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汉生眼角含泪,双拳紧握:不是说好不合格就要试炼么,只算四科的话,只有自己和李陌啊 呜,早知道就跟何海学了,天天睡觉也能侥幸过关。 李陌倒是很满足,参与试炼板上钉钉,又能下山,再没有更好的结果了。 他拉着云乘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云乘点头,伸手去揽他的腰。 李陌脸上一红,咳了两声:“那个,这里许多人看着。” 再怎么样,他堂堂七尺男儿,老被人搂着腰飞来飞去,总有些 那个吧。 云乘淡淡地朝四周看了眼,手在袖中默默掐诀。 云雾顿起,愈发浓重,难以视物。 “怎么好端端起雾了?”众人疑惑。 云乘早已揽着李陌,无声无息地飞回了执剑峰。 李陌欲哭无泪,下定决心,明日就学御剑。 夜深,月明,露华重重。 李陌早已歇下,云乘站在执剑峰崖边的树下,任由夜风吹起道袍。 雪泥觅食归来,落在梧桐树上,打了个饱嗝。 “找到师父了么?” 淡漠的声音响起,雪泥歪了歪脑袋。 “他最后的踪迹是在昆仑山下。”雪泥道。 云乘双眉微拢。 他以前始终想不明白,绵阳明明是恍然境巅峰的修士,为何很少动用道法,甚至连相貌都那般苍老。直至近日,通读书本,才明了一二。 他说百年前丢了剑。 他修的是剑道。 剑毁道亡。 绵阳不是不愿用道法,是没有多少修为可用了。他也不是故意显出老态,而是 寿元将尽。 自上次李陌出关,云乘传讯,绵阳本说不日便归,眼下已过了三十余日,他仍未归山。 云乘也曾催促,然而玉符传出,泥牛入海,再无回应。 师父本该去寻剑的,却为了自己和李陌,将这所剩不多的十年寿命拿去寻那缥缈无踪的塑灵石,也不知耗了多少心思和修为。 云乘没有同李陌说,却忧心了许久。他怕再见到绵阳时,只看到他身死道消的一幕;更甚者,师父独自一人在山外仙逝,他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欲去昆仑一趟。”云乘看着夜空,半晌才道。 昨日他曾去玉虚峰内殿看过,师父的验生石还亮着,虽然没有明显的黯淡之色,却不知何时说灭就灭了。 雪泥低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现在这个模样,上不去的。魔君证道后,君临在昆仑山布下禁制,连我都进不去,绵阳也不会在山上。” 云乘没有说话,眉头皱的深了些。 雪泥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嘲道:“帝王的心思,还能怎么样。君临远不如世人以为的那般公正持重,封山也不过是怕世间再出一个神罢了。便是我们妖族,这些年来,也没从他手里讨得几分好。绵华去都比你去稳妥。” 它往梧桐树的枝桠末端移了几步,好让金色的羽毛晒到月光,看云乘的目光也越发郑重:“你要去秘境,霓霞剑在那里,只有你能找到霓霞剑。” 云乘双目微抬:“我不需要霓霞剑,我要救师父。” 雪泥气急,扑扇着翅膀道:“你明知道!你明知道你是谁!待你回到众生之巅,要救他,不过是你一念之间的事!” “若是师父在这之前死了?” “死了又如何,天元世界亿万苍生,还敌不过他一个人?” 云乘看着它,眼中渐渐沁出寒意,话语亦是冰冷:“他是我师父。” 雪泥被他口中冷意所惊,退了两步,羽毛恹恹地耷拉下来:“ 你不管苍生了么?” “苍生自有轮回,与我何干?”云乘答的理所当然,“李陌与师父、呈闲派众人好生活着,便够了。” 雪泥惊骇欲绝。 它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你 天下苍生,都是你的道,你怎么能背弃 ” “寂灭亦是我的道。”清冷月光下,云乘面色森然,“我是云乘,不是他,他已经死了。” 十年前,身体长大的那一刻,他看着镜中倒影,已经明白了自己从何而来。 可那又如何,他是他,云乘是云乘。 他为苍生而死。而云乘,只想护着李陌,护着自己在意的人,便觉得够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十年来,修为不得寸进,至今停留在入道境。 雪泥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哀痛至极:“你没有死!你就在这里!你明明说过,你会永远照拂苍生!你去九重天之前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安抚妖族,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王,要好好维系天元来之不易的太平!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 你 ” “雪泥。”淡漠的声音将它拉回现实,“我只当你是山脚捡回的小灵鸟,你若看不清,便回去。” 雪泥抬起头,不敢相信他居然驱赶自己,颤抖着问:“你要让我回哪去?” “回妖族去罢,拘在这样的身躯里,又是何必?” 夜风吹起,枯叶纷落。 孤竹微动,月色寒凉。 “我不走。”雪泥讷讷道。 “我欲救绵阳。” “我帮你找到他。”雪泥咬牙,没有尾羽的身体贴紧了树枝才没有晃下来,“你去找霓霞剑,找到霓霞剑就能找到他的剑。不然,他寿元到了,还是会死。” 云乘面色淡漠地审视着它,似乎在打量它有没有说谎。 “我没有骗你,你许多事没有想起来,所以不知道。