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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宇立刻明白游衍的意思,闭上刚要说话的嘴巴,眼睛重新看向怪物。 怪物好像根本听不到声音一般,身体依然破布一般堆在角落,没有半点反应。 “啧,既然晕死,不如我带回去研究一番,别浪费了,”游衍向前走了几步,靠近怪物的同时,手中凝出精神力织成的大袋子,作势要用它扣住怪物,“听说虫皇对安城突然异动的精神力很感兴趣,你精神力这么古怪,把你献给虫皇,没准还能赏我几块虫魄。” 游衍一番话说得轻飘飘,实际信息量巨大,吴承宇还没捋清头绪,角落里的怪物突然动了一下。 那堆破布一样的皮肉充气般鼓起来,勉强撑出个身体轮廓。 吴承宇终于看出角落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生物形态,明明有一张人脸,脑袋上却顶着昆虫才具备的细长触角。视线向下,属于人类的脖颈插在甲壳虫般坚硬躯壳之上,两侧却是人类的手臂,下面却不见腿,人腿或者虫腿都没有,空荡荡的。 怪物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灰褐色,依然皱皱巴巴,只不过比刚才抹布般的形态多了些许生气。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明明来自怪物的方向,却不见怪物嘴巴有动作。 “你怎么会知道虫魄?”发声的古怪却难掩发声人的惊诧,“你是谁?” 怪物提出的问题,也正是吴承宇想问的。然而此刻吴承宇顾不上这些,那怪物身下有精神力在流动,而距离怪物仅有一步之遥的游衍好像并未察觉,甚至已经收回用精神力织成的光罩。 “小心!” 吴承宇高喊,比他声音更快的是他的精神力,弹指间攻向角落…… 然而一道冷冽的蓝光比吴承宇更快,在淡绿色光线抵达前一秒,准确无误击中怪物身下微不可查的精神力,几十只飞虫还没起飞就迅速湮灭。 “腿变成虫子消耗没了,这次要牺牲什么?胳膊?” 游衍说话的语气和平日并无太大区别,但吴承宇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紧绷。 游衍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稳操胜券。 吴承宇眼珠一分不错盯着那怪物,不想放过地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他从未见过人脸虫身的诡异生物,也从不知道有将四肢化成飞虫的奇诡异能,但吴承宇表情不见惊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唯有冷静才能在危险中活下来……至少保证游衍能活下去! 此时,怪物正凝视着游衍,从上到下仔细将人打量了一番,能将脑袋分裂成两半的嘴角突然向上,似乎是一个微笑,但在普通人眼里除了惊悚只有恐惧。 集装箱内的两名闯入者却并非普通人,他们都镇定依旧,不曾惧怕到后退,甚至游衍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仔细观察怪物的人脸,在记忆里搜索对比,并未在其中找到与这人相似的脸庞。 “笑得这么开心,终于要变成梦寐以求的虫子,激动得无法言说?” 说话间,游衍放在身后自然垂落的那只手突然张开,又突然收拢,这个动作反复三次。 吴承宇来不及震惊游衍如何得知自由军的作战手势,他紧急调动精神力,随时准备配合游衍进攻。 古怪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集装箱内,内容却让吴承宇心沉了下去。 “你在使用自由军的作战手势?”怪物沉默片刻,再开口已经想通,语带嘲讽,“你投了叛军,至于他,”怪物头不动,眼珠转向吴承宇,“干脆是叛军出身,你们可真是天造地设—— 一对!” 就在这一刻,形势突变! 古怪的声音停止,嘶哑的嗓音旋即接上,吴承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怪物是否张嘴,密密麻麻的飞虫已然铺天盖地,遮住他全部视线。 飞虫很小,每只飞虫携带的精神力对吴承宇来说不足为惧,但它们集合在一起,密集到甚至看不出空隙,吴承宇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正当吴承宇准备调转精神力对付这些恼人的小虫,只听一声粗嘎的长啸,几乎同一时间,飞在空中的虫子陡然变得稀薄。仔细看会发现,它们在飞速掉落,落地的前一秒在空中湮灭,不留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但空中的虫子仍然很多,吴承宇透过虫子的空隙看向方才怪物所在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 吴承宇想起什么,立刻看向游衍所在位置,游衍也不在原位。 飞虫如雨掉落,又在空中湮灭,吴承宇视线扫过游衍刚才站立的地面,身体顿时僵住。 地面上是一长道新鲜的血迹,红得刺目! 一瞬间,吴承宇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攥住,他顺着血迹望去,只见游衍单手牵着一根由精神力幻化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是一张泛着冷冽蓝光的网,牢牢罩住那只彻底没了胳膊的怪物。 吴承宇刚要松口气,余光感受到一抹与这暗淡集装箱完全不同的浓艳色彩,他赶忙看过去,游衍垂在腿侧的手臂在滴血! 红艳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在布满锈迹的集装箱地面上,甚至染红了游衍身上米白色羽绒外套。 