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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愣头青才到御史台没多久,刚刚五品,能参加朝会也是前不久的事。他被御史台众多前辈耳提面命,一心觉着身为御史台的人,就是要敢直言上谏,将个人生死、个人荣辱置之度外。 今日这弹劾,他们御史台可是准备了许久,实在是看不过眼林琅这种凭色相当道的大臣,觉得有这种人在简直就是对他们御史台的侮辱,所以准备了这许多,罗织了一条又一条罪状,为的就是今日一定要将林琅钉死在耻辱柱上。 但谁知道情势直转而下,他们觉得铁板钉钉的事实,结果三言两语便被掰了过去,偏在众朝臣看来也跟笑话一般,并没有获得众朝臣的认同。 眼下如今这场合,必须有人站出来,要不然他们御史台就彻底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了。 仿佛带着使命感一般,这愣头青肾上腺素飙升,激动上前道:“微臣韦皓,御史台五品员外郎。”天知道这朝堂上多少人一辈子都难得与天子说上一句话,如今得天子亲自询问姓名,韦皓觉得自家祖坟定是都冒青烟了。 但没等他激动多久,却只听天子冷笑道:“京兆韦氏?!倒是名门大族,不过朕听说你这员外郎是捐官出身吧?如此年轻便做到了五品,看来家中没少为朝廷出银钱呐?” 韦皓面色顿时又红又白,讷讷不知如何回答。 皇帝慵懒靠在御座宽大的椅背上,支手撑颐道:“朕心里只有子陌一个,这在朝朝野上下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不过你们说林大人以色惑主,也不知是对朕的侮辱还是对林大人的侮辱?!” “在你们看来,朕对子陌的心意就是这么轻易能被动摇被替代的吗?!林大人每日只是勤勤恳恳地上值,帮朕整理奏折,你们就当这就睡以色惑主了?!那你们是不是也得反思一下,自己是多没能耐,这么多年来钻空心思往朕后宫里塞人,却为何压根没有成功?!” 满朝文武俱都埋着头不发一言。 不管皇帝说的话有没有道理,但到底都没人敢当面顶撞,要不然忤逆之罪可不是开玩笑的。更别说皇帝这话乍听起来,好像还颇有几分道理,这林琅的确每日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御史台只凭捕风捉影便说人家正儿八经考中的状元以色惑主,的确是过分了些——而且就看天子对宁世子那毫不遮掩的心意,的确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被取代的。 林琅瞧天子那副大义凛然的态度,自己好像都有些糊涂了,觉得之前怀疑天子将他放在跟前目的不纯,好像都有些罪过一般。 即使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每次让他亲身经历天子向原来的他表白的场面,他都觉得自己像在经历社死一般。为何这些人就不知道尊重尊重死者呢—— 他并不想和天子因为这等桃色绯闻绑定在一起啊,这样只会让这些大臣看笑话。就算再如何,他也一点都不想被拿出来公开处刑,实在是太羞耻了些——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多听几回就麻了,他如今虽然想脚趾抠地抠出城堡,但到底可以面不改色假装与他无关了。 皇帝表演了一番,表演得可以说相当成功,让御史台官员和众朝臣大气都不敢出。 末了,他幽幽问道:“秦笠,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你来说说,若是御史台弹劾林琅罪状坐实了,林琅会遭受什么惩处?” 秦笠出列上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道:“回陛下,御史台弹劾林大人三条罪状,诽谤朝廷、僭越臣位、以色惑主,若是坐实的话,依苍玄律例,轻则削官贬为庶人,重则下狱流放三千里——” 皇帝轻轻摇摇头道:“你还是说得轻呐,朕可记得,就僭越臣位一条,便可要了林大人小命,是也不是?” 秦笠剑眉星目低垂,面上表情无一丝波动,“陛下英明,将苍玄律例记得并无差错。不过陛下圣明,定不会让如此冤案发生在林大人身上。”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你可真是个人才——就你这模样说这话,怕是猪都要信了。” 王大海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皇帝冷冷瞅了一眼,为了自己小命着想,直接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了自己嘴唇。 这秦笠也是个人才,就算皇帝说出如此话,面上表情也是丝毫未变,只是淡淡道:“陛下说笑了。” 皇帝又道:“朕可不想与你说笑——朕可记得,苍玄律例中有一条,诬告之人若是坐实是诬告,要承担诬告之罪相同罪责,是也不是?” 整个朝堂顿时如落针可闻,御史台众官员回过神来,顿时身体抖如筛糠。 但秦笠压根像是没明白皇帝意思一般,只是不动如山如实答道:“陛下记得没错。” 皇帝又确认道:“那依秦爱卿看,御史台几位大人诬告林大人,该当何罪?” 秦笠:“依苍玄律,轻则削官贬为庶人,重则下狱流放三千里。” 皇帝拉长了声调道:“哦——依苍玄律,御史台几位大人轻则削官贬为庶人,重则下狱流放三千里。” 御史台几人听言各个“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膝行向前告饶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皇帝怒目而视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现在知道害怕求饶了?!” “你们捕风捉影馋害良臣时可曾想过,若是朕被你们一时蒙骗,林大人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来人,将御史台几位大人拖下去,每人各杖责一百!然后打入大牢!”
