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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 云乘微微偏开头,垂在袖子里的拇指缓缓摩挲着掌心,貌似一本正经道:“你的任务还未完成,不便跟着我隐藏身形。且,俗世少有女子独自行路,你与汉生一起,更为妥当些。” 原来是这样么 李陌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等着看云乘扮做女子呢。没想到,改换行头的只有他和汉生。 真是 可惜。 不过李陌转念一想,又高兴了一点,左右他还有九千九百多件善事要做的,虽然时日还长也不急,但能多完成一件也算不错。 “我们就扮成投靠亲眷的姐妹吧!”李陌提议,“就说路上糟了悍匪,仆从都跑了,不然这么大一艘船,也说不过去。” 楚汉生跟着点头,这个理由很是不错。 云乘正给自己施法隐匿,闻言摇了摇头:“不妥。” 李陌奇怪:“哪里不妥?” 此时前头的船已经快要盘查完毕,岸上兵士吆喝着喊他们准备上前。 云乘隐去了身形,凡人不可见,待会出去,也就楚汉生和李陌能看见他。 他指了指楚汉生,道:“汉生这模样,看着便是个富态的妇人,说是母女更为妥当。” 楚汉生如遭晴空霹雳,忙不迭地小跑到舱外,扒在船沿上,借着河水看自己的模样。 哦,脸上因为敷了太多粉白的过分,腮帮子也圆滚滚的,的确像三四十岁的妇人。 他回忆了下李陌的扮相,可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么。 楚汉生心里默默流泪,当男子没有李陌俊俏,怎么换了装束更是凄惨如此。 再无奈,他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正好前头的船走了,有兵丁令他们靠岸扔下锚绳,接受盘查。 李陌也跟着到了舱外,云乘就陪在他身边。 楚汉生匆匆忙忙的跑去找锚绳。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这会是个女子,学着西楚皇宫的妃子扭了扭腰,步态也缓了下来,装作十分吃力地将锚落了下去。 他扔的委实不是地方,船离岸边还有些距离。岸上兵士骂了两声,扔了勾索将船勾了过去。 云乘站在李陌身后,见他似乎有些紧张,心里明白为何,轻轻牵住了他手,低声道:“莫怕,我在这里。” 李陌很轻地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笑。 很快便有领头的兵士带着人上了船,眼睛在李陌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才冲着楚汉生喝道:“船上其他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楚汉生本是西楚皇子,更是正经八百的入道境修士,换做以往,哪有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耀武扬威。虽然他在门派中出了名的好欺负,那也是因为对方是云乘或者宁书砚等人,是他认同的朋友。 此刻被人这般呼喝,他禁不住拳头在袖子里捏了捏,到底念着大局,按下怒气,换了副笑脸,捏着嗓子道:“军爷息怒,我们母女家乡糟了难,是去京城投靠亲戚的。这不,祸不单行,路上遇了水匪,下人都带着财物跑了,船上就剩我们两人。这驾船的事儿,还是妾身现学的,飘了好些天才到这里呢。” 兵士怀疑地看了他几眼,一挥手,身后小队就四散开去,径直往舱房里钻。 “报告百夫长,没人藏着。” “报告百夫长,船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寻常的生活器具和一只小猪。” “报告,没有。” “报告 ” 十几个兵士一一来报,百夫长眉头越皱越深。 他之前远远看着,这楼船虽然朴素,但吃水极深,规格也不小,还道是碰见了肥羊,却不想真上来了,就一个老女人和一个漂亮的小娘子,竟连财帛也没有。 原以为是肥羊,结果却是干巴巴的草料。 百夫长心情不好,语气更是冷硬:“路引拿来看看。” 李陌定了定神,取出路引凭证,双手递给他,又摸了几粒金豆子,一同塞了过去,学着楚汉生,软着嗓子道:“将军请看。” 他声音本就清脆,小嗓子一捏,还真有几分少女的软绵之感。 百夫长是个年纪不大的魁梧青年,又多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将金豆子都收了起来,随意翻了翻路引,咳了一声:“嗯,没什么问题。” 楚汉生也凑了上来,笑着道:“将军,我们还急着去寻亲戚呢,您看 ?” “不急。”百夫长对楚汉生态度好了不少,摩挲了半天下巴,忽然有些羞涩地开口:“你家女儿可曾许了人家?” 李陌: 楚汉生: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兵痞还要强抢良家女子的。楚汉生看着云乘面色沉了下来,恨不得抽那百夫长一耳刮子。 百夫长身边的副手见楚汉生不说话,踏出一步,抬高了声音道:“夫人,问你话呢,你家女儿许了人家没有,我们百夫长还未娶亲,他年纪轻轻就当上百夫长了,今后执掌三军也不在话下。也不算亏待了你家千金。” 楚汉生没好气地想,早就许了啊,他道侣就在你身旁站着,随时准备抽你们呢!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说了就得穿帮。 他眼睛转了转,扭着腰娇声道:“被将军看上,当然是小女的福气。只不过小女已经嫁了人了,这不是前些日子回娘家才糟了难,便带着我这老娘来投奔夫家。要不然,这兵荒马乱的,谁还敢来京城掺和?可不是活不下去了么。可怜她,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她那杀千刀的夫君又不肯陪她归宁,怕旁人说闲话,只能做未出阁的打扮,哎,也是命苦。” 