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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重霜将手上提着的糕点放在桌上,看向里侧的矮榻,元问渠一贯喜欢在上面躺着等他回来,而此时这上面只凌乱地堆了几件外袍,发带也缠在上面。 时重霜可以想象先生回到屋里后,一边走一边将外袍脱下来扔在榻上,然后又胡乱地解了发带的场景。 时重霜勾唇笑了笑,转眸看向屏风后,抬脚轻轻走过去。 果然,床上厚厚的纱帐已经放了下来,白色的里衣垂在床沿要掉不掉的。 时重霜无奈,暑天便算了,眼看着快要深秋,这几日夜里也凉了下来,先生喜欢赤着睡觉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时重霜将元问渠的里衣挂在衣架上,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挂上去,随后才转身轻轻撩开纱帐。 时重霜手一顿,扬起的唇角倏地绷直。 “先生?!”时重霜心一瞬间跳快,手掌搭在元问渠沉睡的脸侧,摸到一手的冷汗。 烛台被点燃,摇曳的火光照在元问渠脸上,显露出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元问渠紧闭着双眼,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冷汗淋漓。 时重霜抬起元问渠手腕,率先察看上面的黑线的情况。 这道黑线安安稳稳,并未有波动,不是招魂的缘故。 “嗯……”元问渠喉咙发出喑哑的闷哼,似乎嘟囔了几声,时重霜没听清。 “先生,你说什么?”时重霜凑近听。 “好疼……” “先生,哪里疼?”时重霜问。 “身上好疼,好多血……” 时重霜凝眸,以为自己听错了,还不待他细听,元问渠在他怀里忽然落泪。 时重霜一愣,近乎迟钝地看着元问渠脸颊上的泪水,他拇指轻轻擦过,泪水湿润,微热,转而更多的眼泪流下来。 “先生,先生,别哭……”时重霜近乎手忙脚乱,一边找帕子擦泪一边低声安抚。 元问渠无声地落泪,断断续续地呢喃:“小霜……小霜……” “小霜……” “月窥……” 时重霜抱紧元问渠,从未见过元问渠如此脆弱的神态,他闭着眼似乎深深陷入梦魇,快要哭的哽咽,眉间通红一片。时重霜看得快要心疼死了,他边拍着元问渠的背,边低声说:“先生,我在,别哭。” “……今日给你买了许多你喜欢的果子,前几日你夸过的,还记得吗?” “快两天未见了,先生想我了吗?” “我在宫里很想先生,不知道那夜先生喝酒半夜醒了没有,后半夜有好好入睡吗?” “今日先生好好吃饭了没有?这两日白天又睡了很长时间吗?” …… 时重霜将元问渠整个人抱在怀里,一边安抚地给他顺着背,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安慰,直到元问渠渐渐平息下来。 元问渠趴在时重霜身上,呼吸略显沉重,如果不看他泛红的脸,完全是一副沉睡的样子。 时重霜将手在元问渠头上摸了摸。 还好,没有发热。 时重霜心下松了一口气,缓缓将元问渠放平在床上。 然而时重霜刚一松手,元问渠似有所感,不安地抓住时重霜衣袖。 时重霜一顿,不敢再动,只能抱着元问渠缓缓躺下。 随后又将被褥拉上来,牢牢将元问渠卷成一团,只露出他还带着浅浅泪痕的上半张脸。 大抵是被褥裹得紧,时重霜慢慢将袖子从元问渠手里抽出来后也没有不安,反而又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时重霜坐在床沿看了会儿,确定元问渠睡熟过去之后,才轻轻放下纱帐,吹灭了屋内的烛火,关上门叫来戚风。 戚风不是时重霜手下的人,但不妨碍他能使唤。 时重霜问:“今日先生都干什么了?” 戚风一愣,道:“今日主子同往常一样,只是因为喝了酒比往日起晚了些,用过饭之后就在凉亭待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去了花房,晌午过后就回屋写字去了,似乎午睡了一个时辰……就是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还未等公子您回来就熄灯睡下了。” 听起来似乎完全没有问题。 时重霜皱眉,问:“除了这些,今日先生还见了什么人吗?” 戚风想了想,事无巨细道:“今日主子醒来后正巧碰到净悬,然后拉着他一块玩了会秋千,之后国师大人似乎是来找四四的,主子直接让人将国师领了过来,两人没说多久主子就丧国师带着四四离开了,再之后……” 戚风顿了下。 时重霜抬眸:“嗯?” 戚风道:“再之后……主子就让属下去处理东街说书的去了,直到未时才回来。” 所以这中间有将近两个时辰的空缺是戚风不知道的。 时重霜眼神沉了沉:“去问问其他守在这里的人,我要知道先生在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 戚风:“是。” 不过半炷香,戚风就回来了,随之也让时重霜知道了元问渠今日去见了何玉锦。 管家说元问渠自从见了何玉锦之后,便有些不对劲,连他都看出来元问渠似乎心绪不宁。 时重霜没有犹豫,径直去找了何玉锦。 彼时何玉锦还没有睡,正靠在床头看书。 见到时重霜进来也没有太过惊讶,只只笑着道:“小时大人,好久不见。” 时重霜没工夫和何玉锦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今日你和先生说了什么?” 何玉锦扬眉:“许先生没告诉你?” 时重霜眉心压低,心情称得上是极差,阴沉着脸看向何玉锦。 何玉锦见时重霜面色不耐,虽然疑惑他此行为,但也没有打哑谜,直截了当地说: “元成青要杀我,是因为我不小心发现了他偷偷做的事情……不仅牵扯到北秦,更事关西北数万百姓。” .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提前写完了,索性早点发布准备睡觉 大家晚安~
