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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被他吐息吹得又一次耳根发红,微微偏开头道:“ 成吧,你抽的什么任务?” 云乘便将任务牌给他看。 呈闲派的任务牌由戒律阁统一发放,发下来时不过一块简简单单的灰色木牌,字迹是朱砂色的。木牌上头刻了微型感应阵法,若是任务完成,那些朱砂色的字会变成黑色,木牌也会转为浅绿色。 因此,对下山执行任务的师姐师兄道一句“恭祝早绿”便成了呈闲派又一个为人诟病的习俗。 李陌这会看着云乘的任务牌,又不敢相信地掏出了自己的来比对,饶是他和云乘这样亲密的关系,也觉有些难以接受。 云乘的牌子上,只比他少了一个字。 全戒律阁最困难的任务:做一万件善事。 全戒律阁最简单的任务:做一件善事。 李陌深深吸了两口气,闻到一鼻子的松木香,那盘绕胸口的一丝憋屈,竟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升起几分得意。 该说不愧是我家乘儿么,手气一如既往的好。 见他二人都上了马了,楚汉生就在地上站着,也看不见云乘的任务牌,急的直挠头,“诶小师叔是什么任务啊,快给我看看。” 李陌畅快地笑了笑:“简单的很,不日便可完成。” 又转头对云乘道:“我们快些赶路吧。” 云乘也微微颔首,甩了甩缰绳,那白马便好似有灵性一般,载着他和李陌稳稳前行。 楚汉生:???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跟在马屁-股后头跑,边跑边喊:“小师叔,你没给我带马吗?”话喊到后面已带了哭腔,“不是真要我一路跟着跑进城吧?小师叔你看我一眼,你忘记我了吗?” 官道上尘土飞扬,楚汉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悠远凄凉。 云乘勒缰绳,停了马,垂目沉吟。 他的确忘记楚汉生了。 李陌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乍见云乘一时高兴,竟也忘了楚汉生这时候是不能御剑的。 楚汉生跟在后头跑,吃了一嘴灰,好不容易追上了,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撑着膝盖喘气,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灰尘。 “你们俩真是 ”楚汉生有气无力地指着他们,斟酌着是用“目中无人”好还是“见色忘友”好,陡然看见云乘一双眸子淡淡地盯着自己,愣是没敢骂出来。 “呃 ”楚汉生欲盖弥彰地搓了搓手,思量着补上了上半句:“ 真是天作之合啊!” 李陌嘴角抽了抽,他敢发誓,这呆子之前肯定不是要说这个词儿的。 云乘却似乎满意地很,难得不那么冷淡地与他问话:“汉生,想骑马么?” 想啊 想死了都 楚汉生思考着该不该说实话,最终双腿的酸痛战胜了对小师叔的敬畏,诚恳地点了点头。 云乘闻言,便抱着李陌下了马,将缰绳交到他手里,道:“你骑马,我们在城里碰头。” 楚汉生没想到小师叔竟破天荒把自己放在李陌前头,受宠若惊,不好意思道:“这 还是不要了吧,总不能我一个人骑马,你们俩走路。” 云乘摇头:“我们不走路。” 他从袖子里取出变成了绿色的任务牌,当着楚汉生的面扔进了纳戒,环着李陌腰身便御空而起,往城池的方向去了。 风吹着他素白的衣袍,只那么一会,两人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荒凉的黄土官道上,一匹不耐烦打着响鼻的白马,一个粗壮呆愣的男子,远远看去,何等孤寂。 楚汉生默默上马,默默挥舞缰绳,默默呜咽了一声。 他没看错的话 小师叔的任务牌已经绿了吧?历练才过了半天,就绿了啊! 楚汉生羡慕的说不出话。 他真傻,真的,他早该想到的,小师叔怎么会对自己比李陌还好 合着是他骑马,他们俩御空,自己这不还是被抛下了么? 楚汉生叹了口气,拍着马头自我安慰,好歹现在不用自己跑了,也算不错的。 那马儿被他拍得难受,眼露鄙夷,鼻子里喷了两道气,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楚汉生猝不及防就被甩了下去。 白马一骑绝尘,直追云乘而去。 楚汉生:??? 不是,连匹马都能抛弃我??? 寒风中,男儿泪掉砸在黄土路上,滚进尘土,辛酸至极。 最近的一座城池是湘州的澜溪城,距玉虚山约一日脚程。 澜溪城是湘州内主城之下的第二大城池,那一日脚程对凡人来说尚且不远,更不必说日行千里的修士,便是只有筑基,若得门中长辈馈赠法宝,也可御剑而行。 因呈闲派庇佑,澜溪城少有人敢闹事,附近小门派和散修常常来往于此,熙攘的大街上,常有修士从天而降,那些商贩居民早已见怪不怪。 甚至有个摆摊的大爷喊了一嗓子:“仙师,城里是不给御剑的,下次注意啊,碰倒摊子要罚钱的。” 云乘许久不来澜溪城,倒是忘了这规矩,放下李陌便同他道谢。 李陌自从自己会御剑后,再没有被云乘搂着飞过,此时腰间犹在发热。 两人御空而来,不过几十息便已落地,他也没来得及反抗,干脆厚着脸皮假装没事人。 正是午后,街上最热闹的时候。云乘一眼望去,来往之人,不乏道袍佩剑的,便是那些背着大葫芦的丹修也能见到一两个,虽多是筑基境界,却面带傲气,目不斜视。 那些商贩却不计较,热情地笼络着这些修士。 