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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刚刚好,与你年龄相仿呢。” 江萤又愣住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张秀秀再一次笑出声,“哈哈,别的不说,最近你是不是走到哪都容易碰到这刘小公子?” 江萤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她对这家人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是以这么密集的见面之下,和刘小公子也没熟悉起来。 “我猜呀,这家人应该确是冲着我们家来的。” 姐姐的语调和缓,江萤认真地听着。 “我还未有孩子,但不排除后面会有,只要我们不搬家,这邻里邻居的,刘婶子的‘小孙子’和我们未来的孩子成为青梅竹马非常简单,甚至合适还能结成亲家,这个孙孙不行,后面也可以有别的孙子、孙女。” “但是意外见了你,知晓了你是的养妹,那从你入手,岂不是会远比之前所设想的更快获得成果。” “一次意外也好,两情相悦也罢;总之,最后你若与这户人家结为了亲家,那么我们也就成了他的姐姐姐夫,是断不掉的姻亲关系。” “这是在算计我们家未来的几十年。” 在这以孝治天下、宗族抱团的时代,联姻者就是天然同盟,夫妻一体,若丈夫犯罪,妻子自是也在劫难逃。不然怎么重罪会有‘诛九族’一说呢。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只要将她们绑上同一根绳了,能做的事情就非常多,以后自有机会让她们身不由己。 江萤已经听傻了,她们家只是市井里的一处小人家罢了,背后既没有什么大背景,也没什么滔天人脉关系,就这也值得盯上? 能出秀才和举人的人家虽然不多,但绝不会珍贵到出刚出一个就遭人算计的地步。 她不禁喃喃道:“姐姐,这,这人得又多闲啊?太离谱了些。” “这只是某些大人物的一次随手而为罢了。”张秀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正视她的眼睛怜爱道:“不要觉得离谱,咱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许对大人物来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吩咐。” 张秀秀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她见过的比这还荒唐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况这确实是小事,达成最好,不达成,对方也损失不了什么。 “这只是随手广撒网罢了,但凡以后能网中一条鱼,都是赚的。” 譬如女子的身家,譬如能借她的手办事,譬如捏住她的软肋让她不得不听话。 “姐姐我猜呀,定然不止我一个考取了功名的女子,得了这样的对待。回头我送封信给你蓉姨,看她那边如何。” 她的思维在无限向外发散,说给江萤听的同时也像是在捋顺心情。 其实此刻的张秀秀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但渺小如她,现在还没有愤怒的资格。 “现在女子身考取功名者太少了,我作为其中一员,既是女子为官的先驱者,也是开拓者。”她说累了,给自己灌了口茶水,又将茶点递向还愣愣的江萤,“毕竟只要我只要能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有踏上官途、开创先河的机会。” 她是刚起步的雏鹰,自然也是最容易捕获的幼鸟。 若是那藏匿在暗处的大手,想要将她们这些刚萌芽的苗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往最坏处想,等日后她们踏上庙堂,却被人捏住了把柄。 那时能为己所用者,就留住;若不能,则抹除。 最后再通过这些女官们的落败,向世人宣告女子为官就是不行,当事实胜于雄辩时,女子仕途自是会被慢慢堵死。 不过想到这里,张秀秀反而笑了起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刚冒头的女生员就那么几个,这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上了。”深怕别人察觉不出异常是吗? 对男子得功名,想得是拉拢,光明正大;而女子刚踏上征程的第一步,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控制了。 “只能说,这幕后之人,眼光放得真够长远。” 敢以数年为时长算计人心,但却忘了,时间和人心都是易变的东西。 张秀秀看向面前满脸沉思的小脸,笑着捏了捏,“你呀,大概后面还会有非常多的时候,都能‘恰好偶遇’那位刘小公子。” 不过这刘小公子的到来,也不完全算是坏事。 至少某个李姓的小子,要着急咯~ 江萤从迷茫到逐步听懂,她皱起眉头来,厌恶道:“这世上的坏人怎么就那么多。姐姐,若是我也考上了,那这些人眼里我岂不是成了更香的肉包子?” “是,怕吗?” “那我更要更快的考上了!” 太和五年八月初八,辛酉月甲寅日,第三届科举乡试第一场入场正式开始。 张仁新站在贡院门前看着自家娘子坚毅的身影,不由眼眶一阵酸胀;当年是娘子送他入考场,如今时光扭转,竟也让他有了送娘子进考场的机会。 他向来是知道自家娘子有多聪慧厉害的,娘子自小被当做男孩子养大,雄心抱负甚至体格,样样都比得过自己,偏因为是女儿身,囿于世俗眼光里。 现在,他的娘子要去挣出属于自己、属于天下万万普通女子的一片天啦! 很快九天过去,张仁新再次站到贡院门口等着他家娘子。 