第16章 一只小胖崽6 御史台几位大人顿时全身软倒跌坐在地上,他们哪知道今天竟会踢到块铁板,不仅会丢了乌纱帽要吃顿皮肉之苦,还有可能会丢了身家性命。 尤其那严纶,才被宫人用冷水泼醒,就听到这般待遇,顿时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直让满朝大臣笑话不已。 禁军侍卫进殿,欲将几位御史台大人拖下去。 内阁几位宰辅忙站出来替御史台几位求情,但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天子凉凉打断了:“看来这事没落到自己头上,几位大人便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让你们随随便便因为御史台几位弹劾上奏便丢官下狱,你们可还能这般站出来替御史台这几位搅屎棍说话?!” 内阁几位宰辅年纪都比较大,在朝堂中德高望重,平日里都是讲究君子端方,自己不会口吐芬芳,也没人敢对他们说如此粗俗的话,一时都有些语塞。更何况他们不是其中受害者,若真换成他们自己,怕也无法如此轻松替御史台几位大臣开脱,因而各个只觉臊得慌,不好再开口。 此时林琅站出来道:“陛下,直言上谏乃御史台职责,其专司捕风捉影弹劾上奏,查证是否属实乃大理寺、刑部之责。” “若因弹劾不实便要下狱,那以后御史台还有哪位大人敢直言上谏,陛下此举无异于自塞眼耳口鼻。” 皇帝都要被林琅这番话给气笑了,心道好个没良心的,他是在为谁出气?!结果反过来还指责他?! 他不免有些生气道:“那这些人弹劾也就两片嘴皮子功夫,若是让他们丝毫不付出代价,以后朝堂上岂不是人人自危?!”其实他真的不是很关心这些朝臣以后是不是人人自危,只不过就这么轻易放过御史台几位,他是相当不乐意。 不过满朝大臣向来哪有这等被天子关心的待遇啊,各个那顿时是感恩戴德,都快热泪盈眶了!陛下这么为他们着想,不想让御史台跟疯狗一样咬人,势必要给他们戴上嘴套,可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各个大臣被自己的脑补那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全都站出来表示,御史台这种随意弹劾的行为要不得,一定得惩罚! 林琅看这架势,眼里露出一抹狡黠的光,他只是觉得御史台这些大臣不用下狱丢官罢了,可没说他们不该受罚。 如今这架势摆他面前,他只得装作勉为其难道:“御史台几位大人虽不该下狱,但的确也该受罚,毕竟弹劾之事也不该随便乱攀咬。” 天子鼻子出气道:“呵,那依林大人之见,该如何惩罚?” 话都递到林琅嘴边了,可不是如了他的意,他装作一脸为难道:“臣觉得,微臣不过一从六品翰林修撰,几位大人费这么多心思弹劾微臣,属实还是太闲了。” “不若让几位大人去倒几个月夜香,体验一下百姓生活艰难,便也不会闲得没事找事了——” 林琅话一说完,满堂朝臣面色跟便秘一般。 皇帝也愣了一愣,觉得这主意未免也太损了些,但心里却又觉得甚为舒爽,让御史台几个去倒夜香,杀伤力不大但足够恶心人,比让他们下狱打板子可畅快多了。 他手抵在唇边掩饰快要遮不住的笑意,一派大方道:“林大人如此大人不记小人过,朕倒也不好说什么了,便依林大人所言,罚御史台几位大人倒三个月夜香吧。” 御史台几位大臣一脸发绿,但这结果可比下狱挨板子丢乌纱帽强多了,恶心虽恶心点,但忍忍也就过了,当下便都跪谢圣恩。 满朝大臣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再跳出来多说什么。经此一遭,他们倒是将林琅认识得更清楚些了,这林大人看着以为和宁世子一般是个风光霁月无害的,实际上可是个不好惹的主,比宁世子可手段厉害多了,得罪了他绝对是要报复回去的,不仅报复还做得相当漂亮,让人挑不出错,反倒只能赞他大度仁义,被喂了一嘴苍蝇也只能自个往肚里咽。 朝堂上闹了一通热闹,待散朝时已经将近正午。 御史台几位大臣回去后,将今个遭遇与御史大夫赵随说了一通。赵御史自上次头撞柱后,还一直在休养,虽说能上值了,天子也免了他这些时日上朝。 赵御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老夫早就说了让你们不要去招惹林琅,你们还只当老夫受了他恩惠包庇他,各个跟眼里揉不得沙子似的。如今可好,御史台的面子都让你们给丢光了!” “这还是人家林大人不和你们计较大人有大量,只是让你们倒夜香罢了,下次遇上狠的直接让你们少不得脱一层皮!” 几位大臣被训得跟鹌鹑一般,各个低头不说话,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宫人都能看到御史台的几位大人满脸嫌弃地从皇宫内务府领了夜香,然后跟着拖夜香的板车一直到宫外,将夜香押送给宫外专门收夜香的。 还有些三省六部九寺中资历老、出身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跑来围观,看到御史台几位大臣天天大清早倒夜香也是乐得不行。无法,御史台成日都是挑朝中官员错处,以往朝中官员不敢得罪他们,被弹劾了也只得自己受着,如今好不容易见他们吃瘪,可不得幸灾乐祸。 一时间,林琅也算在朝堂上名声大噪了,能够以一人之力让整个御史台吃瘪,吃瘪后还得对他感恩戴德,这在整个苍玄朝都是独一份呐!多稀奇!就算林琅背后有天子撑腰又如何,连天子本人都不见得能在御史台那讨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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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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