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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之人,竟也身居高位。 前因后果明确后,这份《告天下百姓书》的意义和重量更为凸显。 哪怕诏书、教民榜文还未出现,“女子可入科举了”这则消息也迅速传播开来。 报纸更像是朝廷的先行军。 同时,这则消息,也将楚蕴灵年前就封的“报宣司卿”官位,彻底砸瓷实。 这份报纸发售不过半天,天下文人纷纷慷慨下笔,直抒胸臆,到处都是议论此事之人。 那句‘君子以气节立天地,克己复礼。’广为传唱,一时间被称赞是轨物范世。 同样的,也有人表达了对于女子读书与做官的不看好,但多数能想到的理由,都被辩驳过了不说,前人还在报纸上惟妙惟肖的刻着呢。导致这些声音到底没能扩散开来,目前目之所及处,这条新策得到的都是赞同和表扬。 文人尤其重脸面,谁愿意被人唾弃?尤其此时枪打出头鸟。 京城,停云楼。 停云楼本只是个小茶楼,偶尔请个戏班子热热场,多数时候还是靠传统的说书人扛客流量。在报纸火了之后,他们便也开了解说报纸的场次。靠着报纸,这停云楼翻新了一番,摇身一变,成了个高雅的文人聚集之地。 最近不得了啦,他们更是办起了‘辩论会’。 此时的停云楼一楼大厅里,便聚着不少人。他们正吵到了兴头上,话语间慷慨激昂,相互都带着一丝火气。 停云楼二楼,一个头戴儒巾的书生端着茶水,正细听着下面辩驳的声音。 “……男子有男子的伟岸,‘力拔山河气盖世’不若如是!哪个好人家女子能有这等魄力和胸怀!” “呵,怎么没有?‘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木兰辞流传至今,也没人说这般替父从军的女子是软脚虾!更没人说木兰不是好人家的女子!” “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磨穿铁砚非吾事,绣折金针却有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世人一说女儿身,便只能想起那弱柳扶风姿态,但坚韧不拔的品质,从不分性别,行凶作恶者、与人为善者、仪态万千者、这从来分的不是性别而是德行。” “女子自有一番女子的才华,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如何让人不心动?如今别说女子了,哎大男人都追求起贤静雅来了,再不复上古文人的风采。可悲可叹!” “尔等目光短浅,这番哪里是性别之争,这是寒门学子的出路啊!高门大户里哪个不读书?这政策能让咬牙供读书人的平民百姓多了不少选择,此乃大锦之幸事矣。” “哎呦,女子小意温柔为上,我可要不起那些凡事争先舞文弄墨的,舞刀弄棒的更不行,半点没有女儿家仪态。” “你去对着那些军娘们说你这套酸话试试,看看她会不会把你头打歪。” “嘿,你这人……如此粗俗!” 儒巾书生正听得兴起,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声,拉回了他的目光。 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坐下了个长衫文人。 对方见他看了过来,落落大方的打了招呼:“兄台午好,客座满了。见兄台听得入神,便坐下了。不请自来,实在打扰。” 儒巾书生连连摆手:“哎,这有什么,一个位置罢了。兄台也是专门来听下面的辩论会的?” 长衫男子点了点头道:“如今各地都在讨论,稍有点观点之人都会登台,实在热闹。便看戏来了。” 他这话说得委婉,实际上,报纸发布后,不少人像是找到了新的‘出名’方式,力求让人从此记住自己。 这就导致人云亦云、随波逐流者多,跳高唱反调到歪七扭八的也不少。文人相轻不说,新事物新观点一波波来袭,总会有人闹出笑话。 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不就一出出新戏么? 儒巾书生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他眼睛一亮,给对面的人倒了杯新茶,这才问到:“那兄台怎么看?” 对面的人也没客气,自然地接了过来。 “嗯,事是好事,戏也是好戏,短期内是不会无聊了。” 儒巾书生笑了起来,咳了一声,正式的向对方做了个拱手礼,道:“小生张仁新,京城人士。敢问兄台贵姓?” 头戴儒巾的这位正是那屠夫相公张仁新。今日他难得翘了自己的读书时间出来听人辩论,没想到便遇到了一拍即合的人物。 长衫文人回了一礼,道:“抬爱了,免贵姓陈,陈玉成,字远道,家住京郊。” 张仁新又一拱手:“远道兄,一见如故,如是说也!” 若不是因为张仁新是跟着自家娘子刚定居的京城,他们这番距离,是早该听说过对方的。 陈玉成笑着拿茶水敬了他一杯,接着两人默契的安静了下来,将目光继续往楼下投去。 下面显然已经到了尾声。 仍旧是赞成者居多,也算大势所趋。 毕竟这事圣上都赞同了,他们若是再反对,落个‘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的评价不说,也找不出更多更新鲜的理由来。 总不能真像报纸上说的,出了个有才华的女子就去污蔑人家清白吧? 才华又不需要清白做证明。 何况,他们在这费口舌,说白了还是为了给上面的人看。