触目惊心的颜色刺痛了吴承宇的眼睛,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走过去的,视野里只剩鲜红的血色。 “喂。” 吴承宇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茫然地抬头,看向对方。 游衍仔细看着吴承宇的眼睛,“发什么愣呢?”他顺着吴承宇视线低头看过去,立刻明白过来,在吴承宇身前摊开手掌,“这不是我的血。” 掌心里是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看不出什么器官,单从形状看,并非出自人类的身体。 “这家伙的复眼,它刚才就是用这个偷看我的手势,”游衍扯了一下手中的锁链,网中的怪物发出痛苦的桀桀怪叫,“装什么?自己亲手挖出复眼可比我这网子疼多了!” 游衍将怪物的复眼扔在地上,随手在羽绒服外套上蹭了两下,简单擦了下手上的血,手臂一扬,吴承宇身体重新覆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华。 “不必浪费精神力。”吴承宇抬手按住游衍输送精神力的手臂,试图阻止。 游衍却不为所动,直至蓝色光华遍布吴承宇全身,他才顺着吴承宇的力道放下手臂。 怪物突然发声,这次是如同人类一般张嘴说话,深渊一般的大嘴发出比砂纸磨过还要粗哑的声音。 “呵,你竟然还保护你的……” 一道刺目蓝光破风而出,以迅雷之势锁住怪物咽喉,游衍不让它继续说下去。 “命都在我手里了,你觉得现在挑拨离间的招数能起作用吗?”游衍语带无奈。 吴承宇却觉得哪里不对,他看向游衍的侧脸,并没有看出游衍哪里不同,但他总觉得身边这人担心的并不是离间,而是怪物即将说出的话。 怪物一张人脸憋得通红,眼白不住上翻,游衍才松开扼喉的精神力。 “被你屏蔽的精神力检测仪支撑不了多久,时间紧迫,说点有用的,不然我只能直接杀你为民除害。” 怪物粗喘了一会儿,终于顺过这口气,嘶哑的嗓音再度响起,“……连虫魄都知道,我掌握的信息对您无用。” 这怪物战斗力不怎么样,虚张声势和拖延时间倒是一把好手,像极了…… 游衍蹲下身子,再次打量团在网子里的怪物,若有所思,突然想通中间关窍,笑了起来。 “你是帝都出来的吧?还在军政府做过事,看你这行事作风,位高权重?” 眼见那怪物脸越来越绿,游衍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让我想想。”游衍摸了摸下巴,黏腻的液体蹭了上去,他嫌弃地用羽绒服袖子去蹭,蹭了半天没蹭掉,腻味得很,火气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上来了。 游衍拧着眉毛,瞬间耐心全无,一道强烈的蓝光裹挟浓重的杀意袭向那怪物。 “你不想说就永远也别说!” “别杀我!我说!我说!”粗哑的嗓子被强烈的求生欲逼出能够划破纸面的锐利。 游衍扬了扬下巴,示意怪物继续。他眼睛依然注视怪物,嘴巴却抿得死紧,眉心微微蹙起,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集装箱内气温很低,并不比外面温暖多少,吴承宇额头却有一滴冷汗滑落。 明明眼前的怪物才是这里最危险的存在,吴承宇却莫名觉得全世界最具威胁的敌人,就站在他的旁边。 一呼一吸间,游衍强压□□内突然涌起的杀欲。 空间窄小,浓重的血腥味又久久不散,游衍必须要加快速度。 方才从游衍手中流出的精神力并没有收回,而是停顿在空中,形成一条漂亮的蓝色光带,让人有种时间停滞的错觉。 强劲的威胁突然强烈到不可忽视,又迅速减弱直至消失,吴承宇不明就里,分出一丝精神力盯紧网中的怪物,转头看向游衍。 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异样,吴承宇收回视线,目光扫到停留在空中的蓝色光带,错愕地看向游衍释放在空中的精神力。 惊讶的不止吴承宇一人,还有网中的怪物。 那道蓝光并没有因时间流逝而暗淡,灼灼光华,耀眼而夺目。 但网中的怪物比吴承宇快一步回过神来,面带苦笑,好像一早就知道游衍实力强悍,只不过没料到强大至此。 “我姓钱,行二,在静苑诱骗下参与人体试验,与虫子结合,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怪物没办法一口气说太长的话,他粗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狗皇帝与虫皇早有利益往来,军政府居然还为军队筹经费,我呸!” “别装,你们钱家在里面捞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游衍直白道。 怪物下意识望向吴承宇,又看回游衍,好像在责备游衍怎么能把上层社会的秘辛爆料出来。片刻后,才想起钱家早已被静苑踢出上层社会,他自嘲地冷笑。 游衍不理会怪物,手里攥紧锁住怪物的锁链,兀自在狭窄的集装箱内踱步,一脸若有所思。 一直安静立在旁边的吴承宇此时突然出声。 “我见过你,在唐阿姨的实验室。” 吴承宇语气非常肯定,从他口中而出的熟悉姓氏和那人总是出入的场所,让游衍不禁愣了一瞬。而那怪物仿佛一早就知道吴承宇是谁,眼珠都没转。 游衍盯着被他网成蚕蛹的怪物,眯了眯眼睛。 看着怪物笃定的模样,吴承宇想明白了什么,他的喘息变得急促了几分。 游衍想拍拍吴承宇的肩膀,想起自己手上有凝固的血迹,改成用手臂一下一下轻轻碰撞吴承宇的胳膊。 吴承宇并没有理会游衍的安抚,“你自始至终都知道……你是唐远霞的什么人?” 轻撞吴承宇的手臂顿住,游衍脸色倏变,把手中的锁链又攥紧了几分却并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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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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