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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乘眼神微动,这些年他走遍天下,倒是知道王屋四怪,那时他一心记挂着塑灵石和李陌,也没太在意,这会倒是记了起来。 王屋四怪说的是王屋派的四名弟子,皆是二十岁便入道的天纵骄子,却个个性情怪异,外界不无揣测,是王屋派拔苗助长出了岔子。 那四个弟子分别唤做晋江、闲情、碧水、战色,一个是反应奇慢的抠门老好人,一个是喜欢调戏男子的翩翩佳公子,还有两个却是姑娘,只是一个柔弱似水半点不像修道中人,一个又好赌如命性情火爆。 楚汉生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傻乎乎地摇了摇头。 柳梢月有些可惜,叹道:“听说这几个人可好玩了。” 何海闻言,挑了挑眉。 不过柳梢月也没有可惜多久。 竹笙长老爱睡觉,这几年越发难吵醒了,引灵课常常说话声嗡嗡不绝,这会却陡然安静了不少。 众人抬眼,正见几个二十岁左右的陌生弟子进来。 当先的一个,深绿的袍子,深绿色的发冠,穿的像条黄瓜,脸上挂着笑,一进门就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好半天不知道爬起来,还是他身后的师弟看不下去,给他拽了起来。 那师弟长得细皮嫩肉的,大凉天摇着把扇子,一副贵公子模样,嚯,却是从头到脚一身粉,比柳梢月打扮的还娇嫩。 他们之后是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个红衣如霞,一进来就气势十足地扫了眼课室里的人;另一个穿着嫩绿的裙子,缩在红衣女子身后,只露出半个头,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四处打量,像只随时会受惊的小鹿。 几人进门后,为首的黄瓜公子见竹笙长老睡着,也不知该不该打扰,愣了好一阵。 云乘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便继续温书。 谁知那粉衣公子正好看到他,一时喜上眉梢,摇扇子的动作都快了几分,十分急切地走了过来。 “云道友,你我果然千里姻缘一线牵!不知此番你可改了主意,答应与我结为道侣?”说着,便深情款款地要来牵云乘的手。 课室众人:嚯!这个粉公子调戏小师叔! 未等云乘抬眼,李陌已拍案而起,一巴掌糊在了粉公子手上,拍掉了他的狼爪。 李陌咬牙切齿:乘儿问男子能否结为道侣的罪魁祸首找到了!就是这个人教坏乘儿! 课室众人:嚯!李陌师叔打翻醋坛子了! 立刻,众人抱书的抱书,拿笔的拿笔,飞快地贴到了墙边,更有热心人使道法搬开桌椅给他们空出一片地。 整个呈闲派谁不知道啊,李陌师叔暗恋小师叔好多年,从小当媳妇养着的,他们连看都不能看一眼,这新来的人居然敢上手,肯定要打起来。 “诶诶,”柳梢月扯了扯何海,“别只搬桌子啊,他们离讲台近,把师父也搬开。” 何海叹了口气,又拖着懒洋洋的步子去搬竹笙长老。 与闲情同来的几人,晋江还在愣神,碧水缩在门后瑟瑟发抖,独独战色眼睛一亮,飞快掏出纸笔,一条腿踩到讲台上,豪迈地喊道:“下注了下注了,打哭闲情一赔一,打残一赔二,打死一赔三啦!” 呈闲派弟子:???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闲情眼皮也抽了抽:我是你亲师兄啊师妹,我不要面子的吗??? 李陌拳头捏的咯咯响,黑着脸盯着这个轻浮的粉衣公子。 千里姻缘一线牵?道侣?嗯? 他越想越气,一拳头就冲闲情面门招呼了过去。 闲情手到现在还疼呢,连连后退,扯着嗓子喊:“诶你怎么一来就打人啊,讲不讲理,云道友快救我!” 李陌更生气了,引动道意盘旋在拳上:敢觊觎我家乘儿,打的就是你!