霓霞剑的剑灵与万剑相通,她只听你的,你让她找,她肯定能找到。”雪泥解释的有些急切,生怕他再赶自己。 “好。”云乘应允,“我取剑,你带回他。” 普天之下,若是雪泥都找不到师父,怕是没有人能找到他了。 雪泥松了一口气,自是满口答应。 又道:“你也不必着急,我先前观他模样,如今起码还剩下十几二十年年寿元,来得及。” 云乘闻言,也不过稍稍安心了些,左右绵阳还在山外,一日不归总是不妥。 “ 吱嘎。” 竹门移动的声音,在执剑峰顶寂静的月夜里,尤为扎耳。 云乘转身,正见李陌揉着眼睛走出来。他身上还穿着中衣,人又清瘦,寒夜里看起来格外单薄。 “乘儿怎么还没睡。”李陌注意到云乘,有些困惑,“我好像听到雪泥在叫。” 雪泥被云乘瞥了一眼,缩起鸟头,在树枝上窝成小小一团金球,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云乘走过去,摸了摸李陌鼻尖,触手微凉,便解下外袍披在他身上,淡淡道:“睡不着。” 末了,见他不肯披袍子,又微皱着眉给他系好,叮咛了一句:“天冷,你莫着凉。” 李陌耳根红了红,也说不清是因为被他摸鼻子还是被他照顾,顿了顿,道:“我这都入道了,哪里会着凉。” 嘴上这么说着,却发现有了袍子的确暖和不少,又顾及云乘将衣服给了自己,身上剩的不多,拉着他就进了屋。 李陌睡到一半有些迷糊,把人拉进来了,才想起这是自己屋子,这会又不能赶出去,挠挠头道:“要不乘儿今晚跟我睡?我给你讲故事吧,听一会就睡得着了。” 云乘有些恍惚,呼吸悄然快了几分。 李陌没听到他回应,以为他不愿意。 小时候李陌以为男女授受不亲,云乘偶有睡不着,他都是说完故事哄他睡了,就回了自己屋。本想着现在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顾及,却没猜到他会不乐意。 不过细想也是,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小破床,换了别人也不乐意。 虽是如此,李陌还是有些不大高兴。总有一丝乘儿大了就不同自己亲近了的委屈。 李陌正想开口,说那要不我去你屋哄你? 就见云乘几步走到床边,脱了靴子摆好,端端正正地躺下,双手平放在腹上,微微侧脸看着他。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却双眸微闪,好似在催促。 李陌失笑,分明和小时候差不多嘛。 他灭了烛火,甩脱靴子,也跟着躺了上去。 还没想好讲哪个故事,一双手已不知何时揽上他后背,李陌只觉一阵天地旋转,自己便被挪到了里侧,面目紧贴着的似乎是云乘的胸口,有砰砰跳动的声响,呼吸间都是他衣服上淡淡的松木香。 呃?
第20章 李陌有些脸红,依稀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想说点什么,也只是想了一会,头顶上便传来云乘平稳的呼吸声。 李陌顿时不敢再乱动,生怕惊扰了他,自己又睡意全无,只好睁着眼看着屋顶的铃铛,莫名心跳如擂鼓,周身亦滚烫。 云乘却睡的前所未有的安稳,甚至做了个梦。 梦中他身在一处缥缈之境,有个黑漆漆的少年,手里捧着把蔫头耷脑的野花,躲在低矮的桑树丛边畏缩着不动,面红如霞,一味地看他。 那少年十分瘦小,衣衫褴褛,只一双眼睛十分精神,眼眸转动间犹如星光般的明亮,像极了李陌。 次日两人去缘舟阁的时候,云乘一如往常,李陌却睁着双通红的眼睛,吓了楚汉生一跳。 “就是考试挂了而已,李陌你不会哭了一晚上吧?”楚汉生诧异,明明出榜的时候他还和没事人一样啊。 李陌瞪了他一眼,道:“不过是一晚没睡罢了。” 说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座位上坐了。 他昨夜被云乘抱了一整晚,半点没敢动弹,便是初成道体也有些扛不住,一大早又被云乘带来这里,自然浑身僵硬,酸痛的厉害,没走两步腿就麻了。 也是脑子昏沉,之前竟忘了运转灵气舒筋活络。 云乘原就猜想他没睡好,此时听到他一整晚都没睡,微微皱了眉,淡淡道:“是不习惯与我同眠?” “噗 ”柳梢月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喷了楚汉生满脸。 一众人都惊呆了。 两人同眠,一晚没睡,李陌还一瘸一拐 恰在这时,李陌怕云乘误会,小声同他解释:“自然不是,我只是不大适应被抱着睡 ”说着耳根又红了红。 原本就没什么,好兄弟一起睡觉也不稀罕,李陌也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臊得慌。 听在旁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难怪云乘传符让他们早来一个时辰 楚汉生摸了把脸,震惊地给宁书砚传音: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宁书砚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又给柳梢月传音:你输了,李陌的确是下面那个。 柳梢月掏了掏纳戒,在他手心放下块说好的水磨石。 她入道以来凝聚的第一块水磨石啊,原本还想着等何海有法宝了可以拿去蕴养,这下全便宜宁书砚了。 何海只是拍了拍柳梢月,轻笑了一声,眼底写着:早说你要输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