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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宫的小宦官一般都是“侍童”,主做最底层的体力活,擦灰扫尘、刷洗盘碗、倒恭桶这类都是他们的;在侍童之上的叫监丞,从事轻便些的活计;监丞之上是少监,主要分布在内廷各司,是小中层,做些如掌管图书典籍、衣食住行等事;少监之上便是最高级别的太监了,他们一般都待在皇上或者各宫主子的身边,负责统筹,手握实权。 高处的位置本就不多,加之现在大锦内廷精简,手握实权的太监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金斗诏书加身,妥妥的一局之首了。 从一个普通的小人物直接升到最高一级。 可谓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常迎摇头晃脑道:“哎呀师父,小的这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免得以后不习惯,再让别人一口一个金爷爷给您叫老咯。”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脸皮厚到一定境界的人物,看着他师父这张能嫩出水来的脸,也能一口一个金爷爷,叫得无比顺溜。 常迎只比金斗小一点,初初见到时,直把自己恶心得满身鸡皮疙瘩一同起来。 金斗笑骂:“就你嘴贫。行了,目前这局里就咱两人,正事要紧。” 哪怕他满脑袋浆糊了,也记得陛下交代给他的事情。 “去把咱们的名册拿过来,那些会做玻璃手艺的要重点挑出来。” 皇帝本身就有自己的‘造办处’,不管是金银玉器,还是平日里的其他用具,除却进贡用品,内廷都有属于自己的手艺匠人。有些匠人是平民,来做活抵徭役的,也有内廷自己人。 做玻璃是门新手艺,内廷的人当然也要掌握。 金斗是最开始被选出来的,后面一些有的是主动过来的,有的是被指派过来的,总的来说,掌握了技巧之后,基础手艺大家都大差不差。 至少拿来领人入门,绰绰有余。 他这一局之首,是‘玻璃制造局’的局首。 现在,他最先需要做的事情,是选择出能够知道如何做出玻璃、清晰述出流程的人。 想到这里,金斗忍不住笑出声:“想不到咱有一天还能当个夫子、当回考官。” 感谢皇上,感谢麦冬公公,感谢上天,不仅让他能够读书识字,还不吝啬的让他学了这能传世的技艺。 能有这样一份机缘。 “洒家值啦~” 常迎抱着文书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般的金斗,他好笑道:“师父,你还说我,自己又摇头晃脑做什么呢?是想到好点子啦?还是在想哪个姑娘家呀~” 果不其然接到今日份敲头。 “没大没小的崽子,过来帮忙。” 一点都不疼,常迎连揉都没揉,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金斗在看名单,安临琛这边也在看名单。 他看的是会试的考官拟定名单。 内阁他能叫得出名字的重臣都在,刘太师的名字同样也在。 他轻哼一声,直接划掉。 刘太师实在是他身边脸皮最厚的一位了,已经到了这番田地依然不安分。 主考官只有一位,也有且只需要一位。 座师名头,想都别想。 安临琛最后还是将温宏文的名字圈了起来。 罢了,能者多劳嘛。 半晌过后,名单在安临琛挑挑拣拣下,总算正式出炉。 此次考官团体共十二人,由四名监考官,再加上殿试时的八名读卷大臣①组成。内阁只出了一个温宏文,其他人全都是抽调的各个部门的二把手,刑部、工部和吏部各出一名侍郎。等考试结束,多半也是给这几个地方添新人,倒不如让他们从头到尾都掌掌眼,自己挑人。 至于殿试时候的读卷大臣们嘛,这位置在他看来就是礼仪官,安排的基本都是前朝留臣;不出错就继续当个老实花瓶,出点错刚好方面安临琛把人给扔了。 彻底圈定后,安临琛这才叹了一口气,开始摇人:“麦冬。” 麦冬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眼前,致礼道:“陛下。” 安临琛将折子交给麦冬,麦冬行了一礼退出殿门,这份折子将由他亲自送往礼部。 总算要开始了。 他家陛下这些日子有多忙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对这些新官员的到来无比期待。 考官名单既出,其他步骤自然该快速跟进。 麦冬的身影消失,安临琛揉了揉太阳穴,身子一软,将自己摔在了罗汉塌上。 读书人为了考功名夜以继日,他为了能让读书人考功名同样焚膏继晷。 唉,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吧。 日子匆忙,大锦首届会试在各方人马的忙碌中按序推进。 三月,会试成绩公布。大锦首届科举,会试中额者近两千人,各科多寡不同,最多一科四百多名,最少一科为九十余名,中间科目多百余名或二三百名。 成绩一经公布,复试的时间便也跟着定了下来。 原本是没有复试的,但在以往的科举中有人钻这个空子,一直作弊舞到了皇帝面前,帝王震怒,当时的涉案人员从上到下无一幸免,更是在历史上留下了一笔抹不去的笑话和污点。 后面便有了复试,经会试取中的贡士,想要更进一步,都要参加复试;临时出题,现场答题,当日交卷,有真才实学者自是不惧。 同时复试考卷会交到阅卷大臣手上评定成绩,分一、二、三等,只要列等即准参加殿试。 