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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临琛话毕,几个武将想笑又不敢笑,硬憋住了。有几个甚至在猛掐自己大腿。 哼,那些个眼长在天上的文臣,天天之乎者也不说,现在还拿这一套来酸皇上,真当陛下以前的军旅日子白过的? 他们表情舒爽,深深觉得自己又打了一次胜仗。 安临琛:“……” 没想到阔别教室二十年,如今竟享受了一番教导主任坐讲台上看学生的视角,还是加强版。 老臣还想说话,座上的君王继续开口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不需要所谓的留都,若是在座各位有需要的,不妨直接去。想来爱卿对于原本的留都定然极为满意。如此倒也对得起你的祖宗礼法。” “另外,哪家的祖宗礼法,爱卿可得记得回头给朕呈上来好好说说。” 他是大锦的第一位皇帝,狂妄点说,他就是祖宗,这人是多想不开,拿祖宗礼法压他。 哪怕没什么前情提示,这一句‘留都’也让他明白了这些人在‘请陛下三思’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再留一个备用皇都,方便以后战败迁都。 呵,帝王初初登基,别的都不求,求保存留都。 这是什么狗屁软脚虾? 他对原文中疆域的印象很深,辽阔到夸张,若是拿着他第一世的地图对比,也大了一整圈。要知道,华国可是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天下大一统不是说着玩的。 整个中原大地完全收入囊中了不说,南方小国跪得久,哪怕中原内乱,也不敢冒头;北方草原甚至是因为‘苦寒不毛之地’,看不上眼才逃过一劫。 原文中完全是为了衬托出新任草原王的能力,才写他开始试探犯边。 至于如今,中原哪怕稍有一点异动,都够草原各个部落目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此番情形下,要什么留都。 明明没必要,偏拿‘祖宗礼法’压他,这打着什么主意呼之欲出。 说好听点是为了帝王安危,满嘴的江山社稷。 实际上不就是想在新登基的皇帝面前摆摆两朝老臣的谱,委婉告诉新帝自己的意见是好的该听,最好带着人一起敬重敬重,来彰显自己威风又重要么。 安临琛面上不动,眼神却已经透出了嘲讽。 别的先不说,原剧情里虽然先帝是个背景板,那也是个被人挂在嘴边‘想当年先帝怎样怎样’的开国皇帝。 开国皇帝,这一个头衔就代表着他可以无限任性。 除去少部分实在废柴、傀儡被推上这个位置的,多数开国皇帝都处在权利巅峰。不说鸟尽弓藏,多得是开国杀功臣稳固江山的。一句杯酒释兵权,不乖乖把虎符交出来的大臣,说没就没了;历史上不少排除异己杀害功臣的开国皇帝,也没见哪个臣子振臂来句‘大楚兴、陈胜王’反了他。 这老臣真蠢假蠢。 * 这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一出,群臣彻底安静下来,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反应极快。有想高呼‘陛下圣明’的人,见没人出声也乖乖闭了嘴。 独留下老臣一个人颤巍巍的站着尴尬。 这位确实打着引起帝王注目的主意。 他是前朝的太师,甚至是前太子太师,在天下文人中也有一定名声,隐隐为如今在新朝朝堂上遗留的前朝势力统领。 他发声是试探,为身后更是为自己。 新朝确实并不需要他这样一个半途归靠的大龄太师,但若是新帝不安抚他表个态度,天下文人怎么看新帝?陛下的朝堂不怕动荡? 何况新帝初登基,各处都忙忙碌碌不成体统,很多职位空缺,他们这些前朝的旧臣也想乘机捞捞好处。 以非常规手段在新帝面前出出风头,说不得,就被记住了呢。 甚至他都想好了,大不了就真撞了。撞柱的言官,哪个不是青史流芳万世传颂。 皇帝就算为了不留个‘逼得臣子血洒御前’的骂名,也会礼遇他。本来他除了挑挑刺吐吐槽外也没有实权,何不用这半截身子为家族谋个前程! 可是皇帝的话比他先出口,他现在撞与不撞都是大罪。 前者不敬,后者欺君。 他余光瞄到正在奋笔疾书的起居舍人,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怎么会有这样枉顾道德礼法和舆论约束的皇帝啊! 安临琛并没有在意他,后面自然会有人带他下去。 他沉下声问说了一句:“现下诸位还有事么?” 话音刚落下,边上的声音就应和而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臣这次老老实实在这洪亮清越的声音里飞速离开,深怕慢了一步似的。老臣也被两个手脚麻利的内侍带了下去。 安临琛意外地看了垂头在边上的近侍太监。 这声线不错,中性清亮。并不是前世自己常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演得尖声细气、故作姿态的模样。 不过转念一想,他有点刻板印象了。 毕竟是跟在皇帝面前伺候的人,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皇帝的脸面。 能捧着圣旨到处发的人,怎么也该是个玲珑大气之人。 众臣退得干干净净,安临琛却还是没有起身。边上的太监极有眼色的踱步到了龙椅台阶下,仍旧垂着头,却没有发出声音。 