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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看着家中十分凝重的氛围,终于忍不住在爸爸妈妈和大哥日常例行家庭会议的时候,加入了进去。 “我觉得我可以参加的,裴觉寒每天都和我在一起,我可能知道很多事情。” 唐言面对爸爸妈妈的视线,连忙说出自己的理由,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赶出了书房。 唐父唐母神色复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唐言。 毕竟裴觉寒的这个心理疾病确实和唐言紧紧挂钩。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裴觉寒的症状表现仅仅是对唐言不合适的占有欲,对本人身体没有任何伤害,他们甚至觉得顺其自然也是可以的。 两个人都是一家人,从此紧紧相连,最后真的绑定在了一起也没有关系。 可唐言现在还愿意听话便没有什么,但日长大了,变成案例中的那个孩子,不愿意再听话了,想谈恋爱了,要结婚了,那必然会一片腥风血雨。 这不论是什么感情,都太扭曲了。 到时候极可能伤害到他人,又伤害到自己,这对两个孩子都将是一场灾难,可能变成无法挽回的场面。 这是最坏的打算,但这也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言言真的想听吗?”唐母再三确认。 “嗯嗯嗯。”唐言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 “那、那和言言说了,言言千万不要害怕,觉寒只是生病了。” 唐言瞪大了眼睛,再次谨慎地、慎重地,点了点头。 “觉寒他……” 唐母刚起一个话头,裴觉寒就已经推门而入。 “言言,你在这里?” 裴觉寒如无其事地询问道。 “对、对呀,怎么了吗?” 唐言见裴觉寒来抓人了,顿时有些心虚,走了回去拉裴觉寒的衣袖,下意识撒娇道,“你找我呀?” 裴觉寒盯着唐言的面孔看了许久,又环顾了书房一整圈的人,心理医生在,父母在,大哥在,唐言也在。 人都齐全了。 接着,他便缓缓开口道,“你们真的很想知道我的病因?” “我可以说。” 裴觉寒的话宛如平地瞬间投下一颗惊雷,在场的人都变换了神色。 “你早就知道……” 心理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裴觉寒将目光投了过来,再次开口打断了她。 “但我只说给唐言一个人听。” “至于他愿不愿意告诉你们,他做主。”
第40章 十年 这是唐言第五次跟着裴觉寒来到心理诊所,但是第一次进入了咨询室的内部。 他发现这里面一切的布置都让人十分的惬意和放松。 比如房间内的色彩搭配,比如还带着小水珠的花束,比如带着一点睡意的氛围香薰,比如过于舒服的沙发和椅子。 “言言,你挨着裴觉寒身边坐吧。” 周芸笑着对唐言说道,“但在待会我离开之前,你暂时先不要发出任何动静,好不好?” 唐言连忙点头。 然后在裴觉寒的右手边坐了下来,两个人挨得紧紧密密的。 咨询室的暖气很足,两个人就穿两件十分单薄的衣服,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手臂上传来的对方的体温。 接着,他便看见了心理医生播放了一段十分舒缓的音乐。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唐言陪在裴觉寒的身边,裴觉寒头一回展露出格外放松的姿态。 他靠在沙发上,微瞌着眼睛,一只手还抓着唐言的手指这里捏捏那里挠挠地玩弄着。 周芸看着瞬间突飞猛进的进度,自己花了四个疗程都没能做到让裴觉寒彻底放松下来,结果唐言一来就轻易的可以做到,一时竟不知做何感想。 “好,那我开始了?”周芸试探地问道。 裴觉寒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但唐言便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眼巴巴地盯着周芸的动作。 周芸依旧使用的催眠,虽然她知道可能完全没有效果,但言言坐在裴觉寒的身边,她总抱着一丝的期待。 当她感觉差不多了时,虽然很想自己确认一下催眠的效果,但还是十分自觉的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唐言和裴觉寒两个人。 周芸走了出去,就站在隔音的玻璃窗前观察着。 唐言得到了指示,揉了揉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醒来。 接着,他便听见了自己身边传来的一声轻笑。 “言言要不然再睡一会?” 唐言一对上裴觉寒的眸子,大脑都还没有运转过来,就连忙扑上去伸手挡住裴觉寒的眼睛,强行将对方的眼睛又盖了起来。 “坏了,你不可以睁开眼睛的!” 唐言有些心虚,还有些不知所措,“是我让你的催眠失效了吗?!” 裴觉寒笑了笑,顺从地重新闭上自己的眼睛,“言言有什么想问的吗?不用催眠,我都告诉你。” 唐言为了捂住裴觉寒的眼睛的姿势更加舒服一点,变化了好几个姿势,最终几乎半个身子都倒在了裴觉寒的怀里。 裴觉寒感受到了,也不戳破,只是一只手像是不经意间地搭在了唐言的后颈上,时不时轻微地捏了捏,像是在撸着什么小动物。 周芸在外面一下子就观察到了这个极具有安抚性的动作,但一般来说,这个动作安抚的是唐言,但此时似乎裴觉寒也是格外愉悦的。 唐言靠在裴觉寒的怀里,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小声说道,“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听着。” 唐言没有询问,只是说自己愿意充当一个倾听者,这代表着他愿意全盘接受。 裴觉寒沉默了一会,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让人十分安心的温度,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其实我能猜到我这所谓心理疾病由何而来。” “我之前也知道自己大抵是得了疯病,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都没有救了。” 