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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砚稳稳当当地立在原处,包容着后背上的小少爷不安分的小动作,又扭头看了严惊月一眼,道:“宝宝,先别乱动,把那天的雨伞还给人家。” 云念“哦”了一声,想起来放在怀里的那把伞,雨伞黄橙橙的,被他拿在手里,往严惊月的方向递过去。 周行砚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微微弯腰,便于背后的人将东西放下。 严惊月怔了片刻,这才有了动作,没让小少爷太辛苦,抬手主动接过来。 “抱歉,他那天走得急,又从小记性差,下楼前刚想起来。”周行砚开口致歉,与这个人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相比,这副道歉的口吻堪称温柔。 严惊月坐在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抬头看了看周行砚,又看向他背后。 白净漂亮的小少爷将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无知无觉地朝他绽放出一个友好灿烂的笑容。 “一点小事而已。”他听到自己用一贯和气的口吻说道。 周行砚调整了下表情,认真道:“这不是什么小事,前几天匆忙,一直没有机会正式向你道谢,总之,无论如何,多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照顾。” 严惊月忽然有点愤怒,站起来往房间走,边走边背对着他说道:“我照顾他与你无关,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要道谢,也该让他亲自来。” 那声音莫名听起来有点冷,云念等他走后,贴上周行砚耳旁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小月好像在生气?” 周行砚不动声色地开口:“没有,你听错了。” 云念半信半疑:“他是不是在怪我?” 周行砚在心里冷笑一声,温声安抚:“他没有怪你。” “你怎么知道?” 周行砚沉默不语,扯开话题:“今天要去哪里?” 有些东西藏不住的,严惊月和他存着一样的心思,垂涎着同一个人。 他当然不会那么伟大,帮敌人传达爱慕之心。不该存在的心思,最好就像寂静深林里的雨后彩虹一样,无人知晓处来临,再在无人知晓处消散,管它如何热烈绚烂。 云念顺着他的话认真想了想,含糊道:“你先别问,等会儿出了门,我说停在哪里就停在哪里。” 周行砚对此完全没有意见,纵容道:“好,我不问。” 云念其实也没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就是忽然又对这个地方有了兴致,让周行砚陪着自己漫无目的地乱逛。 然而路过的每一处不起眼的风景都变得独有韵味,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变得很有意思。 他们今天抱回来一盆花,明天又带回来一盒糖,后面再捡回来一只受伤的猫……好像每天都过得稀松平常,却又看起来那么欢欣雀跃。 小少爷变了,在那人面前,乖巧懂事客气礼貌统统消失不见,折腾人也折腾自己,好像真正活了过来,偏偏找上门来的男人纵着惯着,乐在其中,将人捧到天上去。 严惊月仿佛才开始认识这位小少爷,看来看去,看出来四个字:恃宠而骄。 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重叠在一起的猫咪叫声。 云念“喵喵”学了一会儿小奶猫的叫声,又指挥着周行砚:“你轻一点抱它,别把它弄疼了。” 两人一猫下楼来,直奔门口。 经过严惊月,云念匆匆打了声招呼:“我们送小猫去新家了,小月再见。” 严惊月应了声“好”,冲他们挥了挥手。 把前几天救回来的小猫送去新主人家里后,两人在外逗留到黄昏时分,优哉游哉地回来。 上楼后,周行砚尽心尽力伺候那盆被云小少爷一眼选中亲自抱回来的花,这株植物生长得过于旺盛,造型逐渐狂乱,不得不稍微修剪一下枝条。 云念一边吃着路上买回来的蛋糕,一边还在念叨那只有了几天感情的小猫。 周行砚听出来他是想要留下小猫的,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肯直说,不由重视起来,问:“为什么不留下它?” 云念咬着勺子思考了一会儿,有点不好意思,极其缓慢地说道:“我怕……万一我不在了……它一只小猫咪,又不像你那么厉害,肯定会害怕……” 周行砚听得心惊,扔下那盆花,从背后抱住了他,沉声警告:“不可以说这种话。” 云念被他紧紧抱着,没办法吃蛋糕了,轻轻叹了一声:“为什么?” 周行砚低下头,贪婪嗅着他身上稍带甜腻的气息,道:“因为我会害怕。” “我不是还好好的嘛,我是说万一。”云念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侧过身来看着对方,“周行砚,原来你比小猫还要胆小。” 周行砚也笑,“嗯”了一声,富有磁性的嗓音直钻入耳朵里,语气里又罕见地带上一丝严肃:“所以不要有万一,不可能有万一,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云念耳朵和脖子都痒痒的,往一旁躲了躲,说:“好吧,其实我骗你的,不留下猫咪是因为我更喜欢你,再多一个就喜欢不过来了。” 周行砚听得又郁闷又想笑,咬住他柔软的耳垂用牙尖轻轻磨了磨,故作委屈:“我在你心里只能和一只猫相提并论吗?” “是啊。” 云念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下头。 周行砚气得想一口吞了这小坏蛋,“真是没良心。” 云念被他亲得笑出声来,理直气壮控诉道:“谁叫你抱着我不放,让我吃不了蛋糕的。” 