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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有些凉,贴在江横温热的后背上掠起一阵战栗的酥麻。谢辞指尖描绘着脆弱的蝴蝶骨,沿着他的椎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去。 “奇怪。”江横被撩起一身火,噪音早已沙哑,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诱惑。 通灵法阵中,江横听闻修白说,他与萧翠寒在约定的日子过?去,只看见满地?残骸,而且那些血洒在冰原之上还留有余温,显然?是刚死的。 江横按住他作乱的手,喘着细细的气流,“你出来时,可有遇到其?他人阻拦?” 谢辞本就失去了灵力,又失去了魔力,肉体凡胎要如何通过?被仙门世家?团团围住的关口? “呵。”谢辞将?人抵在床上,翻身覆在他身上,低头?看他。 与江横四?目相对,谢辞的唇角很轻地?勾起,漾出漂亮的弧度。 他对江横说,“没有。” 因为阻拦的人,都被他杀了。 江横眉心紧蹙—— “我出来时,地?上有很多尸体,看上去死了有三四?个时辰了。”谢辞说道。 “你留信约定的出关之日是午时,我有事耽搁了。” 他面?不改色,清冷低沉的嗓音一本正经地?说起动听的谎话。 “原来如此。”江横这样想着,也觉得不对。 那为什么?,有人说是谢辞把封魔关口的人全?杀了! 可,江横确实没有从谢辞身上感受到一丝超脱凡人的力量。 牧云生?也没有。 “他们是不是说,封魔关口的修士都是我杀的?”谢辞问。 江横沙哑的喉咙涩痛,听谢辞自嘲般冷漠的语气,心头?一紧。 “随他们吧,我并?不在意天下世人将?如何看待我。”谢辞嗓音冷漠低沉,不以为意道。 “我相信你。”江横望向那双深邃的眼底,被一片苍色汪洋吞没裹挟住,心狠狠地?跳动。 在谢辞炽热的目光之中,江横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边,似无声的安抚,想缓解谢辞这一刻所泄露去的狠戾情绪。 江横亲完,与他许诺,“我说过?我会护着你,所以阿辞不要怕。” 谢辞眼神越发幽暗,呼吸微紧。 “不管是谁,想找你麻烦都先得踏过?我的尸体!”江横正色道。 傻瓜。面?对江横的赤诚,谢辞内心一片荒凉,面?上却?只是轻笑。 想到之后会与江横决裂,谢辞心如刀绞,猛地?翻身将?未着.寸.缕的人再次压在身下,低头?埋在江横颈边。 江横触不及防地?被束缚在一个有力的怀抱中,但谢辞未又更多动作。 他紧绷着身体,好像很悲伤。江横好似能感觉到谢辞的情绪。 透着一丝难言的痛苦。 江横抬手环抱住谢辞,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主动说起谢辞没有过?问之事,“阿辞,你是不是在怪我,离开的这一年半?” “不曾怪过?你。”谢辞字眼温柔,手上却?更用力,只想将?江横按进自己怀中。 江横胳膊被勒得发红,却?远比不上他颈上被泪水灼伤的疼。 他能清晰地?感觉胸腔似乎被一把钝器狠狠地?戳出来窟窿,鲜血流出,说不出话来。 任凭谢辞的眼泪打?湿了肩膀,江横才?找回声音,哽咽而哑,“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离开阿辞了。” “不会再让阿辞受委屈。” “不会再丢下阿辞一个人。” …… “所以,阿辞。”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难过??”江横一颗心被狠狠地?揪住,眼眶开了一场雨。 谢辞在无法言说的苦难中等待溺亡之日,却?贪恋照在汪洋之上的月光。 渡月。 他眨去泪意,抬起头?,泛红的双眼温柔地?看向江横,低声笑了笑。 江横眼中有水光闪烁,情意上头?,他推倒浑身悲伤的谢辞,捧住谢辞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亲吻他的双眼。 舔舐泪水。 沉迷,不可自拔。 唇瓣相贴,鼻息纠缠。谢辞的大手穿过?垂落的青丝,扣住江横的脑后。 一室温香缱绻,夜雪缠绵。
第102章 江横醒来的时候, 窗外白茫茫的。 熹微天光,风雪晴明。 他跟谢辞一同出?去,路过庭院瞥了眼神祠方向。 屋檐堆积细雪, 挂着一排亮晶晶的冰钩,阳光照在剔透的冰面上, 折射的光线正好映入祠堂中。 牧云生在给神?像上香。 禅璎站在祠外回廊, 收回落在牧云生身上的视线, 转向江横。 江横离开星云观两年?, 正打算与谢辞去城里置办两身仙衣,明日便与牧云生一起回山上。 禅璎叫住他二人。 江横不解, “何事?” 禅璎听见祠内的脚步声朝回廊靠近, 他回头望牧云生,与江横说道?, “我们过年?吧。” 江横莫名其妙:“……” 离过年?至少还有一个月,禅璎朝自己眨巴眨巴星星眼……他是在期待什么东西啊? 禅璎眸光中丝丝缕缕全是兴奋, “我好久没过年?了。” 江横:“……与我有关系?” “当然咯,小渡月。”禅璎低眉哼笑, 葱白玉段的手指从袖中摸出?一尊无脸神?