安临琛倒是第一眼注意到了他脑袋上升起的巨大气泡,粉色底配上金色大字:‘陛下威武!陛下太厉害了!哼哼这个刘太师太烦人了。’ 这就是读心能力?是要靠近一定距离才会触发? 并不是有声音传到他脑海,而是像举牌子一样的在他人头顶显示出一个气泡。 花里胡哨的,安临琛莫名有种对方单方面给他发消息弹窗的错觉。 安临琛念头一动,麦冬头上的气泡便消失了。再放开感知,他又能看到那正在变浅消散的气泡。 反复试验了几次,安临琛终于确定,他不想看的时候能够屏蔽心声。 安临琛看了一眼太监,一脸的端正沉稳,对比着这看起来恨不得蹦跶起来的激昂心声。 也是个人才啊。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近侍看起来很忠心。 “你叫什么?” 安临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心一紧,嘴上倒是半点不慢:“臣麦冬”①。 麦冬不敢过多揣测上意,只能小心问道:“陛下,是不是准备回宫了?可要传步辇?” 麦冬这个‘臣’的自称取悦了皇帝。 看来这里不是所有人动不动把‘奴才’挂在嘴边的时代。 安临琛嗯了一声表示同意,麦冬恭敬行了一礼出去了。 只能听到一次心声吗?这貌似有点鸡肋。 安临琛盯着快步离开的人,想法漫无边际。 “陛下~” 安临琛心脏抖了一下。 小云神出鬼没地趴在了他鼻子上,正是刚刚那道谄媚声线的来源。 “陛下~~” 安临琛僵了一下,目不斜视。麦冬的‘陛下’可比小云喊得正常多了。另外小东西扒得太紧了,这样看他,他怕自己会成斗鸡眼。 若非不可抗力,安临琛拒绝那么傻的样子。 小云的声音带着兴奋:“陛下好帅!陛下厉害!我忘了给你打包前情提要了你都能发挥的那么好~爱你爱你~” 安临琛:“忘了?” 小云:“……呃,呵呵。那啥,嘿嘿。”小云装傻,他才不会说是故意忘了发的。 恰在此时麦冬过来,“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小云两只小眼睛眨呀眨,顺势消失。 安临琛收好表情,大步向着步辇走了过去,上步辇的姿势行云流水豪迈异常。 麦冬的心声又飘了起来,仍旧是粉色底:‘不愧是陛下,果然不拘小节。呜呜呜,我还想搀扶陛下一把呢。’ 安临琛:“……” 这也能吹? 步辇很稳,安临琛面上不动神色,脑袋里却在整理着小云给他的大段资料。 一本小说像是某个时空某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截取,但成了实事后,自然就有了历史前情。 安临琛安静地翻看着,小云给的资料很多,路途太短,他先紧着自己想看的翻了。 这个世界之前的历史和安临琛原本的世界别无二致。却在明之后拐了个弯儿。仁宣之治延长,而后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明有记载的皇帝比现世少了一位,取代明的是前朝楚朝,一个短命王朝,传承不到百年。不仅没把明的烂摊子收拾好,只传了三位皇帝就开始昏庸。唯一的优点,仍是汉人当政。 安临琛重点看了下这个多出来的楚朝后的历史。 前朝末年皇帝追求长生,沉迷修仙之术,纵容宦官乱政,民不聊生。各路人马打着清君侧、诛奸邪的名义逐鹿中原。 先帝顺势起兵,他本是前朝锦安侯,本就一直掌兵,又手握桑织、丝绸织造买卖。所以在起事初期,就是有钱有势有人的一方,本人也算是一方雄主,登上皇位顺风顺水。 安临琛看到这里倒是明白,先帝本就是天选之人,毕竟这是根据原书的内容产生的‘前传’。 囫囵扫了一遍,安临琛开始回忆原文细节。 原书背景是架空历史。可能为了给女主创造更多的便利,她穿越的‘大锦’更像是把很多朝代的优点杂糅在一起。 锦朝经济繁荣发达,朝廷架构有些像明清,却比之更简洁,更开放。 至少没有闭关锁国这样的政策,不过对于海外只偶尔春秋笔法提一两句,并没有实质正面的描写。 女主穿来时,朝堂已经被先帝理顺,中央高度集权,皇帝地位稳固,即使皇帝摆烂朝堂也能勉力运转。所以哪怕皇帝一路奔着恋爱脑去了,朝堂还算顺畅。 安临琛眯了眯眼,倒是有些明白刘太师为何那么激进了。 起义到平定天下太快。 有希望乱世快点结束觉得他是众望所归之人;自然也有加入时间过于靠后,觉得从龙之功太少啥没捞着的人。 比如最后才被动加入的一些前朝官员们。 如今太和元年,国号为锦,便是取自锦安侯原本的封地名号。 帝王初登大宝,今天是登极大典后正式召开的第一次朝会,本意是想让百官在皇帝面前露露脸,却已经有人忍不住跳出来想刷个脸熟了。 比如为了劝谏进言不惜撞柱的刘太师。 安临琛低哼了一声。 草草翻了一遍资料,很多人的名字和脸仍旧对不上,尤其这些前朝旧臣。 刘太师确实算是做到让他‘印象深刻’了。 安临琛哼的时候正是到了自己宫门的时候,他这一声吓得边上抬轿的几人头立刻缩了下去。直到帝王大步离开,他们才脚底抹油般飞快地走了。 麦冬乖顺的跟着安临琛走了进去。皇帝那声冷哼他自然听到了,他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把脚步放得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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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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