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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砚看了眼时间,云念并没有逃课出来玩,自己现在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说不定等会儿要怎么闹脾气。 至于眼前这群人莫名其妙的内心世界,他没兴趣浪费时间去了解。 “所以,”他低声说,“不要挡路。” 龚炬上上下下打量他,忽然嗤笑一声,将亮起的手机屏幕竖在他面前,恶意满满地问:“周行砚,有没有觉得这个新闻很熟悉?” 周行砚看清屏幕正中间附着一张车辆坠崖事故现场图片,流了很多血,浸湿地上的松叶和泥土,打满一层一层的马赛克都无法遮挡。 他沉下脸,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龚炬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笑道:“平时看起来那么高不可攀,原来只是一条寄人篱下的丧家犬啊,我说怎么能忍受得了云念那副脾气。” 周行砚的目光从那张新闻页面上挪开,冷冷注视着他们。 龚炬特地喊了一群高三体育生来给自己助威,丝毫不惧怕,说:“这样吧,学长你学三声狗叫,我就不告诉别人,他们心中高贵帅气的校园男神其实是条丧家犬。” 周行砚抬头,朝四周看了看。 有人抱着胳膊嘲笑:“别看了,这条巷子是没有监控的,学长早点配合,今天就早点结束。” 周行砚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是吗,那就方便多了。” 龚炬没来得及弄懂周行砚那句话的意思,脸就被一拳砸得歪向一边,懵了好几秒。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周行砚给揍了,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块头大,平时除了在校队练体育,课下还学拳击,自认为周行砚这一下能得手完全是因为运气,恨恨咬牙:“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下手太狠!” 说完,逼仄的小巷子里传出一阵混乱的声音。 另一边,云念很久没等来周行砚,于是自己慢吞吞收好书包往教室外面走。 经过门口,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支支吾吾地看向他,愧疚地开口:“云念,刚才龚炬逼我骗周学长去网咖找你,我看到他身边还有好几个不好惹的刺头,周学长估计是遇到麻烦了。” 云念不明就里地往外走,始终没想明白周行砚和龚炬什么时候结了仇。 但是这种难得一见的热闹他必须要凑一凑,龚炬块头那么大,都能和云孟齐有的一拼了——想到这儿他加快脚步,朝校旁的网咖走去。 到了大门口才知道大家去网咖都走后门,于是又绕去网咖后巷。 他想自己来得这么迟,周行砚该不会都被欺负哭了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看周行砚哇哇大哭的样子。 到了巷口,就听到里面的吃痛的惨叫。 云念倒吸一口凉气,场面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激烈,他几步奔过去,入眼就是周行砚把人按在地上暴揍的画面,地上躺着的那人一下下哭嚎咒骂着,而周行砚全身上下只有头发丝被风吹乱了一些。 第一次亲临打架现场,云念的眼睛都亮起来,跟在周行砚后面,握着拳头跃跃欲试。 周行砚察觉身后来了人,回头一看居然是云念找过来了,就此收手。 地上的人也看着云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周行砚你还是人吗,云少,念哥,你都看到了,这儿没监控,你一定要为我作证啊。” 云念弯下腰,凑近了点,打量他肿起来的脸,眉头拧紧,有些苦恼:“可是你是谁啊?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我是龚炬啊!我被周学长揍得好惨啊,还有我在校队的那些朋友,他们一个都不管我,都丢下我跑路啦!” 龚炬悲痛大哭,早已忘了今天骗周行砚来这里是因为谁。 云念这才依稀分辨出对方的脸,不紧不慢地开口:“哦,原来你是龚炬呀。” 周行砚扭过头看着他,无比真诚地说:“相信我,是他们先动的手。” 云念神色一变,像是憋了好久终于等到时机,摩拳擦掌上前一步,恶狠狠道:“好你个龚炬,你还敢胡说,我来之前就知道是你在欺负他!我的人你也敢欺负!” 握紧拳头气势汹汹地朝对方砸下去,只是还没碰到对方的脸,周行砚就伸出一只手将他横空拦截住,搂住腰扛上肩膀,从现场被抱走。 云念一拳砸空十分遗憾,在周行砚身上扑腾个不停,“你怎么能自己偷偷打架不带我,你太过分了你……” 龚炬不甘心的骂道:“周行砚你就是云念的一条狗,你俩都混蛋!混蛋!狼狈为奸!” 他声嘶力竭地在箱子里咆哮,耳边依旧从远处传来少年孱弱而又不甘心地央求声:“就让我踢一脚,好不好,就踢一脚……” 周行砚一路把人抱回车上,从车窗将擦手的纸巾丢进路边垃圾桶,吩咐司机:“赵医生今天来家里,快回吧陈叔。” 云念不发一言,气鼓鼓地坐着,捏着拳头愤愤不平。 周行砚余光瞥见这一幕,无奈地劝:“为什么那么想揍人。” “为什么不让我揍他们。”云念的理由简单而充分,“既然你揍了,那我也要揍。” 周行砚垂眼扫过自己发红的指节,直白地说:“是我先动的手,我骗了你。” 云念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哦。” 周行砚偏过脸看他:“然后呢?” 云念不解地反问他:“什么然后?” 周行砚说:“现在还觉得我揍他是对的吗?” 云念沉默了一会儿,板起脸,瞪着他:“你不对,你不该自己一个人去揍他们,你应该让我把那一脚踢下去的!” 说完又长吁短叹起来,为自己没能参与人生中第一次揍人感到遗憾。 周行砚低低地笑了一声。 快到家的时候云念才想起来关心另一件事:“对了,你又是为什么要揍他们呀?” 周行砚眉头微拧,陷入短暂的沉默。 