像, 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商量道?。 “就今天, 我们大家一起过年?。” 江横如鲠在喉, 好半天终于想起来:我的母语是无语啊, 那没事。 [系统:……你不感动吗?] 今天的稀奇事儿是真不少, 禅璎喊自己过年?,敷衍了事的系统还会主动找自己。 江横回系统:我感动什么? [系统:此情此景……你当真不感动?] “?”江横看了眼站在回廊处的牧云生与禅璎,又侧身看向一旁的谢辞, 谢辞眉眼温柔地望向他。 江横回它:很感动,辞宝为了和我一起回山主动卸去了魔力。 [系统语气凉凉:…好好过年?吧你] 说完, 系统便下线了。 禅璎在问牧云生的意见。 牧云生没有意见,只说了一个字,“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禅璎眼角眉梢漾开了点?点?涟漪,笑容真切。 禅璎又与江横道?,“小渡月,去买些东西回来。” 江横乐了,使唤自己倒是熟练得很,“比如说?” “不宜繁复,”禅璎启唇随意道?,“屠苏酒五辛盘,红纸香烛,米面菜蔬,花果鸡鱼,金银器物,玉如意,即可。” “真当是要过年?啊?”离了大谱,江横心想。 — 年?关将?近,城中萧瑟寂静。 一路上都没见到多少人。 江横去吉羽天衣坊,替谢辞买了身浅蓝色的仙衣和雪绒雾蓝织锦大氅,想起禅璎所言,今天过年?。 荒谬又好笑。 江横一时兴起,也?替牧云生与禅璎买了两身。 谢辞低眉,唇边浮起一丝清浅笑意,似早就知晓江横会同意禅璎的提议。 两人十指相牵,去了卖货的市集。 市集聚拢在一处,所以置办起禅璎所要之物并不困难。 以往在山上,过年?的事都有内务统一操办,不必事事躬亲,江横不曾逛过人间的闹市,在街坊间东瞧西看,好玩的好看有趣的全都拣了一些。 谢辞静静地看着他挑选,偶尔发表一两句意见,配合着江横的轻快心情,不着痕迹的宠溺。 逛完还不够尽兴,江横又拉着谢辞去了城外的杏花镇,买了两碟鼎鼎有名的桃花杏仁酥。 乘着薄雾清风,足踏一袖晚霞,二人欢喜而归。 冬日晚来早,晦暗天色之中突显高大的轮廓,屋檐翘角挂起一排排风云吉祥的红色宫灯,层层叠叠,灯火流霞。 江横视线穿过飘渺的雾,深暗的夜,从未见过琉璃通透的西京石观,鹊塔映照着跳跃的火光,仿若一座玉砌高楼。 禅璎与牧云生将?西京石观收拾了一番,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江横摆上金银物件,奉好玉如意,又备了不少瓜果与点?心,几样?菜式,两坛美酒。 上菜时,桌中间架上一只茶炉,一只铁锅,烧了红汤与菌菇汤,旁边是切好的肉片与蔬菜。 禅璎问道?,“这是什么?” 江横得意一笑,“火锅。” 夜里星河璀璨,明月千里,青山覆雪。 牧云生与谢辞将?桌椅搬到了庭院花树之下,花枝中挂着几盏明灯。 四人一桌,杯酒从容,自在随意。 气氛静谧祥和,虽少言语却也?融洽。 江横几分醉意,靠在谢辞怀里,望向对面的禅璎,“我很好奇。” “问吧。”禅璎筷子在红汤辣油锅子里捞菜叶,雪白的脸颊被?热气熏的发红。 江横把玩手里小酒杯,垂眼浅抿了一口,抬眸时在禅璎脸上停顿一瞬,而后看向禅璎手边放置的无脸神?像上。 江横语气迷茫,“我补的像,不对吗?” “嗯?”禅璎闻言,一筷子戳进了乳白色的菌汤锅里,筷尖的红油在白汤上勾勒出?一根根红色的丝线,刺眼的杂乱。 牧云生抬头,目光悠远,视线穿透花枝树桠,望向更遥远的夜空。 星河,月亮。 是他在星云观上看了一千多年?的风景。 “对。”禅璎收回放错的长?筷,重新?回红锅捞了菜,“至于缘由,你现在应该知晓了吧。” 牧云生眼睛一凉,有什么融化在了眼中,浸成凉丝丝的液体。 “下雪了。”牧云生眨去雪水在眼底掀起的波澜。 这雪,说来就来。 星辰摇曳,清辉无瑕,鹅毛大雪从重峦叠嶂的青山而来。 禅璎的回答,让江横明白了自己猜测是真。 刻不上容颜的神?像,是因为神?像本?尊并未飞升,不算是神?。 虽然,看上去无限接近于神?,有神?之力,有追随的信徒。 牧云生睁眼时双目如洗,眼中的神?光微微亮起,遥望山间月色,脑中忍不住想起一句。 “遍看春山城头月。” 禅璎听见这句筷子一抖,脸色煞白,猛然转头望向牧云生。 风雪尘音忘故人。他永远都不会接的后半句,惶恐于牧云生记起那些杂乱糟糕的往事。 江横闻言,念了遍这句,颇有兴趣,“师兄,后一句呢?” 牧云生朝江横一笑,“没有后一句。” 只是脑中不清白地闪过的一句话罢了,况且他也?不想喜欢这种感觉。 江横不记得这一夜是怎么落幕的。 牧云生凝气,炸开了满城烟花。 禅璎点?了炮竹,丢的到处都是,谢辞和江横的衣袍都给炸开了几个破洞,烧出?火苗。 江横气不过上去找他麻烦,两个人在雪地里扭打。 江横嚷嚷着:“阿辞!你快来帮我按住他……” 禅璎喊着牧云生,“要给小渡月一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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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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