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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乘执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开口问道:“不知陛下可愿修习鬼道?” “这 ”景安帝面上犹豫。 说实话,他不大乐意。 其实这些年,景安帝游荡在祈雨观,也曾与其他的魂灵有过接触。滞留凡界的魂灵自有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也并不会对同类藏私,景安帝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缘法。 但他生前便是因劳碌而病亡,不大愿意死后还要辛苦修行。 在他看来,魂飞魄散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一定能入道,那般辛苦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一百年至,不论是弟弟还是儿子,都应该已经转世轮回了,他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可眼下,儿子好像修道了,看模样要寿与天齐,弟弟过的这么凄凉,在他坟头哭着喊着要皇兄抱,这茶这么好喝,“儿婿”似乎又很有把握的模样 李陌也想起先前在缘舟阁中长老那关于鬼修的寥寥数言,忽然意识到,父皇不肯轮回,许是一件极糟糕的事情。他并不知道鬼修不入道便百年后魂飞魄散,但见云乘如此慎重的模样,面上白了几分。 正要劝说,云乘已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陛下不必担忧,”云乘语气笃定,“您必然可以入道,届时一家人长久相聚,何乐不为?” 景安帝愈发心动,却没有一口答应。 他曾为帝王,习惯了不轻信于人,谋定而后动。 大渝国有国师,修为恍然境界,皇室对修者也向来多有所知,景安帝当了十一年的魂灵,鬼修的处境,他更是了解。 因此,他端正了身形,帝王气度从容不迫,定定地看着云乘。 “敢问仙师,是何境界?” “入道境。” “敢问仙师,可有鬼修法门?” “还未有。” “敢问仙师,可曾见过入道鬼修?” “尚不曾。” 景安帝垂眼,端起他给自己倒的茶轻轻嘬饮,“年轻人,你不过区区入道境,没有鬼修法门,不曾遇过高深鬼修,竟夸夸其口,朕难以信服。” 看在李陌的面子上,他补了一句:“朕知你是一片好意,但如此空话,往后还是慎言。” 未等云乘说话,李陌已经不耐烦地道:“乘儿是神君转世,这理由够不够?” 谁也不能在他面前看低云乘。他亲爹也不行。 景安帝一口茶就喷了老远,眼里心疼的不得了,诶呀呀地叹着气,自己端着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盏。 然后慢条斯理地继续喝茶。 李陌也不急,坐到桌边另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啃云乘从纳戒里取出的小点心,一口一个,不时瞥一眼自己父皇。 一盏茶喝完,景安帝的惊呼终于响在耳边。 “神君转世???” 帝王看人总是毒辣。他先前初见云乘,便觉此人气度不凡,又沉稳得当。是以,当知晓他和李陌的关系时,也没有半分阻拦之意。方才他听云乘“口出狂言”,心里还隐隐有些失望。但 神君转世是不是有些过了? 景安帝心道,世人皆知神君已陨,但这祈雨观里,神君的神像可是在供着呢,这般说谎也不怕天打雷劈? 他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傻儿子,越发觉得,或许他要多看顾的,不只是傻弟弟。 “安儿,你们修行中人讲究天道在上,有些话还是不能随口说的。”景安帝意有所指。 见景安帝全然不信,李陌气恼的很,却又想不到法子立刻证明。 父皇虽是魂灵,却从未修行,也认不得什么是苍生道,更认不得霓霞剑。再说,霓霞还在云乘丹田里养着呢,就算他认得他也不放心拿出来。 总不能传音让乌木道祖过来吧?他可不愿向乌木低头。 他锤了把桌子,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 肩上多了双手,轻柔却不可抗拒地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云乘站了起来,面上淡然,直往门口去了。 李陌心里一慌,怕他生了父皇的气,讷讷道:“你 干啥去 ” 本来么,云乘勿论修为还是身份,怎么也用不着跟一个俗世帝王 还是先帝魂灵这样客气,还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父亲的份上。李陌知道,云乘看着淡漠,不过是对太多事情不甚关心罢了,心性却是孤傲的。 易地而处,换做是他,受了这样的奚落,也会觉得屈辱难当。 他有些怕,云乘今日出了这道门,便再也不回来了。 他一喊,那人还是转了身,却是极淡地笑着,幽深的眸中藏着浅浅的温柔。 那低沉的声音道:“子桑稍等,我先出去渡个劫。” 李陌:“ ” 景安帝:“ ” 作者有话要说:云乘:我,云小乘,一言不合就出门招劫云。 李陌:我,李小桑,老妈子习惯全遗传自爹。 吃瓜群众景安帝:那我,坑死弟弟不偿命? 依然在梦里伤心的昭文帝: --- 小天使们么么哒,除夕快乐! 把后面的剧情提过来让李陌除夕团圆哈哈哈哈。 【明天零点之前评论5个字以上有红包啊!】知道小天使们不缺钱就图个新年喜庆, ~ 今天还有一更。
