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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脸色苍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太傅的事情。他将手里拿着的信双手奉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凌护卫在外求见,这?是苏太傅的书童给凌护卫的遗……遗书……” 萧锦年脸上血色尽褪,他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是老太傅的笔迹没错,可是怎么会是遗书呢? “小福子,我看你是昏了头,太傅他明明去了霞安城,霍烬说派好多人照顾着,怎么就突然冒出个书童送什么遗书?”他往后退两?步,下意识的离那封遗书远一些,不知是在说服小福子相信还是在说服自己相信。 小福子低着头,将手中的信放在桌上,掩去眼中的泪光,“陛下,那您要见见凌护卫吗?” 萧锦年抿唇,悄悄的看着那封信,小声?道:“见。” 凌霜一直在外侯着,他刚进来,就见小皇帝急匆匆的向他跑来,漂亮的脸上不见往日的开?朗笑颜,而是极少?见的忧虑之色,还带着一份小心翼翼,“凌霜,太傅他是不是好好的?” 不知为何,凌霜有些不敢面对这?双饱含期待的眼睛。当初太傅做出决定,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先瞒着陛下…… 让他们之间?连最简单的告别都?没有,再?见亦是天人永隔。 “陛下,太傅的尸首,不日便会运回洛安城,您……” “不要说了,凌霜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后面的话?萧锦年已经不忍再?听,凌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小福子担心萧锦年想留下里面伺候,哪怕是远远看着陪伴也好,却见萧锦年压着眼泪摇头,他也只好在门外守着,“陛下,小人就在门外,您有话?喊一声?就成。” 屋子里就剩下萧锦年一人,他慢慢的挪到桌前,拿起那封遗书,拆开?。 【陛下万安。 臣自知天命无多,寿元将尽。 陛下虽年幼,却有一颗仁心,亦有大才,怎奈处处受人掣肘,不得不藏拙。 臣时常在想,如今的年岁,到底还能为陛下做些什么。能让陛下在这?条荆棘路上,一路向前。好在上天不薄,在臣死前,给臣指出一条明路。 只臣一人身死,能让天下百姓,寒门学子,忠臣良将选择像陛下聚拢,便是粉身碎骨,臣也在所不惜。 只是臣忧心陛下会因臣之死伤心过久,容臣僭越,在此劝慰,陛下,莫哭。臣会一直护着陛下,平安走到路的尽头。 能为百姓身死,替陛下分忧,臣虽死不悔,亦觉是个福运深厚之人。有生之年能得遇明君,只是遗憾不能亲眼看看大瑜未来盛世繁景。】 老太傅的遗书考虑到他那个“不学无术”不争气的学生是否能看懂,并?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讲任何的道理?。只是通俗易懂的,留下最后的真?挚话?语。 萧锦年无声?哭泣着,他的老师想尽一切办法,替他扫除前方的障碍。以血肉之躯,替他铺设一条平坦大道。可是,不是的,他不是老师口中的明君。 他并?不能带着千疮百孔的大瑜走到盛世繁景,他只是一个只想要回家的胆小鬼。 萧锦年知道自己现在哭的不能控制,根本问不了话?。叫人受冻在外等着,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凌霜在外面没等多久,就听到御书房里传来低啜的声?音,小皇帝似乎是贴在门边,压着哭声?,抽泣着让他先行?离开?,不必在寒风中久留。 霍烬的病症今日全部消失,他走出静室,凌霜已经在外等候。 “苏元应的事,陛下知道了?” “是,陛下很?伤心。” 霍烬脚步不停,向前走去,不经意问道:“上元节第三日,你说小福子来王府寻一种?糕点,叫什么?” 凌霜心里想着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王爷最早发病,只需在静室两?三日,后来随着年岁增长,也都?稳定在七日左右。可这?次病发,王爷竟将自己关在静室近十日之久…… “凌霜。”霍烬沉声?道。 凌霜回神,低头思?索片刻,回道:“蟠桃糯米糕。” 霍烬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幽暗的长道快走到尽头的时候,他才道:“让制作这?糕点的厨子备好原料在小厨房等着。” 凌霜有些不解,不过既是王爷的吩咐,他还是领命照办。 沐浴更衣之后,霍烬头发只擦半干,便用发带束着,去了小厨房。 厨子早就备好东西侯着,见到霍烬十分紧张的见礼,“小人赵方高,见过王爷。” “你只需将糕点流程做一遍,本王会跟着你学,若是做的不对,要指出。” 霍烬十分自然的绑起襻膊,这?让赵方高更紧张了。 不过赵方高是专业的厨子,心里再?紧张,那手上功夫也没见半点不行?,稳当的很?。他自己揉面做糕点,也时不时的照看一下边上专心学着的霍烬。 遇到手法出错,赵方高一时间?忘乎所以,还真?提点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又抖成筛子。霍烬按着赵方高说的揉面的力度不那么大,不仅没生气还主?动问道:“这?样如何?” 赵方高壮着胆子瞧了一会,点头道:“回王爷的话?,此力道正合适……” 小厨房内水雾缭绕,如临仙境。凌霜站在门边,看着灶台前他们那面容冷艳,气质清冷高贵的王爷,正认认真?真?绑着袖子做糕点。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蟠桃糯米糕做法其实很?简单,只是和糯米的时候,里面要加些牛奶,白糖进去,糕点里面也要加些桃子果酱。