四月廿一日,保和殿。 殿试于此举行。 “请陛下过目。” 礼部呈上来的,正式此次殿试的拟定考题。 题目被在了一个木制的小盘子里,所有题目都简短的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挨个摆着,让安临琛莫名幻视了工资条。 咳。 正了正思绪,安临琛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考题上。 殿试考时策,只一道。出题者是该届主考的大臣们,他们拟出若干题,送皇帝钦定圈出一道作为试题,当然皇帝本人也能直接出。 开朝至今,多数官员已经明白了皇帝的偏好。 新帝是个务实之人,少些风花雪月多点真才实干就对了。 所以最后呈现在皇帝面前的题目大多直击主题,并没有什么辞藻虚浮之辈。 到了殿试这步,安临琛不能再做甩手掌柜了。 毕竟选的可都是即将给他卖命社畜们,啊不对,是要帮助大锦兢兢业业发展的新生代官员们。 脑袋里的念头杂七杂八,但并不影响安临琛选题的速度。 最终,他选择的题目简单粗暴:发展民生。 一个很符合新生王朝的题目。 将玻璃技术下放,便是安临琛对于民生的初步试探。 他倒没有指望一份考卷就能得到完美的解决方案;能得到人才更好,但选定这个题目的初衷,更多是在暗示朝廷未来的方向。 毕竟过了举人就有做官资格,不想继续考了也可以申请补官。是以理论上,这里都是官员预备役,大殿里有多少张桌椅,就有多少个未来官员。 钟声响起,题目发放完毕,安临琛从侧殿走了出来,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他自己考试的时候,最烦的就是主考老师四处溜达了,扰乱考生心绪。 但谁让他现在是监考老师呢,自己淋过雨,当然也要撕碎别人的伞了。 咳,这也是最后一道面试了,既然名义上是自己的门生,那去看一眼有何不对。 何况,一眼就被吓晕还当什么官。 正好扫一扫心声。 既要打造班底基石,自然要从最开始便剔除心术不正之人。 安临琛思维发散,脚下倒是半点不慢。 寂静的殿内,除却落笔磨砚声、衣袖桌面间轻微的摩擦声,多了一道随性的脚步声。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更为肃穆,不少人坐姿立刻端庄、笔直挺立,脊梁骨仿佛能承接天地。 不过这只是表象。 安临琛眼前,到处都是‘啊啊啊啊~!’‘嗷~唉!哎呀’‘呜呜呜!’,其中还杂着几大段‘嘤嘤嘤’。 破碎漂浮的、七零八落的、惊魂夺魄的、浪荡不已的。 各种心声瞬间袭来。 安临琛:“……”。 安临琛收回试探的脚,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罢了,稍微积点德,倒也不必在考场上折磨别人。 学子们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至少看上去一片安稳祥和。 日头开始偏西。 殿试翌日,读卷大臣集于文华殿阅卷。 阅卷开始为转桌,即八人平分全部试卷,自己手中看完后互相轮看。而最终成绩的核定一般推首席读卷大臣进行,其他人参加意见。 这个时候还不需要安临琛的参与,他有了半天空闲,抽空盯了盯金斗那边。 四月廿四日,成绩评定结束。礼部一众跟着自家尚书,将前十的卷子呈给皇帝。 安临琛仔细一遍翻完,并未驳群臣意见,正式定下了名次。钦定名次公布并引见,小传胪很快过完。 四月廿五日清晨,太和殿,到处都是繁忙之景。 今天是殿试名次揭晓之日,也是大锦王朝首次传胪典礼举行的日子。 銮仪卫忙着在殿前设卤簿法驾,以及檐下和门内的乐器,到处都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礼部的人同样早早来了,东楹和丹陛之上正中需设黄案,丹陛之下需设云盘这些是他们的事情。 司归农更是将午门外的彩亭御仗鼓乐查了一遍又一遍,力求尽善尽美。② 朝阳升起,礼时到。 乾清门前,礼部堂官的声音响起,铿锵有力。 “奏请陛下乘舆——” 皇帝的身影出现。 大殿宽广,朔风穿堂而过,边上的旗帜发出飒飒声响,同样吹起帝王宽大的袍角。 安临琛抬手正了正被风刮乱的朝服,接着登上舆轿,身影消失在了车帘之后。 这个时候,文武百官已在丹陛之下左右站好了,各个朝服崭新整齐。 太和殿前,帝王仪仗出现的瞬间,中和韶乐奏响隆平乐章,阶下鸣鞭三响。 安临琛将目光微微分了点给礼官的那根响鞭。 鞭长一丈余,司礼者执鞭柄由下飞舞,回旋而上,鞭声清脆悦耳,响彻云霄。鸣鞭毕,读卷大臣向皇帝行礼。 安临琛颔首道:“免礼平身。” 仪式继续。 温宏文进殿,从东楹的黄案上取出黄榜,授给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慎重接过,将其陈于丹陛正中的黄案之上;放好时,丹陛大乐又起奏。 此时鸿胪寺官员引新进士就位。 新科进士身着朝服,头戴三枝九叶顶冠,按名次奇偶序立东西丹墀之末。 所有人站定,礼官开始宣读制诰:“太和二年四月二十五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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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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