云念自顾自地继续说:“放学时有人跟我说你是被他们骗走的,你是因为被骗了才揍他们的对不对?” 以他短浅的人生经验和天真的逻辑,被人骗得白走那么多路,这个理由是足够令人生气的。 周行砚说:“他们给我看了点东西。” 云念撑着下颚歪过头来看着他:“什么东西?” 周行砚被那一双过于澄澈的双眼盯着,不是很想说得太多,随口敷衍道:“一段事故新闻。” 云念剥开糖纸的动作微微一顿,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地噤声,连继续剥糖纸也变得小心翼翼。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这天夜里,忽然狂风大作暴雨滂沱,云家还突然断电。 云念半夜被惊醒,爬起来玩了一会儿台灯按钮,断电断得很彻底,电闪雷鸣,激起本能的恐慌。 他缩进被窝里躲了一会儿,掀开被窝下床出门,在二楼这条长长的走廊里四处张望,然后转身进了周行砚房间。 他小声喊:“周行砚?” 一道惊雷声将他的声音吞没。 黑暗中,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没想到这样都能睡着,云念咂舌,凭着上次来过这里一次的模糊印象,摸到床边。 外面的动静惊天动地,他在周行砚床边坐着,捂着耳朵看周行砚睡觉,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周行砚一动也不动,睡眠质量好得让他失望,最后实在撑不住,摸着黑也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很宽敞,云念淡定地给自己找了块位置,睁着眼睛躺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侧过身去探了探周行砚的鼻息,确认人还有呼吸,再次感叹对方的睡眠质量。 窗外劈过一道闪电,他的肩膀猛然被抓住,那股力道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攥得他生疼,正要骂人,就听周行砚在耳边比他还痛苦地喊出声:“爸!” 云念错愕地看过去,发现周行砚已经睁开双眼。 又一道闪电劈下,周行砚额头全是冷汗,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带着将醒未醒时的浑噩。 云念正在用力掰他的手指,说:“疼。” 他连忙松开手,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张瓷白漂亮不沾尘埃的脸,梦里看到的那副破碎的血腥场景迅速淡去,眼神逐渐清明。 云念解救了自己可怜的肩膀,一瞬间云孟齐附体,轻拍着他的脑袋,安抚道:“宝贝乖,宝贝别怕,爸爸在这里,喊爸爸什么事?” 周行砚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被噩梦困住半宿的僵硬身体慢慢放松,问他:“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云念摸他脑袋的手愣在半空中,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第18章 ◎“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周行砚也不指望他乖乖回话,伸手一摸,被这具身体透出来的寒意惊讶到,本来就细弱得可怜,现在又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注视着云念,语气像是在质问:“这一晚上你都在干什么?” 云念说:“我睡觉啊。” 周行砚起身去开灯,灯没有亮起来。 云念看着他的动作,想起来了,“哦,下雨之后忽然就断电了,我睡不着,就来找你玩,但是你在睡。” 周行砚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不再追问,无意间又碰到这具身体,依旧冰得吓人。 断电后云家的取暖设备也停了,看情况是线路损坏,天气这么糟糕,可能要等到明早才能解决。 他刚要起身,云念就拽住他衣角,声音隐隐含有一丝不安:“你干什么去?” 周行砚说:“你太冷了,再拿一床被子过来。” 云念拽着他衣服不放,“你不准走。” 说完把两只手都往周行砚怀里塞,“你帮我暖手不就行了。” 周行砚的衣服被这两只冰凉的手扯乱,对方嫌衣服碍事,往衣服里面钻。 “这样不就暖和多了。” 云小少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周行砚怀里像塞了个冰块,冰块还很闲不下来地贴着皮肤游走,这里摸一摸那里掐一掐,问他这里是不是腹肌那里是不是肋骨,好奇心越来越强,摸起来也越来越没有分寸。 周行砚按住他的手,无奈地阻止道:“不要乱摸。我送你回房间睡觉。” 云念一个人睡不着,两个人就有意思多了,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要在这儿睡。” 周行砚依旧隔着衣服握着他的手,罕见地露出为难神态:“这样不太好。” 云念说:“你又不是女生,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睡。” 周行砚垂眼细瞧少年这张因为不谙世事而过于坦率的脸。 云念发觉他盯着自己看,坦然地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肯定也不是女生啊,不信你摸摸。” 他抓着周行砚的手放自己身上放,因为和周行砚靠得近,现在身上已经没刚才那样寒如冰霜,周行砚的手心感受到他的心脏在微弱地跳动,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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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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