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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曹淮序,“这些人许清先生知道?” 时重霜面无表情:“那是我的人。” 曹淮序:“……” 曹淮序神情冷静:“好,改日定当给小时大人完完整整地送来。” 时重霜硬邦邦答道:“嗯。” 元问渠忍俊不禁:“倒是误打误撞了。” 曹淮序叹了两声,如今算是明白那几个暗卫为何如此嘴硬了,合着主子也是冷面的主。 笑过之后还是要说正事的。 元问渠走进一处凉亭坐下,随手掐了一颗葡萄递给时重霜,笑吟吟地问:“曹大人,还不知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竟到了要来找我的地步?” 曹淮序原本正眯眼看着时重霜低头径直将元问渠手上的葡萄含在嘴里,听到问话,他正色道:“禁军有变了。” 元问渠一顿,任由时重霜抬起他的手拿帕子擦掉上面的水渍,抬眸看向曹淮序:“当真?” 曹淮序点头:“曹家有一远方表亲在禁军当值,我们甚少联系一直是私下里往来,连微崖都不知道。而昨夜他却急忙给我递来消息,说原本要他去轮值守城门的,却临时被一群从未见过的面孔给调换了。” 说到这里,曹淮序苦笑:“临近万寿节,我恐有变,但偌大睢阳城,一时间竟找不出谁来能应付这场变故,就算是陛下,若是不得传召,我们递上去的奏折也会被拦下过不了陛下的眼。” 时重霜冷眸:“就算是过了皇帝的眼,他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反倒打草惊蛇。” 曹淮序看向时重霜:“这着实是两难的处境了,我发现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人,竟然是小时大人你。” 时重霜将帕子收回怀里,道:“大人抬举。” 曹淮序:“是不是抬举,小时大人说了不算,你家先生看起来可半分没有被抬举的模样。” 元问渠笑眯眯地,看着曹淮序道:“曹淮序,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先生请问。” “你觉得清流一派与太子何家一党有何区别?” 曹淮序一愣,扬起的唇角缓缓垂下去,他看着元问渠,神色凝重:“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元问渠神情依旧轻松,淡笑:“自四国战争平息之后,大梁便开始重文轻武,武将守边塞不得重视,任其荒废,随之而起的便是宛如过江之鲫的文官大臣。” “而当年清流一派为什么会称为清流,是因为四大家有权有势已经彻底威胁到皇权,皇帝不得不提拔一批为自己所用的官员,而如今的清流,即使有何家与你们制约着,但扪心自问你们还是当年为皇帝所用的‘清流’吗?” 元问渠懒洋洋地,眯眼看着曹淮序略有变化的脸色,继续道:“太子身患隐疾,不堪为用,何家野心勃勃,司马昭之路人皆知。但清流一派,当真与其有什么不同吗?” “若是将来何家一朝倾覆,大梁对皇帝最大的威胁就是你清流一派。” 曹淮序手一下握紧了,沉声道:“曹家一心为君,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你也说了,是曹家。” 那别的清流世家呢? 曹淮序想起素日里对何生环痛心疾首的几家,恨不得灭了何家九族,完全不在意陛下平日里的为难之处,一时间保证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元问渠笑了笑:“回去吧,你若信我、信小霜,便无需过于担心这件事情,你要做的,便是在万寿节宫宴上好好和你那位青梅竹马玩得开开心心。” …… 时重霜目送着小厮领着曹淮序离开,转身看向元问渠,道:“先生,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和曹淮序说这些?” 在他看来,这些事情以后再处理也不迟。 元问渠起身坐在时重霜身上,压着时重霜脖颈抬头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葡萄的酸涩气萦绕在鼻尖,元问渠道:“早吗?该铺的路也该着手铺一铺了。何生环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趁现在还是让曹淮序认清一下他将来到底是为谁卖命才好,让他知道坐在万人之上的那个人必须要值得他效忠才行。” “甚至无所谓是不是皇帝的血脉,是吧,小霜?” “是。” 元问渠指尖抵在时重霜胸膛,意有所指道:“所以你好好表现,让他们臣服你吧。” 时重霜垂眸深深地看着元问渠上扬的眉眼。 “会的,先生。” —— 万寿节这天格外的热闹。 大抵也是这几年皇帝病得愈重,再加上太后也会出席,故而今年办得便格外隆重了些。今夜没有宵禁,在去皇宫的路上,街上便已经挂起了火红的灯笼,摊贩也比往日里更多了些,人来人往,小孩子的嬉笑声时不时传过来。 时重霜垂下马车一侧的车帷,垂眸把玩着手上的四颗金珠。 “先生已经去了吗?” 驾车的长盈顿了一下,连忙回道:“是元先生那边的人护着去的,属下也不清楚,大抵已经到了吧。” 长盈就是那几个被关起来的暗卫之一,前几日刚被曹淮序完完整整地送回来,办事不力本以为以后半生就要在吉祥居打杂了,不过主子大概是看他马术不错,故而得了个驾车的伙计,长盈内心感动地痛哭流涕。 时重霜闭上眼身体往后靠,听到他的话随意“嗯”了声:“到了地方记得叫两个人去护着点,人多混乱,不要让先生受伤。” “是,主子。” 长盈扬鞭,马车穿过道路宽广的朱雀大街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此时,皇宫某处的一间屋子,一群人戴着长长的帷帽进进出出,时不时交头接耳试着弹奏一下手边各种式样的乐器听一听音色,为一会的宫宴做最后的准备。 “这琵琶也太新了,我用着还不顺手。” 有人抱怨。 “谁说不是,我的古筝也是新的,都还没适应几天培养出感情呢……” “这次陛下诞辰宴,太后也会在,可万不能出了差错。” …… 屋里中间被一扇屏风挡着,隐隐约约能听到对面女子的讨论声。 元问渠抱着琴静静坐在角落,隔着帷帽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屋内众人陡然一静。 “虞宫令。” 众人齐齐喊道。 虞罗衣面上带笑,一身女官的制衣,缓缓踏着步子进来,她点点头说:“不必多礼,我只是来这里看看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道:“都准备好了……” 虞罗衣“嗯”了声,眼神一转看到抱着琴站在角落里的人,面上陡然一沉:“你,手上的琴都旧了,万一弦断了怎么办,到时陛下和各位贵人怪罪下来怎么办?快去找个新的换了!” 还不待他说话,虞罗衣继续道:“算了算了,小福子来,带着他去拿新的琴。” 小福子低头道:“是,宫令。” “知道你们对自己的东西有感情,但今天不一样,样样都要用上好的,别试图拿你们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在陛下面前露脸,听到没有?” “……是。”众人面上乖顺地应承。 然而等虞罗衣将一离开,众人虽嘴上不说,但面上还是略显不虞的。 “真是的,往年也没有这样的规矩,怎的今年偏偏要换新的?” “陛下诞辰,自然要样样都新都好咯。” “算了,换新的不也挺不错的,你看这些琴啊筝啊,哪样不是上好的,平日里我们想摸还不能呢……” 元问渠一路跟着小福子走到一处偏房,然后就看到前方虞罗衣已经等在门口。 见元问渠到了,虞罗衣连忙过来走近元问渠。 虽然几年不见,但他们其实一直保持着联系,虞罗衣如今是皇后身边的女官,许多事情都是她告诉元问渠的,这几年着实帮了他不少忙。 而如今的虞罗衣已经彻底在宫里站稳了脚跟,身上再不复当年的摇摇欲坠之感,方才一番话说的,倒有些盛气凌人的意味,也不知是在宫里待久了还是怎样,比之三年前,面容上也张扬了不少。 挺好。 元问渠轻笑:“虞宫令,许久未见了。” 听到这话,虞罗衣一时间反倒有些束手无措了起来,他看着记忆里熟悉的人,笑了笑:“您别打笑我了,公子安好。” 寒暄的话没多说,虞罗衣将手上包裹着的琴递给元问渠,面上正色道:“公子要做的事我虽然不知,但……公子万事小心。” “好。”元问渠将琴抱在怀里,笑道,“赶紧回去吧。” 虞罗衣顿了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宫宴时,小福子会在殿内伺候,若是有什么要安排的,公子尽管安排小福子便是。” 元问渠看向站在不远处望风的小太监,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对方扬起一张还算稚嫩的脸,腼腆地朝他笑了笑。 元问渠刚一回去,就发现屋内原本还闲聊的人已经齐齐站了起来排成几排。 有人见到元问渠,也看不清楚谁是谁了,远远地喊上一声:“喂!我们马上就要过去了,还不快些!” 元问渠没出声,抱着琴站在队伍的最后。 随着一声编钟清脆的声响,四周挂着的灯笼几乎瞬间被一直在旁守着的宫人点起,最前方领头的乐官昂首挺胸地带着他们朝前方大殿走去。 琥珀酒、翡玉盘,灯火如昼,鼓乐齐鸣。 元问渠抬眸看向前方辉煌既陌生又熟悉的大殿,眼神平静。 宫宴开始了。
第121章 给朕杖毙! 启正帝已经坐下了,似乎是随着热闹的气氛他脸上也显得精神了起来,而随之跟在他身后的皇后面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底的青黑却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 众人低头纷纷跟着行礼。 觥筹交错间,舞女登场了。 时重霜是顶着国公府的名头来的,故而和时徽郡夫人等人坐在一起,离皇帝也更近些。 最主要的是,从他这里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珠帘后抚琴吹箫的一众乐师。 他很快就找到在最右侧的弹琴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与此同时,元问渠似有所感,手指拨下一弦音后抬眸正好与时重霜对望。 “你在看什么?”时子原顺着时重霜视线看过去,一袭舞女翩翩飞舞的衣袖晃过他眼前,紧接着露出一张美艳的脸。 时子原挑眉,小声戏谑道:“表弟,你喜欢这样的?哦忘了你有心仪的姑娘了,难不成也是这种模样的?” 时重霜没搭理他,晃着手中的酒杯浅浅啜饮,但没多久就有人借着时徽的话头来攀谈了,一时间更没有精力来回时子原的话。 直到太后和太子一起出现。 年近花甲的老人,满头白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透过苍老的面容也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只是浑身上下的威严淡化了人们对她面貌上的注意,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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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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