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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真的不和师父一起下山吗?”绵阳问,神色间止不住的担忧。 云乘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师父,摇了摇头,恭敬道:“时间不多,分开找快一些。” “罢了罢了。”绵阳摆着手,摇摇晃晃地走了,“明日拜师大典莫忘了。” 云乘恭送,发现绵阳的背影岣嵝了许多。 他心里明白,自己让师父忧心了,可无论如何,这塑灵石他必须去找。 哪怕明知找不到,也不得不找。 再没有其他事情,是他可以做的了 次日拜师大典,云乘去的不早不迟,正赶在开始前一刻。 参加试炼近两百人,走完通道的也不过十几个。此时一排新弟子站在玉虚殿前,身后是师兄师姐,身前是各派长老,神色无一不紧张。 只柳梢月还不时悄悄张望,似在寻他。 云乘露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长老们在上,也没人敢大声嚷嚷,只窃窃私语,拿着眼光粘着他,似要将他看个通透。 云乘也不言语,静静站到了宁书砚身旁。 宁书砚还同他小声打了个招呼:“这位道友,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云乘不知如何作答,是以沉默。 宁书砚只当他不喜与人结交,笑笑便罢。 拜师大典随即开始,依旧是绵悲主持。 绵悲长老先是讲了呈闲派三千八百二十年的历史,从乌木道祖讲到现任各派掌座、长老,介绍了五峰和缘舟阁等地方,又说明了弟子入门后的规矩,这才宣布道:“收徒开始。” 呈闲派规定,门中弟子达到恍然境即可收徒,但只有掌门、各峰掌座、长老们的入室弟子才为亲传弟子,每位长老最多收下两人;长老的记名弟子和其他恍然境以上修士的入室弟子为内门弟子,由各峰修为高的师兄教导;余下的,则统一挂在生灵峰名下,为外门弟子,没有师父照看,也没有道号赐予,只有修至入道才可进内门。 如今各峰绵字辈长老中,除了绵阳,都已收了亲传,余下的也不打算再收徒了,依照旧历,此次收徒从执剑峰开始。 绵阳咳了两声,走上前来,目光扫过一排忐忑地弟子,这才高声道:“云乘,你可愿拜入我呈闲派执剑峰门下,领我亲传玉牌,为我派第六代弟子?” 云乘往前一步,行弟子礼,“云乘拜见师父。” 四下皆惊。 这个气质出尘的青年是云乘? 他们不是没见过云乘,唬人的吧,云乘不是个讨喜的小娃娃吗! 连着一众长老在内,都无法理解云乘怎么一夕长成了这个模样。 宁书砚和柳梢月尤其错愕。 绵阳瞬息收到了至少五条传音,眼角抽了抽,不知如何解释,索性不解释了,将玉牌交给云乘,眼观鼻鼻观心道:“此后,汝为我门下亲传二弟子,你尚有一师兄,名李陌,待他出关再行拜过。” 云乘心底微暖,收了玉牌,静等师父赐道号。 “吾赐你道号秦云,盼你日后修道,如青云直上,直登仙路。” 云乘俯身再拜。 绵阳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心下琢磨着,既是已与师兄商议好收了李陌了,不如也将道号一同赐下。 又道:“赐李陌道号秦受,盼他能够度过此劫,化为助益,受用无穷。” 云乘呆了呆,依稀想起,李陌前几日还曾担心过会被起这样的道号,当下不知心里是喜是悲。 受云乘的影响,拜师大典进行的很快。 他同修两条志高大道,堪称整个修仙历史上最天才卓绝的弟子,早已是呈闲派长老们的心头肉了,如今一夕长大,各派长老恨不得立刻结束大典,赶紧去看看这棵好苗子是不是长歪了。 然而十年一次的收徒大事,又岂能因为一个人草草了结,是以各位长老言简意赅,收徒,给玉牌,赐道号,一气呵成;若有不明内情的动作慢了,还会被绵悲传音催促。 秦贤原本看好宁书砚,却发现与楚汉生更为投契,第二个收徒,收了楚汉生为入室弟子,赐道号忆生; 宁书砚则因剑道相合,拜入了秦英门下,得道号忆时; 竹笙长老竟也是秦字辈的,同时收了何海、柳梢月,赐下道号忆海、忆月。 其余弟子或入生灵峰或入苍翠峰,仅仅几个道根比较差的没有师父看中,却也打算拼一拼,拜入了外门。 郎先生却不在其中,他似乎并没有来到拜师大典。 拜师大典结束,柳梢月头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云乘,问问他出了什么事情。可她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云乘就不见了。 不独她在找,长老们也在找,找了一圈没找到,回头想揪着绵阳问问清楚,绵阳也跑了。 绵华掌门倒是很淡定,丢下一句“各有缘法”便飘然离席,徒剩各峰长老面面相觑。 绵悲黑着脸,但别人的亲传弟子,掌门都没说什么,他也总不能越了界去,又是一甩袖子,气恼地散了大典。 却说绵阳,云乘一从眼里消失他就觉得不妙,一路紧赶慢赶地飞到执剑峰,果然见云乘桌上留着封信,连人带鸟,早都不见了。 绵阳也只得叹息一声,盼着他还有点孝心,快些回来。 山中不知岁月,光阴如水流逝,转眼便是十年。 这十年里,新入门弟子最好奇的,不是那个见人就揍的秦贤师伯,也不是剑道无双的秦英师伯,而是那两个在上一次拜师大典上被收为亲传的师叔。 