不论是糯米,还是牛奶,白糖,桃子果酱,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霍烬头一回做,失败了两?次,看着做坏的糕点,赵方高心痛如绞。 好在第三次的时候成功了,霍烬尝了尝自己做的,又尝尝赵方高做的,觉得味道差不多。 霍烬将糕点装进食盒,取下襻膊,对凌霜道:“备马,进宫。” 在备马的功夫,霍烬重新换了衣袍,束好头发,披上披风往外走的时候,破天荒的问了凌霜一句,“本王今日穿着,可有不妥之处?” 凌霜愣住,意识到霍烬问的是什么后,连忙摇头,“没……没有。” …… 太阳早已西沉,天色渐晚,御书房内越发昏暗。萧锦年哭累了,也因为太饿,身体储存能量不足,整个脑袋昏沉无比。 他缩在炭盆边上,抱着腿,将脸埋起来睡了过去,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到。 霍烬视力很?好,哪怕在昏暗的情况下,也能看的比常人更清楚些。他径直走到萧锦年身前,蹲下身,将手中的食盒搁置在地。 二十几?年被怪病千锤百炼出来的沉稳理?智与铁石心肠,在看到萧锦年无助难过的蜷缩时,竟生出几?分的不忍。 他轻轻拢住萧锦年的后劲,安抚性的蹭了蹭,温声?道:“陛下,醒醒。” 萧锦年觉得后颈有些痒,还有些冷。他迷迷糊糊的睁眼,之前哭的太狠,眼睛有些红肿,视线一时间?不聚焦,飘忽不定。 霍烬收回手,指尖轻轻的蹭过萧锦年眼角,“臣带了您爱吃的糕点,尝尝?” 食盒被打开?,甜甜的香气迎面扑来。哪怕萧锦年看不太清,却也能闻见。 咕噜噜——— 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是饿的厉害。 霍烬端出瓷碟,凑到萧锦年眼前,本意是想让萧锦年拿着吃。 可萧锦年这?会脑袋还没缓过神,直接将脑袋往盘子里送。 霍烬有些好笑的将瓷碟往后拿,萧锦年动作却没停,整个人闻着味向前凑,结果刚稍稍探起身,就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腿麻了,直接往前栽去,摔到霍烬怀中。 萧锦年终于切实的感受到有人在他身边,在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唤他“陛下”时,确认来人是霍烬。 他抬起头,仰着脸盯着霍烬看,好不容易能看清一些霍烬的脸部轮廓,他又鼻尖一酸,眸中蓄起水雾,又什么也看不清,“你,你不是说叫我莫忧,静候佳音吗?可现在老师死了……这?、这?算什么佳音?” 霍烬用指腹拭去萧锦年眼角划过的泪,虽不忍,却还是说道:“陛下,世间?万物,没有十全十美。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太傅想替陛下寻一个扫除障碍的理?由,想让陛下能还政局清明,能叫百姓安稳,能让大瑜盛世繁华。他想要的东西太难,也太多,相应的代价,自然也会沉重。” “太傅不死,也可以找出世家的错。”萧锦年想到那位忧国?忧民的老太傅,对他温和至极的老太傅,他真?想时光倒流,在一开?始就阻拦太傅离开?洛安城。 霍烬沉默片刻,将手里的瓷碟重新放回食盒,正色道:“是可以,但力量不够。可能要在死更多的人,时局更加的动荡不安后,才能破釜沉舟,扭转局面。” 霍烬所言,萧锦年心里清楚。他说的,就是原来的世界线会发生的。世家,士族利益壮大,只顾争名夺利,结党营私,铲除异己,不顾百姓死活。最后闹的四处揭竿起义,民不聊生。 萧锦年心里乱糟糟的,他看着霍烬,脑海中是霍烬称帝的画面,还有老太傅信中对他的期盼。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眼下太傅身死,已经与原世界线不一样。世家、士族与皇权的对立争斗,能不能避免更多的人死亡,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一介外来的异魂,何德何能,担得起帝王之责,主?宰千万人生死。 是啊,他并?不是大瑜真?正的皇帝,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注1】由于他何干…… 皇权,权力巅峰的象征,是权力者不惜血流成河也想得到的位置。 他只是个无甚经历的现代灵魂,脆弱渺小的根本承担不起一个王朝的兴衰,承担不起天下万民的性命。 更何况若是冒然插手,以他几?近于零的能力,怕是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更重要的是,他可能会再?也回不去,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萧锦年像只遇到危险就想缩脖子的鸵鸟,他甚至在想让霍烬登基,他根本承受不住在他装皇帝的期间?,还有多少?无辜的人再?因他死去。而他一个都?救不了,更会辜负这?些人的信任…… 霍烬是书中的主?角,是气运之子,如今也是权力滔天,他提早做皇帝,也能少?死很?多人。霍烬才是应该被太傅以命相托的人,而不是他。 萧锦年现在的心理?防线可以说很?脆弱,太傅的死对他来说冲击太大。而他,也确实没有做好一个人面对世家、士族这?样的庞然大物的准备,甚至他还需要再?抽出心神,来防范霍烬会不会如世界线最后一样,杀了他。他心里下意识的逃避,也情有可原。 “陛下,您在怕?”霍烬将萧锦年脸上的情绪收入眼底,顿了顿后,承诺道:“莫怕,臣会保护好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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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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