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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车有谢辞落下的术法护持,里面没有絮花。 他落下湛蓝云锦织就的双层车帘,继续翻着手中泛黄的破书,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些什么。心中烦躁更甚,江横撩开衣袖,看向手腕。 正看,反看,倒着看……将袖子撸到肱二头肌上在看,恨不得脱光了看。 原主的手臂修长,线条肌理漂亮,最重要的是看似苍白小鸡翅似的,实则紧实有力。江横握紧拳头时,雪白的肌肤上会鼓起青色的筋脉,很健康。 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他妈是个将死之人! 他垂眼,眼神复杂地盯着右臂上那条鼓起的筋脉,看了许久。 是诡异的红色。 不详。 江横在内心将系统咒骂了千次万次都不足以泄恨。 这个不靠谱的小辣鸡!还有脸美滋滋地跟自己说恭喜! 是要恭喜你爹获得了[断云玉]绝版定时炸弹吗? 这是江横今日第七次撸起袖子看手臂了。谢辞掀眼注视着他,江横脸上笑意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难将至的愁苦面容。 谢辞抬手,将他卷起的袖子一层一层地放下,淡声?道:“寻到另一截断云玉,你身上的咒术自然就会解除。” 江横抬头,望向此时此刻对自己不离不弃的辞宝,满心动?容,真不愧是自己花钱打赏过的男主。 他勉力地扬了扬唇角,朝谢辞笑了笑,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谢辞目光停留在他雪肤无神的脸上,那抹无奈的苦笑略显的刺眼。 他道,“安心。” 江横勉强地点了点头,实在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捡起被自己丢至一旁的古籍继续翻阅。 谢辞静看了他片刻,语气平淡,不容置疑:“不会有事的。” 原著里的宿敌此刻竟在宽慰自己,且主动?开金口与自己说了三?句话!若放在之前,江横肯定开心得不得了,而现?在,除了苦笑,唯有叹气。 半个月前,离开春山城的那夜。 他正要乘上乌夜轿回星云观之时,谢辞对他说。 江横,你大概回不了山上了。 江横还以为谢辞在说笑,想留他一起行走世?间,历练除妖。 却不想谢辞接下来的一句话,决定了炮灰反派那短暂的一生,诶。 谢辞说,断云玉上有神族留下的诅咒。 他不仅说,还让江横取出?断云玉,施以术法后,果然。墨色云纹如风吹开,浮现?出?一行金色小篆——玉碎之时,吾亦不存,但求成全。 江横一时没明白。 谢辞问他是否有感觉到灵力被断云玉吸收? 一开始是没有,还是没注意?江横不记得了。但被谢辞一提醒,他瞬间发?现?断云玉在悄无声?息地吸收自己的灵力,而且自心口处蔓延出?一条不存在的筋脉。 在心口的根部?是诡异的血红色,随着时日推移,血色会顺着筋脉朝外蔓延。 这半个月,他在谢辞的帮助下去了阴山鬼市、三?途鬼市,都没能?找到另外半块断云玉。 而血脉,已经快要爬到他右臂手肘处了。 时间被血脉计量后,便?知光阴长短。 以前三?十年也不过弹指,而今一想,自己剩下的时日,也不过半个月了。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 江横又叹了口气,回过神来,继续查阅桌案上一摞书籍,希望能?找到有关弥河鬼市的记载。 另张矮桌上,茶炉沸腾,清香四溢。 江横皱着的眉头被茶香纾解了片刻焦虑,他抬眼看向光风霁月的谢辞,道:“谢师弟,我们来聊天吧?” 谢辞倒了杯茶,放在江横手边。 江横想转移话题,将压在身上的死气给驱散掉,拒绝emo啊,emo滚开啊! “你不去凌云峰了吗?”他先开口问。 谢辞一脸云淡风轻的从容,轻嗯了一声?。 凌云峰天下剑宗齐聚,共襄盛会,百年一见的大场面。江横是无缘得见书中记载了,说是谢辞经春山城一劫,参加一个月后的天下剑宗大比,虽是断了一臂,剑法却无半分退步,修为更是令天下剑修折服,身不动?影化万千,只一招,在场数万剑修的配剑全被谢辞驱使,凌空排阵,气势浩瀚。 能?号令天下剑者,无愧为当?世?——剑仙。 是以,谢辞也是《九州剑仙录》中唯一的剑仙。 江横端起热气腾腾的香茗,在鼻尖轻嗅,珍品。 随后无奈一笑,他喃喃自语,低声?嘲了句,“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进春山城。” 或许谢辞会断臂,但他不会错过凌云峰一战封剑仙的重要剧情。 是自己关心则乱啊。江横揉了揉额角,知晓原著剧情所以害怕主角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反倒是自己崩坏了剧情害得他错过了封剑仙的大比。 谢辞淡声?,“我本就没打算去凌云峰,虚名之地。” 要是我没看过原文,我就信了。江横内心感动?,都这时候了辞宝还在安慰自己,真是好?男主啊! 江横浅饮一口茶水,甘甜清香入喉,润了苦涩的干燥。 他音色也清亮几?分,说话底气也足了,一甩玉扇,风流倜傥地夸了回去,“不管去或是不去,谢师弟无愧为天下剑修第一人,要我说,这九重天上的神仙遇了谢师弟,也得绕道低眉。” 谢辞淡看着对面那突然间就神采飞扬的江横,微微扬起了唇角,“是么。” 江横又饮了一口,“自然是了!” 只是天下剑修第一人?呵。 