毕竟,但凡能卖给仙师一两件东西,不说得的银钱够过上大半年了,往后也可因此招来更多客人,从此财源广进。 云乘记得,澜溪城中有家月光客栈,是此地的中等门派澜溪宗经营,专门招待修士。听闻其中有一处星辰居,院内灵泉温热,李陌疲惫了半日,正好可以歇歇。 他存了分私心,没问李陌意见,只牵着他往客栈走。 李陌还在想为什么要让楚汉生骑马的事,也没留意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牵着。 照理说,将那马给了楚汉生,云乘任务便已完成了,带一个是飞,带两个也是飞,不过几十息的事情,何苦让那呆子折腾。 他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云乘脚步一顿,看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等两人穿过长街,临近客栈了,他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小时候,我也问过你,为何不给小月何海铺床。” 诶? 那还是他们参加试炼之路时候的事吧? 李陌仔细回想,他那时怎么说的来着? “我可就给你铺过床。” 思及此,李陌脸上腾地红了。 似乎,云乘的确没有抱着别人飞过。 别说抱了,便是只和旁人碰一碰手,好像都未曾有过。 他尚在想东想西,两人已进了月光客栈。 客栈大堂十分宽阔,却是露天的,仰头便能望见那几抹丝绢似的云挂在碧空上,天井之下一簇翠植亭亭玉立,曲水环绕其间,当前设了几只木椅,供人流觞小酌。坐席设的也不多,以竹屏风隔在墙边,也设了阵法,外人听不见内里声音也看不得其中情形。 乍一看,并不比俗世客栈富丽堂皇。但那株归元树李陌却是见过的,虽还未结出果子,已教此地灵气比外头浓郁百倍,对筑基之下的修士而言,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更遑论此处安置的精巧,让人舒适无比。 外人是看不出云乘修为的,李陌此时也无异于凡人。 是以,当他们走到掌柜面前时,那端坐其后的清瘦中年人扫了扫他们的粗布衫和素袍,也不过是眼睛在云乘脸上停了停,便继续划拉算盘,客客气气道:“两位请回吧,此处是专门服侍仙师们的。” 李陌原是不知为何云乘要带自己来这里的,看了堂中摆设也猜出此地是专供修士歇脚的。 他听那掌柜言语中似乎将自己当做凡人,便挑了挑眉,笑道:“我们是若是硬要住呢?天道之下苍生平等,缘何要将修士与凡人区别对待?再说了,阁下也没有入道,不也在这里么。” 那掌柜原本客客气气,却没想遇到个不识相的,将那算盘一推,没好气道:“你想住也成,只怕你付不起银钱。” 他本想出言训斥,一瞥眼就见旁边那个相貌出众的白衣年轻人淡漠地盯着自己,心里没来由惊惧,便将恶言咽了回去。 付不起银钱? 李陌呵呵一笑,从包裹里掏出那袋金豆子,壕气冲天的拍在柜台上。 绸带散开,金豆子圆滚滚的晃着人眼睛。 中年掌柜眼都没抬,他看李陌相貌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只道眼前是个不懂事的小公子,变换行头溜出来闹事的,只将那金子拨回去,冷冷道:“月光客栈只收灵石。” 李陌: 他没想过这一茬,随身只带了金银,灵石都搁在纳戒里,现下根本拿不出来。 李陌很是心塞,尴尬无比。 却有只手伸到柜台上,留下一枚紫的发黑的极品灵石。 自是云乘。 “我们要住星辰居。”他淡淡道。 掌柜顿时惊惧交加。 他只是洗髓境界罢了,他年纪太大,怕是终身都不能脱离凡躯,这才被澜溪宗指派在这里打理客栈。 修士来往交易,多用下品灵石,灵气稀薄,一个中品灵石便能换百来个。上品灵石已是稀有,都在各门派里专供老祖们突破用,拿到黑市里也能换好几件上品法器,算下来也值上万下品灵石。 至于这紫色的极品灵石 他也只在书画里看过,要知道这玩意拿到仙界都是可用的,百万计价都不止,更别说会有人拿出来花销。 而这个气质出尘的年轻人,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就扔了出来,不得不叫他深思,只恐惹到了了不得的人物。 云乘的确不在意,本就是随手捡的。 如果李陌能打开纳戒,他也不在意。这样的灵石,云乘给了他成百上千个。 掌柜捧着那枚灵石,像是揣了个烫手山芋,又怕来路不正惹来祸端,又怕真惹着他们,便换了笑脸道:“您这可还有中品灵石?下品也行。” 云乘微微皱眉。那些凡品的灵石,其中灵气并不多,配不上李陌,他没有留下过。他纳戒里的灵石只有这个,还是当时拿给李陌的聘礼太多,不经意漏下的。 他只道这一枚不够,这掌柜才继续索要,便又拿出一枚搁在柜台上。 李陌也不知道灵石价值,看云乘不欲多言,不耐烦道:“到底要多少灵石才够,你直接说便是。” 掌柜看着眼前又多了一枚极品灵石,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身在梦里。 又听着他们的语气,不难揣测到这两人全然不知这极品灵石的价值,且还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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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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