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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哗然。 但在这个关键时期,又一条蜀地相关的消息,火遍了整个大锦。 呼,赶上了,不用请假了QAQ。 ①蠹虫:蛀虫。(du,第四声)
第64章 太和三年三月二十七。 阳春三月,新进士预备登科之际,天下人的目光汇集京城;没成想,还没等到看新科状元打马游街,却先等来了另一场大事。 登闻鼓被敲响,有人告御状了! 这是大锦立朝以来,首次有人敲响这面鼓。 登闻鼓就立在午门边上,由一名监察御史值守着;平日里没什么人会将目光放在这里,但毕竟皇城墙外,鼓声响起,立刻引来了大量关注。 短时间内,午门外聚集起大量围观的人。 人们的目光集中在高台上的敲鼓之人身上。 敲鼓之人是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女子;她的手腕极为纤细,但敲鼓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显然是铁了心的要敲这登闻鼓。 登闻鼓不是随便就能敲的。 【其户婚田土诸事,皆归有司,不许击鼓】 ——像分家、婚配以及土地之类的民事诉讼、经济纠纷,都由专门官吏办理,不许击登闻鼓。 【凡军民词讼,皆须自下而上陈告。若越本管官司辄赴上司称诉者,即实,亦笞五十】 ——军人有卫所,百姓有州县,发生词讼纠纷,必须先找主管官吏。主管官吏不受理,或者受理不公,才可以越级上告。不经过主管官吏就越级上告的,即使有理,也要受到用荆杖责打五十下的刑罚。 【击登闻鼓申诉而不实者,杖一百】 ——击登闻鼓告御状而所诉不实者,受刑杖责打一百下的刑罚。如有诬告,还要依律追究其诬告罪。 不过只要敲响了: 【敢沮告者死①】 ——胆敢阻止老百姓击鼓的,死罪。 凡击登闻鼓;监察御史必须‘随即引奏’,以达上听。 登闻鼓,既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宣示:警告、提醒各级官吏不得懒政、不得枉法,否则,老百姓可以到皇帝这里来告御状。 这面登闻鼓,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响起来过了。 人群越聚越多,却只发出了些嗡嗡的细小声音;此时台上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了出来,有风吹过,将她的声音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民女林婉蓉,状告蜀地总督欺上瞒下,毁我名誉!” “蜀地总督假借‘为圈禁民女’之名义,枉顾圣令,私启奴契,与蜀地本地家族沆瀣一气,残害当地百姓!” “民女生活在陕地已有八年之久,何来被他圈禁之说,又何时成了那祸害百姓的妖人!” “民女林婉蓉,状告蜀地总督……” 有人沉浸在‘登闻鼓居然被敲响了’的震撼之中,有人皱眉细思着这女子话中内容,却见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将女子迎进了宫去。 人们这才恍然,原来新朝的登闻鼓不再是摆设了吗? 这件事情立刻变得让人牵挂,那林婉蓉之言,瞬间向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登闻鼓敲响的第二天,林婉蓉的鼓前喊话、此事的前因后果,就迅速刊登在了当周的报纸上,加急发往大锦各地。 此次报纸的首页版面标题直接就是《登闻鼓状告书》。 吸引了全京城乃至全大锦的目光。 一时间人人讨论。 不少人刚拿到报纸,初初看到女子因‘毁我名誉’便敲响登闻鼓,不少人还纳闷,这女子太过烈性了些,这种事情达不到上达天听的程度吧? 结果继续往下看,越看到后面眉头越是紧锁。 尤其在这时间点上,蜀地总督这几个字,瞬间就让人想起了之前派往蜀地的钦差失踪了的事情。 两相叠加,瞬间点燃了人们的热情与关注度。 报纸上的前因后果干脆利落。 此女本是前朝新乡侯前夫人,与丈夫和离后一直隐居陕地,深居简出已有将近八年之久。结果今年过年,她却从蜀地过来的商贩口中听闻自己成了一地总督的‘心尖尖’。 ——据说那蜀地总督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圈禁’她,同意了当地部族的条件,承认了部族奴契的合规合法性,使得蜀地许多百姓失去了正常身份,又变成了贱籍,再度被买卖奴役。 但她本人一直待在陕地,见都没见过这位总督,这人是怎么去圈禁她的? 这分明是借她之名,行苟且之事。 这可太冤枉了。 她可不愿意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残害苍生、殃祸一方的祸水妖人。 是以她在知道这则消息之后的第一件事,就马不停蹄地上京状告来了! 【民女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名誉,更是为了一地百姓。】 【天下苦奴契久矣,圣人刚废贱籍,便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迫良变贱。】 【蜀地总督,将此等大事扣在一介弱质女流身上,是何居心?】 报纸上半字没提蜀地总督想要造反,却又句句在说他居心叵测,疑似将自立。 京城井儿胡同边上的一家小茶馆里,说书人拿着报纸读地唾沫横飞,顺便时不时参几句自己的想法。 李骥则拿着报纸,在他慷慨激昂的声音中慢悠悠地看着。 “……读到这里,诸位听懂了吗?这段的意思就是在暗指那蜀地总督有了不臣的不轨心思!” “还有个事儿大家都听说了吧?咱们圣上前些日子给蜀地派了钦差!