第17章 道意在李陌的右拳上盘旋,眼看就要轰上闲情脑门。 “等等!”发呆的晋江终于有了点反应,但见他一步跨出,已瞬息到了李陌身前,只慢悠悠地伸出只手掌,便将那拳稳稳包住。 李陌一拳虽无章法,却有道意加持,又是含怒击出,而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接下了,连后退都没有后退一步。 闲情躲的上气不接下气,可算等到有人救,也不再跑了,就靠在自家师兄身旁,撑着膝盖呼呼地喘着气。 “有话好好说。”晋江握着李陌拳头,一脸和善,“我师弟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晋江看着普普通通,却力道奇大,李陌使了十二分力气,愣是没把拳头拔-出来。 闲情正好喘完了,摇着扇子,得意地冲李陌一眨眼。 李陌还在气头上,他离得又近,空余的那只手登时就揪了过去,刚好揪住闲情耳朵。李陌可不心疼他,下了狠劲,拧的闲情直叫唤。 晋江没反应过来,又是傻眼,拿不准该怎么办。 “放了他。”淡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闲情喜色毕露,憋红了一张脸拍打李陌的手:“听见没有,云道友让你放了我。” 李陌呵呵一笑,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乘儿是对你师兄说的。” 云乘果然是对晋江说的。 他视线停留在晋江握着李陌的手掌上,眸色越发深沉。 被他脸上的冷意震住,晋江打了个喷嚏,赶紧松了手,又着急自家师弟发红的耳朵,手足无措,讷讷道:“云道友,你看这 ” 云乘目光又转向李陌捏着闲情的手,微微皱眉,走过来轻轻捉住,李陌只觉手上一软,闲情便逃了开去。 闲情十分感动,心道云道友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这不是亲手把自己救下来了么。 接着他就看到云乘不知从哪掏出方帕子,认认真真地给李陌擦手,擦完了左手擦右手。 李陌:“诶?” “脏。”云乘道。 也不知道这人洗没洗耳朵,李陌竟然就直接下手了。 闲情:“???” 李陌原本还有些莫名,听云乘这么说,又见他一脸认真,不由好笑,心里熨帖极了。 是他多想了,这样轻佻的人,云乘怎么会理会。 大受打击的闲情有些失魂落魄,但他依然不死心,哭丧着脸对云乘道:“云道友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闲情啊,五年前我们在王屋山下见过的。” 他原本还想补上一句,自从别后思念至今,被云乘冷冷一瞥,后半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师兄,我又失恋了。”闲情抱着晋江,大哭出声。 晋江手忙脚乱地拍他脑袋,温声哄着师弟:“不哭啊不哭啊,都三百二十六次了,习惯就好啦。” 闲情哭声响了几分:“数错了,三百二十七次,云道友拒绝了我两次。” “行叭。”晋江十分好脾气。 “就知道丢人。”没人押注战局就结束了,战色心情很不好。 闲情哭声更响了:“云道友嫌弃我,师妹也嫌弃我,我不活了呜呜 ” 晋江拍得更勤快了:“不哭啊不哭啊 ” “信不信我把你另一边耳朵拧下来!”战色怒而拍桌。 闲情哭声戛然而止。 他飞快地离开师兄怀抱,只一息便收拾好脸上的眼泪鼻涕,露出完美的笑容,抱着扇子冲四周一躬身:“王屋派闲情,初来乍到,让大家见笑了,抱歉,抱歉。” 呈闲派看戏弟子: 你变脸这么快的吗? 经此一事,大家也都知道了,这几人就是传说中的王屋四怪。 真的 好怪哦。 刷新修仙门派下限那么怪。 课室很快恢复了正常,王屋派四人介绍了一番来意后,寻了角落的座位坐了,不少好奇的呈闲派弟子都兴冲冲地探过头与他们交谈。 竹笙长老自始至终都没有醒,早被搬回了讲台继续打呼噜。 柳梢月十分羡慕:“师父的梦道越修越厉害了。” 何海并不苟同,看一眼自己师父,打了个哈欠:“我怕他醒了看不了戏,下了浮梦散。” 柳梢月:“ ” 你对师父都这么狠的吗? 李陌和云乘也坐回了原位,云乘沉默地看着书,李陌却面色古怪,时不时悄悄看他一眼。 他有些奇怪闲情说与云乘见过的事情。 这十年,云乘不应该是一直呆在执剑峰么,怎么会在王屋山下见到他们? 又见云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疑问在舌头上滚了一圈,还是吞进了肚子里。 他不想惹云乘不高兴,认识这个人又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云乘目光盯着书本,注意力一直在李陌这,瞥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心下有些微的喜悦。 “我与师父出山,五年前曾到过王屋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云乘淡淡开口。 他不愿意李陌知道这十年的事情,但也不愿意看他困扰。 李陌果然高兴了不少,又抬抬下巴,指了指闲情的方向,叮嘱道:“此人太过轻浮,乘儿往后也不要与他多有接触了。” 云乘放下书本,转头看李陌。 李陌被看的有些心慌,嗓子微微发堵,撇开头咳了两声,一面感叹乘儿果然长大了,一面又怕他觉得自己管的太宽,正要开口解释,想说我是怕他带坏你,就听见耳边传来十分认真的回应。 “好。” “呃?” “他不重要,你很重要。”云乘理所当然地说完,又拣起一卷新书看。 李陌只觉得那堵着嗓子的一口气这才呼了出去,当真是出关以来从未有过的舒畅,脸上也笑得开了花。 看得柳梢月直咂舌。 “李陌以前喜欢云乘不是因为当他是女孩么,怎么这会又 ?”她把疑惑传音给何海。 “呵呵。”何海觉得辣眼睛,懒得再看李陌一眼,传音回道,“身在画中自己却不知道,迟早被云乘吃死,渣都不剩。” 柳梢月讶异,“不会吧?李陌也不笨啊,云乘心思这么深沉的么?” 何海直摇头:“小时候村里人拿温水煮青蛙见过么?” 柳梢月点头,当然见过,那些青蛙动都不动,等发现烫时都半熟了。说起来,青蛙真的很好吃啊,好多年没吃过了。 何海指指李陌:“青蛙。”又一指跟人聊得投机的闲情:“第一瓢水。” 柳梢月没听明白。 何海叹口气,拍拍她脑袋:“云乘的修为恐怕是这间屋子里最高的了,他要真心不愿意,那闲情怎么可能抓得住他的手?怕是人一过来就能打飞了去。” 柳梢月恍然大悟,这是借着别人试探李陌心思呢。不仅试探出来了,还打一棒子给了个甜枣,瞧李陌那傻笑的模样,可不是早晚渣都不剩么。 想着又扯了扯何海衣袖,仰起脸笑盈盈地问:“那咱俩谁是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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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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