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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那婚契都签完登记完了,律法上我们已是一对,还请岳丈不要阻拦才好。” “好!说得好!” “有情有义的小娘子!” “这刘二公子也真是的,婚契都签了,怎么现在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咱男子汉大丈夫,咱不兴娇羞这一套啊。” “就是就是,嫁都嫁了,现在想起来不好意思了?晚啦!” “哈哈,你这人,嘴也忒损。人家这可是新婚纳采,拿拿乔怎么啦,不那么主动是对的。” 刘太师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木了。 这高惠娘绝对是故意的,有什么事情不能进府之后再说?非要站在门口抖个干净? 他膝下有儿有女,自也有女婿。 但没有哪句‘岳丈’,听得像是今天这般让他眼前一黑、胸口翻腾的。 孽障啊孽障!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 以男子之身嫁人! 还是在有妻有子,快而立之年的岁数嫁人! 真要嫁过去,那家里原本的妻妾子女,都算什么?真一窝蜂的打包过去?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但他到底在民众们的围观和嘻哈调笑声里走出了大门。 “哦哦哦,刘大人出来了!” “恭喜刘大人,得此媳妇啊!” “是极是极,到成婚时候,我定来讨杯水酒!” “哈哈哈,希望能成,但若是不成,也别薄待人家小娘子啊。这可是小少爷的救命恩人。” 时间回到几日前。 刘廷双被送回来以后,仍旧神智混沌,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好些天才将将缓过神来,不梦见自己被杀了。 而刘太师也是报纸发行了几日之后,才从旁处知晓此事。 因为女人发行的报纸他一向不看,起先他并不知道《储秀报》上的报道,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意味声长起来他还觉得奇怪,直到后面老妻惊慌找了过来,他才知道自己的孽子上了报纸。 刘太师立刻就压了刘廷双来宗族祠堂问他报纸上所写之事。 刘廷双关在屋里,同样也不知道报纸之事,现在见父亲突然问起他这几日凡了何事,他支支吾吾地说了自己被人追杀了。 他以为那是家里的累世仇人之类的,又不敢找父亲对峙,想着正好趁机旁敲侧击问一问。 刘太师气得半死,直接将手头的报纸摔到他脸上,“孽障,给我好好看,读完再说话!” 正是《储秀报》。 刘廷双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的捡了起来,看完直接瞳孔地震。 他立刻巴巴地将自己遭刺杀索命、被小娘子救下、又为自保主动签下婚契的一系列事情全说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保命为上嘛,何况那女子看着就是个普通人。 这种人还不随便拿捏。 话说到这里,刘廷双怕他爹生气,又补了一句:“……签个婚契而已,回头让人去解了就是了,多大点事。” 刘太师气得发抖,他为人谨慎几十年,怎么可能会树立这般莽撞的仇家。 且哪里的仇家会这么蠢。 白日里就敢在京城下杀手的人,会因为别人忽悠两句,就放下刀子让目标走了? “孽障,为这事之前你还做了什么事情?给我一一道来!” 刘太师一把拿过家法藤条,撸起袖子就往人身上抽,“你个蠢货,这么浅白的圈套也能套住你。” “你知不知道,这婚契签了容易,想离可不容易!尤其你入了人家的籍,还上了报纸!” 刘廷双眼睁睁看着藤条发出声响又落下,伴随着他爹的声音:“你说不说,说不说!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被这么整治?!” “这是要我们刘府的百年声望都给你陪葬啊!” 惨叫声响起,刘廷双多少年没遭过家法伺候了,几藤条打下来,直抽得他皮肉泛紧,肿起一大片。 他被抽得什么想法都没了,哭哭啼啼地将自己想谋取永安郡主作妻的事情老实交代了一遍。 刘太师眼前一黑,一下子卸了所有力气。 “你知道,那是天子宠臣吗?” “你知道郡主头衔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她手握实权能调动兵马吗?” “你知道她手里握着的情报网有多强大吗?!你那计划怕是刚实施,她那边就收到消息了!” “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 说到最后,刘太师声音渐弱,他已经不知道是说给儿子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了。 刘廷双被抽地发蒙,他是京城一品大员的嫡子,生来就比大多数人都尊贵;是以哪怕郡主回京,他也不觉得那是自己够不到的人物。 “不就是个女人吗?” 他真的不解,龇牙咧嘴地挤出话来,“女人嘛,只要被污了身子,即使是乞丐,也得嫁过去吧?不然不就是名节不保?” “父亲不也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他爹是个大官,但他的四妹妹不还是嫁了个马夫,因为那马夫摸到了他四妹妹的手。 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女人都是低贱的,要么是玩物要么是宠物,总之,没有需要他敬重的。 那么多年,家里家外的哪个女人是听他爹的?