裴觉寒感觉自己身旁的唐言浑身一僵。 “……直到我遇到了小殿下。” “八岁之前,作为段昭,我是将军府之子,八岁之后,到遇到小殿下之前,我都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 听到裴觉寒主动提起这个名字,唐言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小殿下都还没有出生呢……” 裴觉寒陷入了回忆。 “段家功高盖主引得老皇帝猜忌,诬陷段家叛国勾结蛮夷,意图造反,最终段家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我爹当时已然有了退意,主动提出了告老还乡,但那老皇帝忌惮于我爹在军中的威信,怎么会同意?” 裴觉寒讲到这里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当时我爹想为我培养几个死士,想着以防万一,哪知刚买回来的第一天,就成为了我的死替,我也就命大地躲过了这一劫。” “一把大火将段家烧了个干干净净。” 冲天的火光,满地的鲜血,他躲在院子的暗道中,听着外面传来的尖叫和哀嚎。 他见到了自己的父母死于皇帝身边那条走狗的刀下。 热浪将躲在府邸中,那个年幼又弱小的他吞噬,他一度觉得自己就算是躲过了这场屠戮,也将葬身于大火。 当他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爹的手下才能趁着火势最大的时候掩盖身形,来到暗道中将他接出去。 在出去的途中,由于火势太大,来接他的三个死士有两个没能走出去,最后一个也被烧灼得满身是伤,一天之后感染死去。 唐言听着裴觉寒用平铺直叙又平静地语调诉说着往事,让他感到害怕又心疼。 他之前见段昭周身的气势很强,也隐隐有过猜测,但哪想到竟然是这种往事。 听到了“火”字,才意识到段昭之前脸上的疤痕是哪里来的了。 “无人照顾我,我便流落街头,被京城中好心的乞人收留。” “没过多久,由于我的仅剩完好的那半张脸被当地官府认了出来。” 裴觉寒全身不可避免地颤抖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无尽的梦魇当中。 “但他没有多想,只觉得同叛国将军之子太过相似,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便计划将那一片的乞人全部坑杀。”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他分明是想要将朝廷拨下来用来安置乞人的银子全部中饱私囊,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光明正大地达成他的计划。” “我当时不解极了,难道手握权势,就可以把人命不当人命看了?” “战场上死去的那数万英魂,就为了庇护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权利势力,真的可以罔顾他人无辜性命?” “如果那权势真的那么好……” “我也想要。” 裴觉寒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他的面容依旧平静,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但那双眼底的疯狂开始肆虐蔓延。 “于是我蛰伏多年,培养了一批属于我自己的势力,然后假借着出山隐士的身份,易容后重新回到京城这片故土。” “段家的废墟早已经不在,上面新建的是一座花楼,每日歌舞升平,夜夜笙歌。” 裴觉寒嗤笑了一声。 “多讽刺。” 唐言光是听着,就依旧很难过了,他翻了一个身,用力地环抱住了裴觉寒的腰身,像是想将自己微薄的力气转换为力量给予对方。 “然后我入了宫,当了太傅,然后引荐了自己伪造的另一个身份为官,那给身份为了往上爬,为老皇帝贡献了许多肮脏的计策。” “最后,这个身份庞大到足以将老皇帝架空。”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在想,我为了复仇做出的那一切,为了往上爬献出的那些计,又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我好像变成了我最憎恨的那种人。” “可所有人都在跟我说,这是正确的。” “因为所有人不去伤害别人,就会被别人伤害。这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没有人可以免俗。”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不是这样的。” “他完全不会生出害人之心,哪怕是被气很了,也只会不痛不痒的骂骂咧咧。” 裴觉寒在那一瞬间,眼中的疯狂退却,全部化为了丝丝缕缕缠绕的情愫,当他看向唐言时,眸子中间只倒映出了一个眼神纯澈的人影。 “他就像是黑夜里的月亮,让所有用夜色隐藏伪装的丑陋无所遁形。” “我忍不住被他吸引,将他带到自己的身边,却不知道如何相处。” “后来我得知月亮是水中镜月,是啊,这么干净的人怎么会属于那样一个世界?他是另一个世界的……” 说着,裴觉寒沉默了片刻,挣扎了会缓缓开口道,“但我想,就是算是水里的月亮,我也想将他捞进怀里。” “我想要染黑他,他要是变得和我们一样了,是不是就能被留住了?我教他计谋,教他算计之心,教他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不用在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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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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