。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给那蒋勇上了根蜡烛。 皇帝连他的姓氏都不喊了,直接喊‘右郎中’了。 这必然是厌弃到极致了呀。 节哀,嘿嘿。 这件相关邻国的小事只是朝政中的小插曲,一闪而逝。 安临琛吩咐了,下面的人很快就将其解决了。 真正让他头疼的,还是安北宸。 是的,就是小太子安北宸。 安北宸从六岁起象征接触政事,到如今的二十岁,已有整整十四年的上朝史。 从前在门后,过了十八岁,就站到群臣中了。 他就是传说中的,虽然只正式工作了两年,但却有十几年的实习经验的社畜! 但是最近,一向乖乖巧巧的安北宸,终于进入叛逆期了! 他不想接着上班了! “父皇!儿臣才二十岁!接什么班!上什么朝!那么多折子那么多事儿!儿臣会早衰的!”安北宸如今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白皙,活脱脱的鲜衣怒马少年郎模样。 他被安临琛养得很好,且异常自由,整个皇宫无处不可去,整个大锦也同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更多时候安北宸都是待在皇宫。 无他,周末过完他得跟着上朝=-= 除了长假里能略略外出,其他时候,安北宸并不是个热衷请假的学生。 但最近,安北宸不仅频频请假,还总是请长假! 这怎么行,自己的批复奏折工具人少了一个(划掉),自己的好学生居然开始翘课了! “你都上朝上十几年了,最近才反应过来不想上朝了?”帝王的声音懒散,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会不会太晚了?” 安北宸气到跳脚:“以前那是你忽悠我的!父皇你就是想我早点接班自己偷懒!” 安临琛挑挑眉:“呀,被发现了。” 他还真这么想的,且若是按照原文时间,太和十五年便是先帝在位的最后一年,过完了明年就是新年号了,他总算可以退休了。 这个时候,接任的继承人闹别扭想走? 想都别想:) “行了,你先说说,最近总想出宫去是干嘛?看上哪家女郎了?”自家的白菜学会拱猪了? 安北宸微微红了脸,不再言语。 其实他很明白自己的地位和身上的责任,他的父皇一直在以身作则,告诉他如何当一个皇帝,已经当一个皇帝身上该肩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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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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