目之所及无不唯唯诺诺,尽力讨好。 女人就是低贱的这一认知,贯穿了他三十年的生活,怎么就突然有女人不一样了? 儿子诘问的话语和那茫然的表情让刘太师的手落了下去,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伸手捂住脸,颓然地坐了下去。 “明明你平日里那么胆小,怎么会突然有这样大胆逆天的想法……” 父亲的话让刘廷双一愣。 是啊,他怎么会突然对永安郡主有想法的? 好像是书童…… 他刚想张嘴,父亲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 “你可知,上了《储秀报》意味着什么……”刘太师的眼神苍凉又无助,半晌,他捂住眼睛,“意味着这事已经进了上面的眼,且人家的报复被默许了!不然怎么可能发出来登报……” 刘太师没再继续看儿子的蠢样子,摆摆手走出去宗祠。 “算了,收拾收拾,过去吧,以后好好和那小娘子过日子。” “记得,你们必须得是恩爱夫妻。” 既然报纸上这么宣传了,那他们必须做到。 同样是骨血,他能舍弃庶女,关键时候,自然也能舍弃儿子。 时间回到现在,刘太师站在刘府大门前,在众人的目送和议论声中,脸色铁青地将高娘子迎了进去。 高娘子原本还有些惴惴,直到看到迎人姿态,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泼天赌局,她押对了! 两人已经签了婚契,实际已是夫妻关系;是以六礼走得非常紧而快,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几乎几日就完成了,只剩迎亲。 紧赶慢赶,迎亲的时间定在了太和四年的末尾。 十二月十二日,宜嫁娶。 高娘子甚有诚意,迎亲当天,十里红妆塞满了盛京大道,敲锣打鼓的队伍老长,所到之处皆喜气洋洋。 她本人也未掉链子,一身红嫁衣繁杂富贵,高调出场,大大方方,异常漂亮。 这场迎亲办得隆重,那刘二公子不知怎么地,竟然老老实实按照嫁人那一套,坐在轿子里叫人给抬回去了;除了没盖盖头,其他基本都遵照了女子出嫁的方式。 不过好在婚服庄重喜庆,倒也衬得人精神喜气。 这场浩大的迎亲让大半个京城都长了一回见识。 这在世人眼里堪称‘荒诞’的戏码,居然就在这一片叫好声中平稳地过去了。 许多家底不错的女子,从此刻起,内心深处种下了颗野心的种子。 原来,未来的路,不止嫁人一条。
第72章 又一年元宵。 这是安临琛来到这世界的第五个年头了,他对帝王这个职业做得愈发得心应手。 连着几年都没能好好过元宵,是以今天他早早安排好了一应事宜,只为了将晚上的时间留出来。 皇帝也要休假过节的!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宫内宫外都开始热闹起来,人声喧嚣,鼎盛繁闹。 安临琛安静地站在紫禁城外围暗处,等和他一起逛灯会的人。 从第一年一起出宫过元宵节后,他和小云之间就有了默契,以后的每一年元宵他们都是一起过的,哪怕平时小云沉睡,到了这天也必然会出现。 之前小家伙都非常积极,但今天从日出等到日落,对方的身影还没出现。 如今已是悬灯结彩之时,安临琛刚在想是否要通过链接骚扰一下对方,小云突兀出现。 “小云,你怎么迟到……”,他刚想笑着打招呼损上两句,却被对方的模样搞得一个愣怔。 距离他的不远处,小云正轻飘飘地浮在空中;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虚化,唯有远处竖立的庭灯散发出幽幽的光,点亮这不可思议的景色。 安临琛一直知道小云是好看的,但此刻的小云身上的非人感尤为浓厚;通体悬浮空中,白袍无风自动,唇色苍白,原本的黑发黑眼变成了银发绿眸,发丝同白袍一起舞动着,散发着盈盈的光。 那双看过来的翠绿眸子通透如翡翠,内有流光闪过,明明很好看,但内里却像是封印着无数风暴,是他能察觉的不稳定。 漫天光影下,这画中的人仿佛即将羽化登仙,破碎感十足。 “长大了啊……” 安临琛喃喃,有些失神。 对面的人却毫不见外地扑向他,委屈道:“大安,我疼。” 安临琛的手比脑子先动,将人圈进怀里抱了抱复又松开,接着又习惯性地单手将人揽住抱起,像抱娃娃似地颠了颠。 “怎么了?哪里疼?没事吧?” 小云被这样抱起,视线立刻高出一大截,他将双手搭在安临琛的肩膀上,而后低下头看向他,银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划过对方的脖颈和脸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安临琛正好仰头看他,被这笑容一激,顿时觉得小云更加妖孽了。 长成这样,若是放在他的第一世,小姑娘们都不敢跟他讲话的! 小云避而不答,反而问道:“大安,你就没发现什么吗?” 安临琛满头雾水:“发现什么?发现你变得更漂亮了?” “哈哈哈。”小云很是满意,弯下身环绕住某人的脖子贴紧他,笑嘻嘻地撒娇,“大安你没发现,我已经长高长大了吗?” “怎么还像抱孩子一样抱我。” 他身量小的时候,大安把他抱着放在臂弯,很方面也很正常;但他现在是正常的成人体型了,大安还这样抱他,他有些窃喜。 不过心底情绪再多,小云也坐得稳稳当当的,丝毫没有要下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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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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