谢辞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听?上去心情不差。 江横难得见谢辞一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以前看书怎么就没发?现?男主的隐藏属性是爱听?彩虹屁啊? — 荒疏戈壁,四下不见人烟,更别提客栈了。 入了夜,夜空辽阔深邃,深邃的蓝,明亮的星光,如一条寂静流淌的河,陪伴着孤寂的戈壁。 马车停下,谢辞率先下了马车。 丁湘云翻身下马,走至谢辞身边,不死心地劝他:“小师叔,我们去凌云峰吧。” 谢辞望着西北方向的星辰,指尖快速翻转结阵,算天运。 丁湘云抿了抿小嘴,带着甜腻的撒娇,“现?在去凌云峰,还赶得上天下剑宗的盛会。” 谢辞依旧没理会她?,静心凝神地演算。 见他如此,丁湘云焦虑难耐,小手捏着裙摆,“小师叔,江师叔他此行到底是要去往何?处啊?” 谢辞垂手,侧身看了眼她?,声?音冷漠,“你们回星云观吧。” “是湘云僭越了,请小师叔责罚。”丁湘云怕谢辞真将自己赶回去,连忙低头认错,不再说些什么。 她?才不要回去,好?不容易可以和小师叔一道历练! 白日干热,夜里寒冷,对于修士而言只需一个护身诀便?能?解决。 江横因体?内灵力飞快消逝的情况,无法抵御夜间骤降的气温。 弟子们点了火,在荒丘上架起一处篝火。 等火烧得旺了,星云观弟子则去马车旁请江横。 江横撩开厚重的车帘,一眼便?看见远处篝火旁的谢辞和丁湘云。他身上的灵力被断云玉吸收殆尽,戈壁上风大,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江横觉得丁湘云离谢辞,太近了! 哒咩! 江横正要下马车时,碰到了车门前悬挂的灯笼,灯笼下垂着的明火符搭在了谢辞驾车所驱使的傀儡身上。 傀儡与谢辞长得一模一样,面无表情地看了江横一眼,抬手拍灭肩上被明火符烫出?的火光。 江横:“……sorry,傀儡哥。” 傀儡跳下马车,朝江横伸出?双手。 和之前一样,江横将手搭在傀儡冰冷的掌心,在他牵引之中从高高的马车上下来。 江横落地,跟傀儡道了声?谢,拍了拍他肩上被火烧出?窟窿的道袍,语气郑重,“回头我让谢师弟给你换一身新?的。” 傀儡理都没理江横,穿着被烧破肩头的道袍,无声?无息地站在马车前,仿若一尊精致石雕。 银月沙丘,星光如瀑,一排枯木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谢辞侧脸被篝火跳跃的火苗映照,橘黄色的光线让本就冷白的肌肤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宛如神祇有了温和的情绪。 “我饿了。”江横朝谢辞说了句。 谢辞低头,下巴点了点篝火堆。 江横瞧见火堆上架着的肉食和埋在炭火里的地瓜,干冽的寒风里飘来食物烹烤的香气,他笑了声?,快步走到篝火旁。 撩开袍子,江横坐在枯死的树桩上,伸出?手烤火取暖。夜里的气温极低,他身上这几?层纱衣鲛绡,失去了灵力,只显得过分华丽,难以御寒。 离开马车不一会儿,他就冻得手脚冰凉。 谢辞接过一旁傀儡递来的黛蓝织锦大氅,随手一抛,雅致暖和的大氅便?搭在了江横的背上。 江横露在外面的脖子被寒风刺刺紧绷着,倏地被柔软的皮毛包裹住,他侧头垂眼看向自己肩头,黛蓝色的大氅,金线织纹,领口是一圈厚实洁白的水貂皮毛,细腻柔软,淡淡的香气。 他回头朝谢辞一看,堂堂剑宗宗主穿得十分寻常,在看这一件名贵的大氅,多半是辞宝为数不多的好?衣裳。 江横打从心底感谢,温和笑道,“多谢,等回山上了师兄给你整个十七八件送去月栖山!” 原主的身体?就有些病态的纤瘦,江横穿书过来的三?十余年又逢病卧榻,虽是长身玉立,却也是越发?的清减,此刻在大氅的包裹之下更显羸弱,模样却是灵秀俊美,温润的眉眼,让人不禁想起陌上人如玉的佳话。 丁湘云站在江横对面,隔着篝火堆咬牙切齿,暗骂他装什么装,都是境界步入大乘期的大佬了,还怕这点冷吗!还有小师叔是怎么了? 被江横这厮灌了迷魂汤还是被下了忘尘咒了,都忘了过去符箓宗在江横的统领之下是如何?欺负剑宗的了吗? 丁湘云咬着腮帮子,小脸气鼓鼓的,越发?看不惯江横! “师尊,这是我刚寻到的果子,都是晓云峰上没有的,你尝尝!”符箓宗的小弟子景川快步上前,面带欣喜,将手中帕子打开,里面躺着四五个果子。 江横一开心,伸着胳膊勾住谢辞的袖子,拽了拽,“拿张桌子出?来。” 谢辞皱眉,他乾坤袋里才没有这种无聊的东西。 江横不满,“你出?门在外不带张桌子以备不时之需的?” 谢辞瞥了他一眼,甩袖拂开了江横的手,冷着语气,“无用之物罢了。” “师尊莫慌,”见江横摇头叹气,一副失落样,景川掐了个决从自己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张矮桌。 江横瞬间展眉一笑,“好?徒弟,为师没有白教你!” 谢辞侧目瞥了眼符箓宗那师徒二人,将野果和烤好?的地瓜、肉类整齐的装盘放在了矮桌上,还摸出?了两坛星云观的美酒和点心,一下就摆满了整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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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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