周行砚意犹未尽地把人放开,又见他拿起另一只蛋糕,要往房间外面走,忙问:“要去哪里?” “这个我拿去给小月吃,他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好。” 周行砚立即说道:“我帮你送过去。” “不行。”云念瞪了他一眼,指着那盆被修剪到一半的花,“你想偷懒吗?” 周行砚只好坐回去,哄道:“那你早点回来。” 云念点点头,只是下一趟楼而已,不会很慢的。 两分钟后,他没在楼下找到严惊月的身影,整个一楼静悄悄的。 他以为严惊月出门了,发去消息:“我放了一份蛋糕在冰箱里,那家的提拉米苏味道特别好,你回来记得吃吃看。” 刚打开冰箱门,严惊月的消息回过来:“还是别放冰箱了,我在三楼露台。” 云念很少去三楼,知道那里有个很大的露台,但是无人打理,只有几盆前任住客留下来的绿植逐渐长成杂草,风景算不上好。 尤其现在是夜里,更显出几分影影绰绰的阴森荒凉感。 云念站在露台的入口,看到严惊月拿着副望远镜,双肘撑在栏杆上仰头望天。 “你在看什么?” 他把带上来的蛋糕随手放在一旁,来到栏杆边,也仰着脖子往天上瞧。 今晚的夜空蒙着一层厚厚的阴云,既没有月亮可赏,也没有星星可看。 严惊月拿开望远镜,站起身来,眼神因期待和兴奋而明亮:“你还不知道吗,预告上说今晚有一场大型流星雨经过城市上空,还有十分钟,我在等。” 云念忽然也有点期待,但脖子都仰酸了,天上阴云密布,别说流星,一颗星星也瞧不见。 他总觉得严惊月可能今晚得白等一场了。 十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严惊月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完了,让你陪我浪费了生命中的十分钟。” 见这小少爷还在一脸天真地仰着头,不死心地期待一场奇迹,无奈劝道:“别看了。脖子不酸吗。” 云念指着天空喊道:“那里!” 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忽然绽放出快乐的神采,黑白分明的双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 严惊月忘了今晚来露台的目的,忘了抬头望向夜空,怔怔凝视眼前这张让自己见了就忍不住想微笑的脸。 他看清了,一颗星星划破厚重云层从头顶夜空飞速下坠,落进一双漆黑又明亮的眼睛里。 很好看,很喜欢。 严惊月转而又想,现在好像不只是喜欢了。 云念的快乐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失,等了半天,失望道:“只有一颗吗?这叫什么流星雨?” “你变脸变得这么快,那颗刚掉下去的星星得多难过。” 严惊月去摸他的脑袋,又被他熟练地躲开了,轻笑着摇头:“还是跟我这么见外啊。” 云念还在想他的上一句话,忍不住辩驳道:“星星掉下去的时候,还会想那么多吗,你又胡言乱语。” “那是当然了,它说不定还在想,好幸运,在快要消失时,落进了一个叫云念的人眼里,被他看到,被他记住。”严惊月偏过脸来认真注视他的眼睛,嘴角依旧是温和友好的淡淡笑意,但又好像有点不同,继续缓缓说道,“以前怎么没想过,天空下面,大地上面,人群中间,会有一个这样叫它心动的人,叫它消失得都有些不甘心了。” 云念与他对视,眨了下眼睛,然后下意识往后退。 严惊月倒也没追上来,用那副玩笑的口吻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一些同情它了?” “蛋糕你记得吃,对心情好。” 在他继续说出奇怪的话之前,云念转身跑了。 按捺着性子等待十多分钟后,周行砚终于等回了心心念念的宝贝,脸上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地问:“下一趟楼花了这么久?做了什么?” 云念如实说道:“他在三楼露台等流星雨。” “所以你留下来和他一起等?” 周行砚放下那盆勉强修剪完成的植物,朝他走过来。 云念点头,流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可惜没有等到。” 周行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幸好没有等到。” 云念叉起腰瞪他,即将要发火的架势,忽然又偃旗息鼓,走近去抓住周行砚的手,怕被别人听取秘密似的,又攥住男人领口往眼前拽了一下,压低声音:“周行砚,我觉得小月好像喜欢我。” 周行砚主动俯身,与他离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扫到他脸上,目光游走在他脸上。 与云念无辜而又放松的神态相比,周行砚的表情略显凝重。 云念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 “能看出来他的心意,却看不出我的吗?” 周行砚抬手抚上他脸颊,这样问道。 云念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问:“什么?” 周行砚的目光笼着他,大掌轻易捧住他的脸,让他此刻眼中只能装下自己,缓慢又坚定地开口:“轮到我这里,就什么都察觉不出来吗?我会因为你差点和别人看了一场盛大灿烂的流星雨而嫉妒得发狂,又会因为流星雨没出现而像个卑鄙小人一样庆幸窃喜。 我说,我也喜欢你,爱你。” 四周再次陷入寂静。风把窗帘吹动,那盆搁在窗边的花吐出更多花苞,迫不及待地等待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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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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