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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问话一出,官员们神态各异。 有提前知道些许真相准备闭嘴看戏的,也有雄心勃勃准备登台亮相的。 有无所谓子侄的臣子,自然也有疼孩子,真心不愿意送自家孩子上战场的。 更多的则是对自家子侄有几斤几两非常清楚,送他们到帝王身边,不是刷脸,是丢脸差不多。 当然不能直接说自己孩子不行,自然还是从老一套说起。 最先开口的人仍旧老生常谈,忧国忧民地起了调。 “陛下,臣认为此事不妥……劳民伤财……” “陛下三思,如今百姓更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陛下,天道有常……是以臣认为应该顺应自然,那等弹丸小国,说不得等不到陛下亲临,它就自己瓦解了……” 好家伙,还有现场用嘴做法的? 安临琛将视线转向说出这句话的大臣,正是温宏文。 温宏文昨夜是最后走的一批,非常顺利地接收到了麦冬总管的暗示。 后面他还要配合着陛下演上一出戏,自是不能在众人都出声的时候当哑巴。何况这等大事,以他的位置,不表态才是反常。 赞成也不行,反对也不行…… 温宏文只得另辟蹊径了。 安临琛:“……” 安临琛:“哦?那按诸位所言,朕这么大的大锦连个人才都选不出了?” 座上帝王喜怒不辩,声音淡淡的压下来。 山雨欲来之势铺满整个朝堂。 仿佛昨夜重演,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安临琛:“呵。” 熟悉的嘲讽声让人头皮一炸。 底下的人悄么互递眼色,最终一个小御史接到暗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陛下,臣有自知之明,这……舞刀弄枪之事,臣属实做不来呀……” 引起一片附和声: “是极是极,臣亦有自知之明。” “惭愧惭愧……” “唉,老朽老矣,如今这世道早就是年轻人的天下啦……” “咳咳……” 安临琛幽幽看向故作咳嗽的那个人,直把那人吓得把含在嘴里的话噎了回去。 臣子们一圈说完,话头又回到了座上的帝王头上。 看着下面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安临琛笑了起来:“朕还非勉强不可了。” “朕以武立朝,大锦开朝不过短短时日,朕的好臣子们就没有血性了。” “这怎么行。” 说到这里,安临琛顿了一下,做出思考状:“身体是为官根本。即日起,尔等下衙后都给朕到军营军训去。休沐日练全天,上朝日就下衙后训两个时辰。” “若真觉得自己半点干不来,允许上告老折子,乞骸骨①之事朕提前允了。” “记住了,是在场的所有大臣。” 一个都别给朕跑了。 安临琛越说越开心,下方各人的脸色心声配合着刷得飞快,一眼望去,一片菜色。 鸦雀无声中,上首声音继续传来。 “项爱卿,由你牵头,这场军训务必给诸卿做到位了。刚好你军中正在改制,诸位都是能臣,若有问题还能当面交流,省时省力。” 京城军营中正在编新的晋升选拔制度,正是由项伯和负责的项目。 增加了不少条例,很多军官一看就头大。这些文官去了,也算对上位置了。 看着武将们火热的眼神,众文臣:“!” 不妙的感觉增加了! 项伯和非常耿直地出列:“臣遵旨。定把军营大帐收拾的妥妥当当等待诸位大臣前来。” 他觉得帝王这‘军训’之令,非常好,非常对他的胃口。 哼哼,一些总拿鼻孔看人的所谓文臣,他可是看着不爽好久了。 总算栽到他手里了。 帝王似乎十分满意:“行了,退朝吧。” 几段话连番砸下来,不少人都蒙了。 之前还有商有量的,怎么突然就要去军营了?怎么这就退朝了? 等反应过来,前面哪里还有帝王的身影。 众人只能把幽怨的目光转向项伯和。 好你个项大将军! 项伯和对周遭刺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最终,众人在退朝声中一脸的恍惚走了。 …… …… 大臣们比安临琛想象中要跪得更快。 开始军训短短一周不到,已经不少大臣两眼发直了。 今人审美偏纤弱柔白,君子坐卧行走讲究一个雅静,衣带能随风一起荡起来的模样最受欢迎。佩剑这种君子风都快看不见了,更多的是拿把折扇做装饰,卖弄风雅。 如今要一帮子追求‘雅静’的文臣们进军营训练。 这、这这,成何体统! 安临琛还在他们进军营后补充一个口谕:“若是有想要跟着上场的子侄,可一并带来。” 出于各种目的,确实有不少年轻人被送了进来。 纨绔被扔进来改正的、借此锻炼的、想来出点风头吸引青眼的……集结了不少官家子弟。 一开始人还没那么多,但自从帝王亲临视察过一次,人就猛地增多了起来。 总之,苦不堪言者众多。 毕竟帝王似乎对这个‘军训’似乎很上心,真的会亲临。 万一后面皇帝还来,万一自家子侄/儿孙被皇帝看上…… 那岂不是一步登天! 要知道,寻常白身哪有机会在帝王面前露脸。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不出糗,混个眼熟都是天大的好事! 一群年轻子弟被训得跟孙子似的,偏自家长辈也在一起挨训,哪怕不是一个方阵,也足够人毛骨悚然了。 