怀着两个月身孕的李陌: 杀千刀的云乘: 云乘隐在一旁,认真地思考着,是不是近日自己对楚汉生太过仁慈了。 倒是李陌反应很快,嘤咛一声,拿袖子捂住了脸,“哭”诉道:“娘您别说了,他前些时日才纳了小妾,早不将我放在眼里。待新皇登基,他便是有功之臣,女儿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过了。” 他说着,似是伤心至极,扯着裙子就掩面躲回了内舱。 楚汉生傻眼,看见云乘也跟着走了,外头就剩自己面对一帮兵丁,拿不准这话要怎么接。他也就听父皇说过渝国一些重要人物,京城里有哪个刚娶小妾的公子,他可不知道。万一人家问起来,总不能现编吧? 还好,也不用他烦恼,那百夫长自己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也是巧了,提出昭文帝皇位来历不正的三朝阁老张赫,就有个小儿子前阵子才纳了妾。朝堂正乱着呢,他却不嫌铺张,闹得沸沸扬扬,气的张阁老一病不起。 这样的人,百夫长可得罪不起,便是他效忠的永王,也要掂量再三的。 毕竟是阁老之子,哪怕从未明言站在叛军这边,谁还能把他怎么着了?就算真的登临九五之尊,也要敬着供着,毕竟,这帝位之争,可是人家张嘴给的由头。 百夫长叹了口气,只感叹自己和小娘子命中无缘。 哪怕是他们家不受宠的娘子,也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啊,还怀着身孕,哪里是自己能摸得着的。 思及此,他对楚汉生也恭顺起来,连那几粒金豆子都赶紧退了回来,和颜悦色道:“原来是张大人的亲家,您怎么不早说,我们这便放您过去。我瞧着您这船大得很,怕是您一个人不好行路,我这些大兵是不能进义安的,您可要民夫舵手?但凡您需要,我这便能给您找来!” 楚汉生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只道:“这倒不用,眼看义安便到了的,谢将军关心,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快些上路就够了。” 百夫长便点点头,挥手示意兵士跟上,一群人呼啦啦地下了船,又将锚抛了回去,极是迅速地将他们让出了渡口。 眼看着船又上了河道,义安渡口越发远了,楚汉生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觉得,这次混过盘查演的一场戏,简直比他跟师父斗智斗勇一年还要累上几百倍。 楚汉生默默夸了夸自己,嗯,都亏得他聪明,编出了女儿怀孕受屈流落回乡的谎话,这才安然过关。 哼,看李陌以后还叫不叫自己呆子。 他快意地很,随手扯掉环佩饰品,就得意洋洋地往李陌屋里钻。 然后,飞快地退了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退的匆忙,忘了自己还穿着裙子,冷不防踩着了裙角,狠狠摔了个四脚朝天。 然而,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一幕,楚汉生连疼都顾不上了,一骨碌爬起来,直冲栓闻獜的屋子,飞快地将它抱到船头,绑好纤绳抛了下去。 但愿能快点到义安,让小师叔没空跟自己算账吧 屋子里,李陌坐在云乘对面,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门口。 “什么声音?” “无事,不过是汉生路过。”云乘说着,轻轻将他脸掰回来,继续擦拭。 李陌脸上的脂粉洗不干净,云乘便拿帕子沾了水一点点擦,他们对坐着,云乘怕弄疼李陌,脸贴的很近,以便看得更仔细。 从背后看,好似两人在亲吻一般。 李陌笑了两声,眼睛弯成了两枚小月牙,“虽是权宜之计,但敢说我是怀孕的小娘子,他胆子也越发肥了。” 云乘手上未停,却难得替楚汉生说了句好话:“汉生今日表现不错。” 李陌想着楚汉生今日所为,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楚汉生编的瞎话漏洞百出,经不起一丁点查证,但凡场上有士兵机灵些,两人身份便能被戳穿。但他临危未乱,也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性,学会了忍耐,算是有了不小长进。 其实,在他们几人中,楚汉生的年纪是最大的。但不知为何,李陌每每看着楚汉生,总觉得他像是自己弟弟一般。 一点也不省心,一时照顾不甚就能惹下祸事。 擦干净李陌脸上的脂粉和胭脂,云乘放下帕子,又开始替他解头上的发饰。 李陌轻轻叹气,“他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到了义安,我们总要与他分头走的,他时时警醒着也让人放心些。” “你若担心,”云乘在桌上放下金钗,嗓音低沉柔和,“我便在他身上留一道护身符咒。” 李陌觉得可行,想了想,补充道:“悄悄放,别让那呆子知道,历练么,总要有些效果。” 云乘轻声应了。 说话间,李陌头发已被云乘散了开来,只差换下身上的裙子了。 他站起身就要解开腰间丝绦,却被云乘轻轻捉住了双手,拉进怀里。 “做 做什么 ?” 日薄西山,船舱里暗了不少,李陌看不清云乘的神色。 云乘却看他看得清楚。 李陌少有披头散发的时候,这会子,他一身浅碧色罗裙极为飘逸,腰身束的纤细,乌黑发丝散在脑后,俊俏的五官被夕阳的薄红染上柔和,又因些微羞涩显得愈发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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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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