第136章 先生陪我睡 “我,我一开始愿意帮贤王殿下做事,除了要报复何家,一心想将何玉靖千刀万剐之外,还有一点原因是元成青可以让我进入皇宫通过元成昭见到皇后,这样很大概率就能再见一面罗衣,虽然她看起来并不想见到我……” 说到这里,何玉锦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怎么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我之前一直认为元成青做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稳固太子的地位罢了,但后来发现,元成青比我想象的野心要大得多。太子在这场宫宴的死是必然……如果何生环杀不了太子,那么元成青也不会让太子活着等宫宴结束。” 这些时重霜早就清楚,每次遇到元成青那人说话都甚是阴阳怪气,在他看来着实疯癫。 尤其是每次提起先生时那般熟稔的表情,时重霜心底厌恶极了,听何玉锦又提起元成青,他更是不耐烦。 时重霜冷声道:“说重点。” 何玉锦一哽,随后咳了声,面容严肃道:“你知不知道,在这场宫乱中,除了何生环通敌北秦,其实还有一个人,躲在人群之外,与北秦皇帝秦觉秘密往来。” 时重霜撩起眼皮,神情未变,道:“元成青。” “不错。这场宫乱中,你敢信无论是太子皇后、甚至是何生环的死,其实都在元成青这闲散王爷的掌握之下?” 何玉锦看着时重霜,还以为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解释道:“元成青野心大,他野心大到想做九五之尊!” 时重霜眸光一闪,摸着自己手上陈旧的扳指转了转,继续听。 何玉锦顿了顿,道:“这次宫乱,何生环通敌的那位北秦将军同样意图谋反,故而想借何生环的势力推翻北秦皇帝,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秦觉和元成青的眼里。” “元成青在大梁借刀杀人,既解决了何生环,还解决了太子这个绊脚石,而北秦同样如此,秦觉此人,很多人服他,但同样有人心怀不轨,和元成青合作,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既能让大梁乱一阵子,还能顺理成章地解决自己的心头大患。” 时重霜:“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底何玉锦只是个商人,如此机密的事情,在此前元问渠的人甚至都没有探查到,他不信何玉锦有本事可以知道这些。 “我说是元成青自己拿给我看的你信不信?”何玉锦笑着道。 时重霜眉头一动,略有些诧异地看向何玉锦。 按照元成青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时重霜想了想,又觉得倒是很有可能。 对于毫无威胁的、已经确定站到自己船上的人,元成青大概率是会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何玉锦的那种人。 时重霜甚至可以想象在说这件事时元成青笑吟吟又含着阴冷的眼神。 除此外,何玉锦还告诉了时重霜一件事。 “众人都知道皇帝先天不足,但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下陛下也不该如此虚弱,究其原因,其中有不少是皇后的手笔,目的无外乎想要陛下早死,好让太子早点登基罢了。” 何玉锦道:“但皇后已死,我猜这些时日陛下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好转吧?你猜现在给陛下下毒的人是谁?” 自然是元成青。 这件事时重霜早就知道,而何玉锦说的和他们知道的别无二异。 良久,时重霜还是问:“所以,元成青为什么杀你?还有你一开始说的,元成青偷偷做的事情,不仅牵扯到北秦,更事关西北数万百姓,什么意思?” 他有猜想,但心下更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直到何玉锦放下手中的书,一字一句道:“你可知两百多年前,梁帝元桢在时的那一场蔓延全国的瘟疫?” 时重霜转着扳指的手猛然一停。 时重霜一直平静的神情这才开始有了些变化,他复问:“梁帝元桢时的瘟疫?不是鼠疫吗?” “当然不是!” 何玉锦颇有些苦涩道:“我是有一日进书房去找元成青,却发现他不在,正巧看到了他桌上的古籍,我本只是随意看了会儿,正惊讶于上面的记载与官府记载的史实全然不同,元成青就进来了……” “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帮元成青劫了一封来自西北的信,上面说西北有村落发生瘟疫,得病者手腕出现黑线,半月后身上出现尸斑,之后身体内的骨头以极快的速度碎掉。” 听到手腕出现黑线时,时重霜神情就已经彻底变了。 “在最开始,我也不曾想到这会触及到元成青的底线。这些天我反复想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元成青,让他痛下杀手,左思右想后,也只有这一处奇怪的地方。” 何玉锦懊恼说:“我早该意识到的,那天元成青在看到我手上拿着的那本古籍后眼中的杀意到底从哪里来。” 何玉锦看向时重霜,认真道:“小时大人,这关乎到西北数十万百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这不是小事,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假以时日任其蔓延发展,百年前年的噩梦恐怕会再一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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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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