几天下来,不少底子不好的人脸色灰青,腿脚酸软,一些年长者尤甚。 又训了三天,安临琛像是终于想起了被丢在了军营里的这些人,在午休后溜溜达达的到了京中大营。 “朕还以为,训了这么些天。多少能有点长进。” 纵然有‘陛下可能会来’的心理预期,许多人仍旧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突然冒头的皇帝陛下,既无仪仗也无喧唱喝到。 若是之前能有句‘皇上驾到’,他们死活也能站直了。 日头正好,不少人东倒西歪,他们连反驳皇帝的理由都没有。 有些耿直的老臣脸上火辣辣的,将袖子扯了扯,勉强遮了遮面;更多人努力调整,也只是勉强齐整,毕竟消耗掉的体力不是假的。 安临琛本就是故意的,没指望他们能训出什么样子。 这是他专门挑过的方队,大臣们被分开来安插在正常兵队之间,彼此距离不算近。 他发话的这个方阵前朝党居多,全文臣不说,还是放在了最前方,为的就是方面安临琛随时‘视察’。 一群常年坐办公室的人,能有什么好体格,尤其是突如其来的高强度训练。 安临琛:“朕很失望。”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色由红转白,一些感性的老臣,直接红了眼眶。 陛下的否定…… 呜…… 见识多了,一大群不年轻的老爷们一齐‘欲语泪先流’的场面,安临琛到底还是坚强的扛住了。 他继续:“你们是大锦官员,已经是大锦数得上数的人才。” “表现如此之差,朕怎么放心让尔等上战场。” 安临琛在偷换概念。 自古以来,哪有强要文官上战场的。何况真要上战场,也不是需要人人拿兵器上前砍人的,调度、后勤、文书、粮草……多得是能用笔杆子的地方。 安临琛本身就没打算真让这些人上战场,他只是需要个借口让开启‘废除贱籍’这项政令罢了。 皇帝紧需人才,手下官员却多数靠不住。 还有比这更光明正大颁布‘扩选人才’政令的时刻么? 安临琛:“温卿、陈卿。随朕回宫。” 温宏文、陈达声音洪亮:“臣遵旨!” 随着帝王的离去,一道面向全国、影响深远的政令,快马加鞭出了皇城。
第22章 太和元年八月六日,帝连发两条教民榜文;从京城到地方,各地的官府告示和法令同步更新。 其一,取消贱籍制度,新立户籍,仍私蓄奴者为重罪;其二,开放田地恒产登记,取消人头税,摊丁入亩。 锦朝承袭楚朝制度,准确来说,算是承袭明朝制度。 封建王朝有的弊病它同样不少,比如最让人诟病的奴隶制。 最初还只是分出贱民制度。在此基础上,蓄奴成风、谎报人数借以避税的世族大家越发猖狂。奴隶越来越多,贱籍人数也越来越多。 只一个人这么做之时,忐忑仓皇者居多;人人都这么做的时候,便成了正常与正义。 其实安临琛能直接用‘新帝登基’作为借口大赦天下,顺势废除这项延续了千年的制度。 扯出他想要亲征,有部分理由是想兜个圈子,但说到底,就是想折腾人。 这政令他是一定要发出去的,绕个圈子,无非是消磨官员的精力让他们少作妖。 他可不想自己刚发个政令,下面一群不肯执行、阴奉阳违,头铁让他三思的。 一些大臣,有点精力就鸡蛋里挑骨头,他不爽很久了。 天天喊着‘陛下三思’。 自己也三思一下,为什么会被皇帝扔去军训。 * 现今社会等级分类为士农工商,贱民是不属于这个行列的。他们没有分级,就在最底层,贱籍世代相传,不能改变、不能科举、不能当官、不能跟其他阶层通婚。 消除贱籍,归于正常户籍,一来有助于了解现今到底有多少人;同时,变为了正常居民,就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可以增加税收,降低管理难度。 之后的各项政策都基于此才能展开。 下午,京城顺天府。 作为实际上的京城县衙,顺天府尹姚志成迎来了他上衙以来最忙碌的日子。 昨日皇帝巡视完毕官员军训方阵后,很是失望。他这个方阵中的一员,当时真真是羞愧难当到无地自容。 陛下对他们寄予厚望,他如此抵触军训,他愧对君恩啊! 可这军训……他、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好在他还没伤心多久。陛下就派人来告知,后面的军训免了,所有人都回去休息。 他刚松口气,结果从大营回家的路上,就被一道紧急诏令拉回了衙门。 倒不是皇帝宣他,但确实是直发的政令下达,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展开。 想来皇帝骂完他们回去就发了新诏书。 这样的全国性政令,他是作为京城官员,自是第一批分发到的。 姚志成调完人手后,盯着最上面的诏令,两眼发直,愣愣出神。 脑袋里思绪翻涌。 废除贱籍,所有主奴契作废,朝廷不再认可卖身契、奴隶契。所有民众不再有良贱之分,都是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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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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