他们从柳梢月处听说,道号秦受的李陌师叔在山中闭关,十年才得出。随着日子越近,柳梢月叮嘱大家不要唤李陌师叔的道号,只道他听见了,恐会揍人。 “他肯定会打人的,比秦贤师伯打的还狠。”柳梢月说的时候,眼中恍惚带着笑,又好像在怀念什么。 李陌师叔在闭关,那云乘小师叔呢? 一众弟子修行十年,也才筑基境界,刚刚看到入道的门槛。是以,都对那位传说中八岁就入道的小师叔十分好奇。更有女弟子十年前匆匆一瞥,将那出尘身影刻进脑海,十年不曾忘怀。 可与小师叔有过接触的宁书砚等人都不愿提他的过往,连最好说话的柳梢月师妹也讳莫如深。 十年里,没有人再见过云乘,除了楚汉生。 秦贤已经领了玉虚峰长老之职了,楚汉生随他住在玉虚峰,每年中秋,他都会看见玉虚峰竹林静室外盘坐着一个人。一坐就是一天,踏着晨曦来,踩着月华走,只有一只金色的小鸟绕着他飞来飞去。 楚汉生知道那是云乘,但是他从未上去搭话。 十年来,他听师父师祖说,云乘走遍了四海,甚至几次进入险地,受伤无数,只是为了找那块可能救李陌的塑灵石。 不仅云乘,绵阳长老也在辛苦寻找,已经两三年没有回山了。 可是,塑灵石像是消失了一般,无迹可寻。 试炼通道又要开了,十年之期也快到了,塑灵石没有找到,李陌也一直没有醒来。 十年入道,说的容易,他们入山十年,便是最有道根的宁书砚也只是筑基巅峰,不过触摸到那层门槛而已,又遑论李陌? 李陌被封禁前,不过是洗髓境罢了。 谁都明白,那师徒二人苦等十年,最终等来的,只会是一场镜花水月。 只是没有人愿意说破罢了。仿佛一说出口就成了定局,再难挽回。 楚汉生能说什么呢,他向来是个不善言辞的,而且,他约摸知道,不管什么话,云乘都听不进去的。 云乘早就变了,再不是十年前那个白白嫩嫩毫无忧愁的模样。他安静了许多,镇定了许多,也 冷漠了许多。 是的,冷漠。楚汉生觉得,这世间,除了李陌,除了塑灵石,他好像什么也不关心了。 这天又是八月十五,楚汉生依照往日的习惯,来到竹林悟道,没忍住往静室多走了几步,果然又看到了云乘。 那只小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一个人坐在那,看着怪孤单的。 楚汉生摇摇头,正要离开,竟见云乘动了。 云乘也没做什么,就是站了起来,看着静室,嘴角微微翘了翘。 云乘竟然笑了。 虽然他只是嘴角动了动,眨眼就看不见了,但是,他真的笑了。 楚汉生猛抽了口气,他已经十年没看过云乘有什么表情了。 难道 楚汉生定定地看着静室的石门,他即将入道,勉强能感受到,石门后有一股道意缓缓凝聚。 李陌要入道了? 楚汉生又惊又喜,飞快地转身下山。 他要去找宁书砚,要去找何海找柳梢月,告诉他们这个喜讯。 牵挂李陌的不只是云乘,他们也希望李陌能够早日脱离危机,能够和他们一起,在缘舟阁里嬉笑怒骂。 楚汉生一路狂奔,甚至在脚上贴了疾风符,忙乱中连传送符咒都打错了好几道。 十年了,李陌终于要出来了。
第15章 竹林静室是玉虚峰竹林中,灵气最为缓和的一处闭关洞府。洞府外碧藤垂如丝绦,溪水环绕轻流,石门因久未打开,生出了褐色的苔藓。 云乘静静地看着石门,感受着静室中的道意愈发凝实。 那道意气势澎湃,不是自然之道,不是生灵之道,不是兵器之道,也不是五行之道,却让云乘倍感亲切,甚至隐隐与他道意相合。 云乘想起那一日李陌在玉虚殿前说的话:你就是我的道。 他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手掩在袖中,指尖轻颤。 十年,从南到北,从杳无人烟的小村庄到三大帝国的皇宫,从各个险地到无数破败的仙人旧居,他寻遍了可能出现塑灵石的地方,一无所获,只凭一丝对李陌的信任坚持到如今。 李陌,你从不让我的信任落空,真好。 柳梢月是最先赶到的,明艳的少女一袭紫白道裙,身姿飘逸,眼中激动无比。她一路踏草而来,远远看见云乘站在那,高兴地唤了一声。 云乘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回头。 柳梢月步子一顿,想起楚汉生口中那些关于云乘的话,如今亲眼见着他淡漠疏离的模样,心里也涌上来几分难受。于是连脚步都轻了许多,静静地站到云乘身边,陪他一起等。 李陌,你可千万要成功啊。柳梢月心想。 云乘一直注视着石门,神识笼罩着静室,没有一毫懈怠。 大道终于凝聚成形,门后之人道体将成,也引来青色劫云,遮天蔽日。 雷电在云中酝酿,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 煞气缠身的人,天道从不厚待。 云乘朝天上看了一眼,眸光中冷意森然。 劫雷顿时有些委屈,在云间踌躇地窜来窜去,不知道该不该劈下。 “不可伤他。”云乘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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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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