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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耿阳听完他一大堆诉苦之后,耳朵都有些疼了,口干舌燥。 抬头找了个奶茶店,去买了杯奶茶。 咬着吸管往回走,耿阳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你不是前不久还喜欢上一个童颜巨……迪奥的病人吗?现在怎么还这么闲?不去追他啊?” “嗐,别说了,我当时只是上完厕所刚刚进去,就看见他提起裤子拿起检查单离开了,虽说只有一秒,但是我清楚的看到了想看的!可惜没留下联系方式,茫茫人海啊,我要怎么找到他啊……” 耿阳翻了个白眼,余光瞟到长椅边上,停下了脚步。 向夏结束高空游戏后就兴冲冲地跑回来,可是却没有看到耿阳坐在长椅上。 他霎时间就慌了,绕着椅子走了好几圈,急得眼泪都要出来,用力扣着指尖,望向四面八方。 人群汹涌。 来来往往的身影就没有耿阳的。 向夏想喊耿阳,却发现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耿阳叫什么,只能扯着嗓子喊哥哥。 可是谁也听不见。 他穿过别人的身体,着急得都忘了害怕,前前后后地寻找耿阳,一遍一遍呼喊着,喊到声音开始颤抖,喊到带上了哭腔。 耿阳拐角处,静静地看着,耳边电话里穆宁直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他只能听到向夏的声音,也只有他能听到向夏的声音。 他听到他声音里的慌张,急切,害怕,不安…… 心里软的和一滩水一样,忍不住想要走向他。 可是理智拉着他的神经,控制着他的身体,一字一顿地提醒他——你就是来把他丢掉的,你现在过去干什么? ——趁着现在,掉头走啊。 手里的奶茶冰冷,冷的他手心有些疼。 耿阳咬碎嘴里的焦糖珍珠,挂掉电话,转头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向夏没有力气了,他额头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濡湿他额前的卷发。 他站在人潮川流之中,缓缓低下脑袋,双手颤抖落在身侧,紧紧抓着裤子。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他嗓子有些疼,哭不出声音,只能抿着苍白的嘴,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世界只有他一个是静止的,只有他一个是黑白的,周围流动的都是虚无的色彩方块,无法触碰。 还是被抛弃了吗? 还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吗? 还是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吗? 忽而后颈被冰了一下,向夏全身一僵,瞳孔颤抖,抬起头缓缓回头。 先是看到一杯冰牛奶,随后视线落在握住奶茶杯上骨节分明的手。 眼泪还蓄在眼眶中,向夏移动视线,看到耿阳就站在身后。 一臂之长的距离。 耿阳十分心虚,都不敢和向夏对视,眼神四处乱瞟,支支吾吾地说:“我看天气太热了,去买了杯饮料。呃,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是喝牛奶肯定是没错的,毕竟你还小,要补充钙,要长高的……” 耿阳完全忘记了向夏是听不到自己没有放大的声音,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缓解内心的愧疚。 刺眼的太阳在耿阳身后,向夏站在耿阳的影子里面,睫毛上挂有的泪水倏地掉落。 他扑到耿阳怀里,紧紧搂住耿阳的腰,眼泪浸透到腰间的衣服上,滚烫不已,就像四溅的星火,烫的他于心不忍。 耿阳听到怀里的人反反复复地小声啜泣着说:“谢谢,谢谢……谢谢。” 他不知道向夏为什么道谢。 / 向夏捧着冰凉的牛奶,咬着吸管,小口小口的喝。 一双被眼泪洗过的眼睛干净又清澈,一瞬不瞬地盯着耿阳看。 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耿阳被盯手心冒汗,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打开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向夏看。 ——刚刚去买奶茶了,奶茶店人多,所以等了很久。 向夏眨巴眨巴眼睛,抿着吸管重重地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还轻轻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地微笑,对耿阳笑了笑。 耿阳深深地哈了一口气,骤然觉得自己愧对人民教师这个职位。 刚刚被挂掉电话的穆宁直又打过来了,耿阳立刻接起来,顺理成章地起身背对着向夏。 “你为什么挂我电话!”穆宁直气呼呼地说。 耿阳颓废极了,随他发火。 “你刚刚听没听到我说的,你不会是去撩妹去了吧?是不是有小姑娘往你怀里扑了呀?” “撩个屁的妹。”耿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哪有什么妹子扑到自己怀里,只有个可怜的幻觉扑到自己怀里。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你上次不是问了我一个关于臆想症的问题吗?我们聊到的那个病人。本来我以为他治好了,可是却没有!他复发了!” 耿阳心里咯噔一下。 “家属都闹到医院来了,刚刚看了场戏,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耿阳故作镇定地问:“什么?” “那位病人跳河自尽了。家属还说他又看到了那位幻想的朋友,是幻想的朋友在河里面朝他招手,他就跟下了蛊一样,头也不回地跳河了!” “尸体打捞了好久,在下游才发现,这鬼天气又热,都形成了巨人观!” 耿阳舌尖发颤,缓缓转头看向向夏。 作者有话要说: 耿老师瑟瑟发抖,保住小命要紧。 本文又名《今天丢掉我老攻了吗》、或者《如何将老攻成功送走》。 