可那钦差陈大人——” 说书人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台下众人,看人人都盯向他等着下面的话,这才满意,继续说道:“据说那钦差陈大人出身寒门,祖上也没出过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身家平常……所以这才刚进蜀地就被下落不明了……如今杳无音信,我等只能在这遥遥祝一句平安了。” “连钦差都敢害,由此可看出那蜀地如今有多危险,可谓龙潭虎穴、不测之渊!” “据说陛下震怒,已经又派了崔大人再去探查了。你们知道这崔大人是谁么?去岁的榜眼,出身清河崔氏……对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清河崔氏,估计就是因为之前的陈大人没啥背景,这次直接派了个出身辉煌的,看那蜀地还敢不敢造次……” “我们陈大人怪可怜的……咳,不过吉人自有天象,能当上大官的,一定都福大命大。” “小老儿这还有个独家消息,恰巧与那蜀地有些关联;今儿个讲到这,就算附送。有意思的很。” “据说啊,去岁有对一路游学的祖孙,途径那蜀地,被人抢了、还被撵进了一片危险的山林里,那山林可是片凶兽聚集地!诸位猜猜后来怎么着?” “最后啊,据说那小孙子瞎了眼瘸了腿,总算逃到蜀地边界有人烟的地方,才得以求救!” “为何能得救,因为他们逃到快到出蜀地的地界啦!” “那些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劫的,能是什么人?” “说白了就是那蜀地厉害人物养着的兵,以兵充匪,壮大己身。谁敢说这蜀地没问题?如今瞒不住了,就准备栽赃到一介小娘子头上……真真是!” “不过确实会选人,这蜀地与陕北相隔千里,若不是有走商,这小娘子怕是到死身上都扣着屎盆子呢。” 说书人及其会调动众人情绪,偶尔夹杂些调侃之语。比如这句屎盆子一出,众人又是唏嘘又是好笑,一时间小小的茶馆里热闹一片。 李骥原本还挺悠闲地听着说书人瞎侃,却没想到一记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流言的传播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快。 好消息是在故事里他们确实被简化的只剩祖孙了,坏消息是他孙子已经进化成断腿瞎眼了。 咳,佛祖明鉴,他家文澜一切安好,这些都是屁话啊。 李骥面无表情地祈祷完,将手中的报纸抖了两下仔细收好塞回袖子里,而后站起身来付了茶钱,悄然离了这茶馆。 “难怪,圣人听我说完,却没选择要我去敲那登闻鼓……” 他心中感慨。 一个老翁去敲登闻鼓状告一省总督,固然也能引起一定注意,但轰动程度和民众的关注度绝对没有现在深和广。 看看这报纸上,先是‘圈禁女子’、‘枉顾圣令’,接着又是‘私启奴契’、‘钦差失踪’的。 无一不劲爆,无一不吸引人的眼球。 为祸人间、红颜祸水这样的词汇虽悲哀震撼,却也总能第一时间吸引到目光。 只能说,八卦是种刻进了人骨子里的潜能。 这些事情乘着八卦的东风,简直瞬间就引燃了民众所有的关注与热情。 圣人连这都算计到了么? 李骥脑子里过着前后种种,缓步回家去了。 蜀地。 梦阳县报社分部内,负责接收报纸的全满喜上眉梢。 看到这批报纸首页上就带着蜀地总督的名头,他就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日子,终于来了! 原本这报纸到了蜀地,要先拿上一批给上层的人,之后剩下的就会全部积压进仓库。 现在好了,不必再压进仓库深处、他也不必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卖了。 全满哼着歌,直接拾掇拾掇准备去了。 不过他还是将给总督本人的报纸,最先留了出来。 总督府。 萧书荣看着小厮气喘吁吁送到的报纸,霎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不信邪,一目十行扫完,又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 薄薄一张纸,他却越看眼睛越红;到最后,直接没能维持住表象,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喘着粗气地怒道:“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我找了她整整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萧书荣很清楚,这报纸上面说的女子长期居住陕地、商人年后告知都是无稽之谈。 这就是从那场大火中跑了的林婉蓉。 她明明是在蜀地生活了八年,甚至最近一年多全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就突然变成陕地人了? 他对蜀地的把控力度那么强,哪里的商人能听到整个蜀地高层秘而不宣的东西? 喘着粗气发泄了一会儿,萧书荣才面色颓唐地坐下。 “完了……一切都完了……” 报纸就是上面的态度,没有天子的许可,怎么可能有人能将这些事情那么快而完整的发出来。 婉娘不仅逃了,还逃到了天子脚下,得了圣人的庇护。 自己想要拿‘痴情种子’做由头洗白的计划,泡汤了。 上面关注到了,且大张旗鼓地发出来了,就说明把握十足。 自己要往哪逃? 现今是位常胜皇帝,当他的子民,当然有十足的安全感;但当他的敌人,有几个不惊惶万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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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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