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侍领着她,前往封神圣坛。路中,她低头,处处留心,生怕出了什么错,可意外还是发生。
一名神侍,端着一个玉净瓶迎面而来,百万年的雨露凝结成一颗,九天玄神耗费千年功力才聚成。几名仙侍见神侍走来,故意低下头,装作没看见,长公主和神侍撞了个满怀,玉瓶摔碎,雨露蒸发。
九天玄神大怒,神侍被罢黜仙籍,几名仙侍剔除仙骨,打入无间轮回,永世不得入天界。
千不该万不该,长公主只身前往九天玄神大殿,请求上神饶恕侍从,她一时分心,乱了手脚,撞碎了玉净瓶,与他人无关。
翌日,天降神罚,长公主被除去神位,驱逐九重天。
金翅羽衣的长公主,遭受三味真火灼烧,容颜不再,衣衫褴褛,恐怖如斯。
她降落在圣坛,从九重天坠落,筋骨尽碎。没有一个人承认,承认她是长公主,长公主封了神,在羽神宫受众生朝拜,赐福天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冒充公主殿下。
乱棍驱逐下,她被赶出蜂王国,她的母王,她的姐妹,没有一个站出来,没有一个承认她是长公主。
大榕树下,她来到一家酒馆,客人们嫌弃她面容丑陋,满身恶臭,纷纷离开。
“公主殿下,您想喝点什么?”,一个声音问道。
酒馆老板缓缓地走来。
那人,一身的海盐气息,琥珀味,刚剪过的草坪的气息,略带苔藓的青涩。
那人,轻轻地捋起她所剩无几的头发,问她,要喝什么。
一杯,一杯,接着一杯。
又一个日出,又一个黎明。
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沙滩上,海水褪去,一个白色的海豚迟迟不肯离去,在浅水中凝望她。
不多时,一女子走上来。
温热的海水一卷一卷,金刚鹦鹉的啼声叫起,长公主勉强地撑起手臂,趴在沙滩,对面,一个妖冶的女郎迎面而来,北对黎明的朝阳,掩映在光影之间。
“长公主,您还记得我吗?”,女人问道。
女人后面,一个小女孩胆怯地抓住大人的衣角,怯怯地看着她。
“小微别怕,她是妈妈最好的朋友,也是妈妈的恩人”,女人说道。
女人乃海妖族的圣女,多年前被捕,送往蜂王国,充当歌女,那个时候,她已有身孕,迫不得已,登上海月堡的圆台,献歌卖笑,丢尽海妖一族的颜面。女人实在无法苟活,准备自戕,紧急时刻,长公主拯救了她,把她从海月堡的地牢中放出,放归大海。
海妖圣女,回归大海后,重整旗鼓,得知蜂王国的长公主飞升成神后,更是举北海之力,为长公主摇旗呐喊,七天,不歇不息。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祸兮旦福。
何曾料到一天,圣洁的公主,从九重天坠落,神位被罢,亲属不认,大榕树下,,,,。
她不该遭受如此灾难,不该。
十月之后,随着一声啼哭,孩童降世。
“把他带走,我不想看见他,把他拿走,拿走”,长公主喊道。
海妖圣女抱着男童,不知所措,长公主刚生产完,血流不止,情绪又如此激动,实在不宜再刺激她。怀里的孩子,金翅紫羽,一条蛇一般的尾巴,虎掌鹿角。
鱼小微接过母亲手中的婴儿,母亲告诉她,这是她的弟弟,从今往后,要不遗余力地照顾他,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泰兰的海水,四季如夏。
小弟弟着实可爱,水性极好,一个猛子下去,游到十里之外,总能给她带来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紫色的贝壳,龙蛇胆,赤红的珊瑚。他才三个多月,不会讲话,机灵得很,牙牙学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鱼,蛇,胆。手胖呼呼的,别提多可爱啦。
这样一个可爱的婴儿,爱还来不及,却有人想要谋杀。
寒风阵阵,窗户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鱼小微抱着弟弟,手握刀刃,躲在暗影中。谁要是敢伤害弟弟,她一定拼了命。
门缓缓打开,月影袭来,莎莎的风逐渐逼近。纱裙,茉莉香气。鱼小微以为虚惊一场,站起身来,三步外,戴着面纱的长公主,手握短刀,一脸杀气。
鱼小微抱着弟弟,往后退。
“姨,姨娘,你这是作何?”,鱼小微问道。
“把他交给我”,长公主斩钉截铁地说道。
凛冽的刀片寒光,在月色的掩映下,格外地锋利。
“不,不,弟弟没有错,姨娘,不要,不要!!!”,鱼小微用身体护住弟弟。
“姐,姐姐,不哭”,小妖怪突然讲出了话,说出的第一个词,是姐姐,姐姐不哭。
短刀锋利地划下,从长长的妖尾划过,截下一根妖骨。
圣女急匆匆赶来,刀掉落地上,一节妖骨鲜血淋漓。
“您这是作何?他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过错呢?”,圣女大声地喊道。
“他该死,和他该死的爹一样,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我要杀了他,杀了他”,长公主骂道。
无他法,圣女用手帕捂住长公主的嘴鼻,直到她安静下来,直到她瘫软地昏倒在地上。
三个月后,蜂王国的长公主,被罢黜神位的羽神,坠落榕树断崖的醉酒者,在一场绵绵不息的梦中,了却此生。
海水涌动,海洋之花盛开,一如当年的封神之景,万民朝贺,四海同喜,只是这一次,她静静地躺在竹筏上,一把火焰了却此生。 ----
第32章 虽迟但到的刀
盂兰节,河道上放逐莲花灯。
一个七岁的男童,点燃花灯,虔诚地跪在河边,双手合十。
“请求神明赐福,宽恕我等罪业”,少年念道。
“嘿,臭杂种,又在这里祈祷吗?”