第59章 得知云乘要渡劫,李陌心里想的是:哦,原来乘儿只是要渡个劫。还好他没生气,很快就回来了。 然后他坐了回去,继续翘着腿吃点心。 景安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渡劫??果然扯谎要被雷劈吗??朕的“儿婿”要死了吗?? 然后他看着李陌,被那吊儿郎当一派悠闲的模样刺疼了眼睛。 “安儿 你 道侣 要渡劫了。” “嗯我听到了,父皇吃点心么?” 行叭,儿子都不操心自己操什么心。景安帝有些心塞,接过了一块桃花酥,默默堵住了自己的嘴。 道场之上,云乘安然坐定。 那日在离州城,他看遍了人间温情,心向苍生,苍生道便达到了入道巅峰,今日他与李陌携手祈雨观,得遇景安帝,更是见识到了何为家人至亲。 因你是我的家人,便是魂飞魄散,亦要看顾周全。 景安帝没有说出口的话,却让云乘从他的言语神色中看了个明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各自活出了自己的模样。 人为苍生之首,轮回反复,因血脉相连,因情爱相系。亲情,爱情,友情,仁心,善心,慈心,因有了这些,他们便成为了世间最为值得守护的生灵。 与之相对,世间有恶,亦有厌憎妒恨。此乃寂灭之始,魔煞之源。 金色道意与暗黑道意缠绕相交,自丹田浮现,破开黑暗的夜色,化作万道光芒,直冲九霄。 风声随即大作,青云奔腾而来,遮月盖天。 云乘立于道场中心,乌发飞散,白袍猎猎,神情肃穆。 景安帝惴惴地看了一眼,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相信李陌的话了。 雷鸣电闪盘旋酝酿,云乘飞身而起,头上是漫天云雷,脚下是苍生大地,他却微阖着眼,周身光芒璀璨,代替了那轮皓月,成为黑暗中最为耀眼的存在。神态之威仪,令天地臣服,道意之存粹,教万物怡神。 李陌也放下了手中的点心,微微发愣,透过此景,他恍惚看到了万年前,那个昆仑山巅,乘云临世的神祇。 那万世难忘的画面,是刻入灵魂的印记,直让他战栗而欣喜。 他的神,在半空中张开幽深的眼眸,似有所感,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轻轻地呼唤他:“子桑,过来。” 李陌心神震撼间,粗陋的封印再难压制那天下无双的道意,他的气势随着云乘的声音而攀升,直至入道巅峰。 原来,在试炼的这些时日,他的道意修为,从未停下增长。 未及多想,轻雾已至脚下,人也飞临当空,握住了云乘的手。 景安帝:“ ” 好么,傻儿子也要被雷劈了。 如他所料,两人相会之时,酝酿已久的青色劫雷迅疾落下,将整个祈雨观照耀的如同白昼。 景安帝不忍再看,却不得不看。 那里有他的儿子,若是撑不住,哪怕劫雷是魂体天生的克星,他也要冲上去, 人拖出来。 然后他就和当初呈闲派的长老们一般傻了眼。 劫雷正盘绕着两个人转圈圈,活波的像一尾小鱼,人畜无害。 “青云莫闹,速速淬炼道体。”云乘淡淡说道。 青色劫雷便依依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衣角,再度升起,尤其缓慢地、缓慢地落下来,化作万千细雷,尽一个劫云所能做到的最大轻柔程度,为云乘和李陌淬炼道体。 李陌觉得这比上次的入道劫还要简单,却已经习惯了不再惊叹。 待劫雷耗尽,青云还未消散,其中传出缥缈之音,却带着依恋和恭敬:“主上,您快些修炼吧,她们也想来看您,橙云天天盼着您渡窥道劫呢。” “知道了。”云乘微微颔首,牵着李陌自半空而下,回到屋舍前。 云消风散,寒月的光辉,再次清冷地散落人间。 只那座偌大的沐霖石像,不知何时,已变幻了姿态,变成了揖首敬服的模样。 “这便恍然境了?”李陌砸了砸舌,“我什么时候破境的,我怎么不知道?” 云乘浅淡的笑了笑,“我亦是渡劫时才心有所觉。” 李陌摸了摸下巴,觉得如此再好不过,他曾以为,自己要晋升恍然境,长路崎岖,原来是想歪了。 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戒律峰长老下的封印解了,不会影响历练吧? 李陌很是担忧。 云乘却道:“渡劫亦是危机,想来长老也不会责罚。” 就绵悲那个模样,李陌可不敢保证,他可是一直将自己当做拖累云乘修炼的元凶的。 这些事情总归要到回山时再烦恼,李陌也不愿意和自己较劲。 他想到眼下要当先解决的问题,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父亲,凑近了,笑眯眯道:“父皇,您还不信么?” 他身上还带着劫雷残留的余威,虽无实际伤害,却不被魂体所喜。 见他二人无碍,不需再担忧,景安帝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又端起茶盏抿了口:“哦。” 神君转世就神君转世吧,怎么,还要他给“儿婿”下跪么。 哼,朕才不干。 哪有你这样的儿子,当面拆老爹的台,朕不要面子的? 李陌对自己父皇太熟悉了,看着尊贵儒雅,使起小性子来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当即撇了撇嘴,要个准话:“您就说修不修鬼道吧?” 景安帝不耐烦地背过身去,修肯定是想修的,但,作为皇帝,哪怕是先帝,他也不受儿子胁迫! 李陌抛出杀手锏:“我去叫醒小叔叔了,让他来问你。”作势就要往里间走。 “ ”景安帝真的有点生气了,举起杯盏要砸,却舍不得里头的好茶,一口气喝完了,待再次举起,偏看见烛火之下琉璃茶盏晶莹通透,是罕见的宝物,又默默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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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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