最上层皇帝的意思已经如此直白明确,倒也不必专门在京城、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唱反调。 帝王‘广邀当世人杰’的话,还刊印在新出的报纸上呢。 如此豪气冲云天之下,谁又愿意承认自己不是那人杰中的一员呢。 最终,声音寥落了下来,只剩下茶楼的伙计们开始收拾残局,以及给那些口干舌燥的客人们满上新的茶水。 一会儿后,这场小型的辩论会彻底结束,张仁新和陈玉成两人依依惜别,将对方的名帖地址小心妥帖的保存好,这才各自回家。 遇到如此知心/有趣的兄弟,今日出来这一趟,值啦! 时近傍晚,宫墙里亮起了灯光。 安临琛在看折子,小云则在他边上换衣服。 自从小云知道了自己的专属衣柜后,他身上的衣服每天不重样。 安临琛也乐意惯着他,小云的衣服远比他自己的多得多。工艺上丝毫不减不说,还有其他现在完全看不到的款式。 这都得力于安临琛,哪怕忙成狗,他也会抽空画上两张设计图,丰富小云的服装库。 比如现在,小云正对着一件繁复的宫廷装犯难。 还是一件女装。 这衣服的花边褶皱能把他给埋了吧。 他瞥了一眼正在正经看书的安临琛,想假装没看到对方那期待的眼神。 “大安,一定要穿吗?” 安临琛喊他小云,喊得多了,他也就礼尚往来,喊对方大安。 一大一小,很是写实。 安临琛肯定点头,信誓旦旦,眼含期待的模样,堵得小云又说不出不想穿的话了。 小云在这方面意外的好脾气,他对性别认知不强烈,对小裙子接受良好,只是不会主动穿罢了。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安临琛实在给他做了太多的小裙子了! 从古至今,由简到繁,古今中外汇聚,各色各样的小裙子! 远比男装要多太多了。 眼看小云叹了口气,还是老实钻进了那堆衣服里,安临琛嘴角边勾了起来。 他不仅体会到了养崽的乐趣,还体会到了换装游戏的乐趣! 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以前的世界里,换装类的小游戏总是长盛不衰了。 自从给小云做的衣服合身了之后,他就很少动用能量直接将衣服套上身了,都是老老实实的自己穿。 但是今天这套衣服,还是让他犯了难。 设在身后的绑带什么鬼,还有薄纱手套? 嗯?居然还有那么大帽檐的帽子吗? 为什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小物件。 眼看他穿到一半僵住了,安临琛这才伸手将人从大裙子里捞了出来,仔仔细细将各类小配件穿搭到它应该在的位置去。 裙子经典的黑红色。上半身紧致束腰,下半身却像层层叠叠铺开的花,直将人淹没。 小云深陷其中,精致干净,透着一丝丝蛊惑。 安临琛笑点点了点他的帽子道:“噗,真好看。” 小云眼露无奈,道:“你这个样子真像变态。” 安临琛无辜:“嗯?有吗?这只是人类对于美的追求的一种形式罢了。” 小云:“哦,那你就是个有文化的变态。” 接着摇头晃脑:“哎,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安临琛:“…… ” 该死的很有道理。 两人耍了一波嘴角,安临琛便再度投入到了奏折的海洋之中。 开启一项新事物,最开始的特点就是忙。 不管是忙于推开阻力,还是忙于推陈出新,都得忙。 女官制度开启,哪怕一切按照现有制度行事,随之而来的也有户籍校对、报名人数、人员安排、考场划分、晋升制度完善等等事情,以及各色监察制度、应对法案都要修整。并不是张张嘴,新的规章制度就能自己完善。 正因为是初始版本,安临琛每个字眼都扣得十分仔细。 是以最近的折子,不管是好的坏的,反对的还是认同的,他都挨篇看过。 该看的看,该听的听,不确定的就找人一起商量。 一个人的力量如何都比不上集体,何况他养着那么多的大臣,哪个光吃白饭不干活,他都心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云在镜子面前转了三圈不止,欣赏够了,这才将目光转向安临琛。 灯光下,男人俊逸的轮廓更显柔和,透出些许软和,让他整个人都朦胧了三分。 很少见。 哪怕安临琛自己没在意,帝王这个身份仍旧给他带来了改变,无声又厚重。 至高权利和天下苍生交织出来的压力,将这个人慢慢塑造成现今模样。 小云渐渐地看入了迷。 直到收到了轻轻地脑瓜崩和一句调笑:“怎么成小呆瓜了?” 这一弹,弹走了小云心底那点缥缈情绪。 只剩一声又凶又软的撒娇声在安临琛耳边响起:“大安~!” 今天的注解是诗词大会_(:з」∠)_ 注解①: 力拔山河气盖世——项羽《垓下歌》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南北朝《木兰辞》 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磨穿铁砚非吾事,绣折金针却有功。——宋·朱淑真《自责》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齐风·南山》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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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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