骂声不断地响起。
岸上的孩童们,拿着黑色石头,把他的莲花灯砸落水中。
一声剧烈的砰响,恶童们应声倒地。
“臭鱼烂虾们,再敢造次,我定拔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鱼小微威胁道。
彼岸花,花不见叶地开放,馥郁,清香。
“姐姐,你怎么来啦”,鱼小凡兴奋地说道,“早知道你来,我就和你一起放花灯啦”
嘴皮子挺硬,鱼小微伸出食指,按住弟弟的额头,几乎把他按倒。
“臭小子,年级大了,不听姐姐管教是吧,一个人偷偷出来”,鱼小微说道。
“姐姐,哪里的话,母亲的话我可以不听,姐姐的话,我可是不敢违逆”,鱼小凡答道。
话没说完,鱼小微揪住弟弟的耳朵,把他拉到河岸上去。
“姐,手下留情,我再也不敢啦,再也不敢啦”,鱼小凡求饶道。
鱼小凡佯装求饶,思绪却好像飘到了别处。鱼小微看在眼里,不好苛责。海婆子提醒她,小少爷不同凡鱼,灵性颇高,一面卖傻,另一面,不知道谋划什么,让她多加提防。
回到小房间中,鱼小凡赶紧关上房门,关闭窗户。
一只小蛇,在他的手心蜷缩着。
小小的蛇,长着头冠,遍身的黑红鳞片。小蛇在水底的时候,奄奄一息,他一个猛子扎下去,把蛇捞了上来,很奇怪,一到他手上,快死的蛇,焕发生机,睁开一双圆圆的眼睛,敞开腹部,像猫一样,躺在那,让人去摸,去触碰。
鱼小凡来到土地庙。
“土地上神,小民能问您一件事情吗?”,鱼小凡问。
土地公默不作答。
鱼小凡割破手指,将血液抵在香炉里。
“你想问什么?”
“生灵为什么会在水底?”
“卑贱所致。自甘堕落,永入泥淖。”
“那泥呢?泥淖中的泥土,生下来又犯了什么错”
“前世因果”
好一个前世因果。
翌年,盆兰节如期而至。
昔年的怪妖,已长成十六七岁,时光如梭,一晃而过。
他折好莲花灯,不似从前,写满无法抵达的祝福语,这一次,他什么也没写,只买了两盏灯,两根蜡烛。
七月十五,亡灵之门打开,生者念念不忘的魂魄将重返人间,在莲花灯里睁开睡眼。
他紧张地等待,那条小蛇,是否在第七盏花灯闪亮后,蓦然闪现,黑红的鳞片闪耀。
花灯开了落,落了开,他等了很长时间,从日出到日落,那条放生的小蛇,始终没有出现。
他坐在梧桐大道,饮着一杯冰凉的椰汁。
“公子,你还需要什么嘛?”,服侍生问道。
“谢谢,不需要了”,鱼小凡满怀歉意地答道。
只不过一条无意从河底捞起的小蛇,该早忘了他,一年三百五十六天,哪能时时刻刻记住呢。
半个时辰后,小蛇抵达客栈,等候的人已不在。 ----
第33章 蓝莲花
大殿之上,泰兰王神态异常地凝重,前线探子汇报,蚁王国大队兵马出没在边境,蚁兵驾驭三头地狱犬马,黑压压一片,包围了入境的关口。蚁兵手持火焰弹,蓝色的火焰如同无间鬼蜮的冰火,其威力巨大,一颗炮弹瞬间炸毁一座城。然而,蚁兵未攻打泰兰,他们在边境外驻扎了三天三夜,就地安营扎寨,兵马特意开出了一条小道,放行来往的商旅和出城的平头百姓。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堵在他国家门口,不言不语,泰兰境内草木皆兵,吓得子民魂不守舍。
两方交战,不斩来使。泰兰王派使臣前去一探究竟,使臣战战兢兢。蚁兵席地而坐,七八个为一组,砍断边境口万年的红木拿来当柴烧,篝火熊熊。泰兰使臣大惊失色,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些蚁兵架着五色鱼在火上烤,五色鱼象征王室,泰兰的国徽和国旗上均有五色鱼,蚁王国欺人太甚,嚣张至此。
使臣连滚带爬地返回,跪在大殿上,痛斥蚁兵们的行径。
“欺人太甚,泰兰虽然非战斗国,但是,我泰兰子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们现在烤鱼,过几天就拿子民们开刀。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大将军怒道。
“大将军所言甚是,跟他们拼了!!!”,其余大臣们附和道。
泰兰乃滨海之国,万妖游历圣地,向来不参与任何纷争,千万年来,泰兰一直秉持和平方针,谨慎地在各大妖国中斡旋,鲜少与别的妖国动火,只有一次,一个海魔妖逃到泰兰,那海魔妖刺杀蜂王失败,被蜂兵追杀,海魔妖化身平民,躲藏在一家茶馆内,十日后被蜂兵抓捕。蜂王大怒,斥责泰兰恶意包庇刺客,举大兵进攻,泰兰险些国灭。从那之后,泰兰禁止一切海魔妖入境,一旦发现,抓捕海魔妖,抽取妖筋后沉溺泰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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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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