张秀秀出考场的时候,精神还算好,毕竟她之前常年锻炼,体格上就比许多考生高出一大截,但张仁新还是非常心疼地迎了上去:“娘子,辛苦了!” “我好想你。” 娘子去考试,一去就是九天完全见不到面,他夜里睡觉都想娘子想到抱着被子哭。 张秀秀习惯地将人接了过来,不顾身上的脏污和疲惫,先抱住人轻声哄:“好了好了,这不出来了。走,先回家。” 考场门前发疯者年年有,是以他们的动作也不算多出格,但到底还是酸倒了一批人。 比如跟在张秀秀后面出来的一个男秀才,他不仅没看到接他的家里人,还被迎头暴击。 只能在后面小声酸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知廉耻!哼,丑陋的爱情。” 呜呜呜,他也想要。 乡试结束,读书人在热切的等着榜单,礼部有条不紊的忙着,户部和工部的大臣们却头秃绝望中。 皇帝给他们的任务还是没完成。 经过几个月的忙碌,大家在原本的货币政策上增增减减,定制出了新的货币政策走向;包括控制发行数量、建立银行宏观调控、准备大量存储款等等,不一而足。 但让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份初初成型的计划书,第一步就迈不出去。 ——他们造不出皇帝要求的银币。 柴鸣盯着手中的小小银币,两眼发直,就差盯出火花来了。 他手中的银币崭新锃亮,造型精美。 正面的太初元宝和背面的龙腾图案精致华贵,那些变形成花体字铸造司名和‘七钱二分’的计重闪着复杂的光辉。① 这样造型的银币,很好看。 但是,现有的机器,压刻不出来。 柴鸣内心恸哭流涕,眼泪奔涌。 各路神仙显显灵,这也太难了,他该怎么让这么精细的东西实现走量化啊! 柴鸣,宝源局的监铸官,正五品。 之前皇帝因为银币问题召大臣开会的时候他也在,当时自己澎湃的心情他此刻还能回想起来。 但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难怪陛下说要他们帮忙,真的好难,臣做不到哇! 所有钱局都做不到哇! 宝源局,各直省所设鼓铸机构统称,隶属户部钱法堂。 简单来说,铸钱的。 有趣的是,并不是各直省的铸钱机构都叫宝源局,但皆以宝字为首,称宝某局,也会被简称为钱局;目前大锦全境只有十六处铸钱局,各省均置监铸官一人,以监铸官为主官,各开炉若干座,机器若干台,时开时停,根据上部要求铸造钱文。 不过地方上会让各府同知、通判充任,皆受户部宝源局督导。 总之,下面的人此刻都比柴鸣幸福,老实等着就是了,不必头秃。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却还是找不到能够翻印银币的方法。 愁死个人了! 大锦的货币体系,是以白银为主,铜币为辅的货币架构。 现在民间流通的各种钱币,不管是铜钱还是金银元宝,都是出自其之手,是为官铸。 是以各宝局铸造最多的也是各种银锭;一般情况下,规格有一两、五两、十两、五十两和一百两的,再重的就比较少见了,会直接铸成大号的银冬瓜(像冬瓜那样大的银疙瘩)。 铸钱这方面他们都是熟手了,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前,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完不成。 但事实就是,即使拿着内廷给的成分配比、煅烧温度等等资料,他们还是完不成。 更别说那些银币上的暗记和微缩文字了。 几个手工打造的所有银币上均有暗记和微缩文字技术。 那些个变形的‘七钱二分’、‘大锦制造’字样,围绕着银币边缘微微凸起围成一圈,很是精美,但翻印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即使是正面的‘太和元宝’几个大字,翻印出来的也不如人家手刻的来的清晰,更别说背面的龙图了——直接糊成了一团坨坨,半点看不出那龙身上的细节。 甚至后来他才发现人家的银币边上还有连续丝齿工艺,以及边部滚字工艺,立起来的那点小厚度里,除了丝齿还暗藏了祥云纹样。 柴鸣隐隐崩溃,那天杀的银作局手艺人,我知道你的手艺确实登峰造极了。 苍天啊,杀了他吧! 总算补完了…… (变成阿飘飞走) 注解:①银币样式参考的是晚清的银元,叫龙洋,因为铸钱方太多没发行起来,版本很多,感兴趣的可以搜一搜。
第76章 九月,桂榜提名,张秀秀高中解元! 一时间全大锦轰动。 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解元! 而且还是天子脚下的解元,她赢过了盛京此届所有的生员、贡生和监生。 张仁新深深为他娘子感到骄傲。 同时又喜滋滋地想,明年他一定要努力上榜,这样就和自家娘子是同科进士了。 争取自己的名次能与娘子近些。 从头至尾,他完全没想过娘子落榜的可能。 哎嘿~ 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张仁新笑容扩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看到娘子的热闹。 当初的自己可是被吓了好大一跳,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却又谁也不能说。 等与娘子一起殿试完,自己就找到可以说的人了。 张仁新心里一阵甜蜜。 加盖了顺天府尹印的榜文在府署前高高张挂着,发榜第二天,“鹿鸣宴”也在此热热闹闹的举办起来,这次不仅出了个女举子,还力拔头筹,能出席的官员和新科举人,各个都伸长了头颅想要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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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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