向夏:) *向夏不是幻觉,耿老师也没病,所以还是丢的掉的。) 我要收藏!我!要!收!藏!呜呜呜呜呜(悲伤到呕吐。 ☆、第二次丢弃 耿阳站在旋转木马旁,撑着脑袋看着坐在白色木马上的向夏。 向夏脑袋上那一串数据每过二十分钟左右上涨一个数,红色荧光,有点刺眼。 他脑海里重复着刚刚穆宁直的说的那些话。 原本抛下向夏的愧疚之感冲淡了不少。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能再心软了,不能再心软了。耿阳默默念叨这一句,试图催眠自己,让自己变得冷酷无情。 向夏经历过刚刚事情,都不敢离开耿阳身边了,害怕下一秒就找不到耿阳了。 就连玩游戏都选择能看到耿阳的游戏,放弃了高空项目。 耿阳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带他玩一些小游戏。 他想,在抛弃他之前,就让向夏再开心一点吧。 下定决心的耿阳不仅陪向夏做了碰碰车,还带着他去做海盗船,大摆锤也再次坐了一次。 所有的游戏几乎都陪他玩了个遍。 到最后耿阳面如菜色地扶着栏杆,干呕不止。 向夏皱着眉头给他拍背,担心地说:“我们不玩了……” 耿阳缓了缓,拿出手机,一边呕一边打字:还有个过山车没陪你玩。门票那么贵,不能亏了门票。 向夏抬眼看了不远处的过山车。 长长的过上车在蜿蜒曲折的轨道上破风而行,从上升最高的点倏地一下冲下。 他微微蹙起眉头,软声道:“你不用陪我一起,我自己去坐,你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耿阳一愣,被向夏扶到了石椅子上。 “我替你玩,不会让你亏了门票的。”向夏朝过山车那边走了几步,又急忙跑回来,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耿阳疑惑地啊了一声,嘴角动了动,低头打出自己的名字递给他看:耿阳。 “耿阳……”向夏轻轻地念了出来,随后又重复了一遍,眼底光芒浮动,缓缓地对耿阳笑了一下,“好听!” 耿阳眉头一动,眼神闪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他低头,指尖有些颤抖,又打出一行字给他看。 ——要是你下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向夏怔愣住,脸上的细密的小汗珠聚起滴落,半晌,他轻缓且坚定地说:“我会在这里等你的,你会回来的。” 这一字一句的,骤然化作一根根小刺,一下一下地把耿阳的心脏扎透了。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地点点头。 向夏朝耿阳挥挥手,穿过人群,慢慢消失不见。 耿阳坐在石椅上,目光还停在向夏离开的方位,过了好一会儿,沉重地垂下头,缓缓撑着膝盖站起来。 从空中玩了一遭,脸色还有点苍白,他忍住胃里翻滚着恶心的感觉,强迫自己不回头,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离开游乐场。 现在快到中午了,离开游乐场的人很多,耿阳都不需要走,人挤人把他直接悬空挤出去。 他不知道是怎么骑上小电驴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反正总觉得良心不安,好似下面悬了一堆熄灭的火星,却发着热,灼着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耿阳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屋里整洁的模样,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随后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摊开怀抱,大声喊:“啊!终于摆脱了!我自由了!我不会疯了!” 空荡荡的家没有回应,只有墙上挂的钟表滴滴答答地发出细小的声音。 耿阳哈哈大笑了两声,脱掉鞋子,直接打开卧室的房门,往床上一倒,决定来一个美滋滋地午觉。 扯被子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从来不会叠被子的,可现在身边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没有。 耿阳啧了一声,把被子揉乱,然后丢在一边。 紧紧闭上眼睛,开始认认真真地进入睡眠。 可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向夏。 他说的话,他的动作,他的表情…… 他那一句“你会回来的”就跟紧箍咒一样拴住他的脑袋,让他无法忽视。 耿阳咬着牙起身,抽开床头柜,翻箱倒柜一样把一瓶白色的药瓶找出来,倒出一粒咽下去。 是安眠药。 耿阳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 最后是被饿醒来的。 午饭没吃,晚餐也没吃,不饿醒来才怪。 耿阳脑袋昏昏沉沉的,起身打开手机点了一个外卖。 然后趿拉着拖鞋走到厕所,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马桶上,盖还没来及翻。 他揉了揉眼睛,缓了缓。 略微清醒后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向夏。 想起向夏得知他名字之后,笑着夸了一句“好听”。 似乎和向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厕所这儿,他也这样夸过向夏的名字。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催电话费的短信。 耿阳余光看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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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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