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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青眼睛微弯,笑道:“好戏好在后头呢……” …… 一墙之隔。 元四四和净悬趴在墙角听着隔壁的动静,久久回不过神来。 净悬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下意识去摸脖间的佛珠,待抓空后才挠了挠头,看向还在愣神的元四四,小声道:“四四,国师好像……不是个好人。” 元四四眨了眨眼:“……嗯。” “你别伤心。” 元四四瞥他一眼:“我伤心什么?” “是哦,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嗯。” 元四四想了想,肯定道:“元成青拿走你的佛珠不是去威胁元问渠就是去威胁你爹了。” 净悬:“我没爹。” “哦,怀王殿下。” “嗯,有可能。” 净悬垂头:“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好饿。” “我也饿了……” 良久。 元四四想了想,忽然起身使尽全身力气向墙上踹去,净悬想拦都拦不住。 净悬惊讶:“四四,这是要干什么?” 元四四没搭理净悬,继续踹,大声喊道:“孟瑶青!孟瑶青!你给我过来!” —— “找到人了吗?” “主子,东街那一片地方找遍了,没有四四他们的踪迹。”戚风道。 元问渠捧着茶杯,看着上面慢慢飘上来的水雾,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道:“不用找了,应该不在那里。” “继续盯着元成青吧。” “是。” 元问渠问:“怀王那边,有信了吗?” 戚风一时沉默下来,道:“暂时还未。” 元问渠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暗色,点点头问起另一件事:“睢阳城外那些流民确定得了招魂吗?” “是,手腕皆有黑线出现。”戚风沉声道。 元问渠身体一歪,缓缓靠在戚月窥肩膀一侧,良久,轻轻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 房门被关上,元问渠才出声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戚月窥垂眸看向元问渠,将他揽到怀里来,道:“累了?” “还好。”元问渠掐了掐没心,道,“只是今日睢阳城外的那些流民既是从西北一路过来的,路上也不知传染了多少人,届时人传人,一经散开,才是最难处理的。” 戚月窥眼眸微沉,道:“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能治的办法。” 元问渠无声点头,他手上拉着戚月窥的手,垂眸看着,一时间有些沉默。 正巧,此时时重霜匆匆从皇宫赶回来,一进来就看到元问渠恹恹地靠着戚月窥面色不佳。 时重霜看了一眼戚月窥,心里了然,将外袍脱下来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道:“先生,给你捎的果子。” 元问渠看到时重霜,原本还靠在戚月窥肩膀的身体坐直,朝着时重霜伸手:“小霜。” 时重霜俯身圈住元问渠腰紧紧抱了一下,低声道:“先生不开心?” “城外的流民现下是越聚越多,这消息瞒不住,我哪里开心的起来。”元问渠松开时重霜,打开装果子的食盒,道,“今日朝会皇帝怎么说的?” “受不住倒下了,留了些老臣在皇宫陪着。”时重霜垂眸,道,“邱将军的例子在前,现在只能封锁城门,谁也不敢贸然前去。” “宿卫禁军的统领芦湖亲自去了。” …… 戚月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谈话,捏了捏手臂,看着衣袖边缘蔓延出来的痕迹,不着痕迹地用外袍宽大的衣袖遮住。 近来天越来越冷,屋内已经燃了炉子,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外面一阵轻微的风吹声传来,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明显,戚月窥似有所感,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紧闭的窗户。 一阵呼啸的风倏忽吹进来,伴随着寒凉的气息,一点点白色的晶莹飘飘悠悠落在戚月窥掌心,又顷刻间融化成水。 戚月窥一顿。 下雪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外面地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衣,满院银装,花草尽数被压在皑皑白雪之下。 此时雪下得正大,伴随着风声簌簌作响,朦胧间这一方院落仿佛被风雪包围笼罩。 元问渠裹紧外袍,抱着暖手炉慢吞吞出来。 他现在院子里,没有打伞,雪落在元问渠肩头、鼻尖,有些凉,却又忍不住去碰。 时重霜和戚月窥一同站在廊下,看上去煞是和谐。他们看着元问渠一个人在雪地里玩,仿佛一时间忘却了所有烦恼,天地间只余这一抹身影。 戚月窥眼神定定看着元问渠,轻声道:“别等了,一些人该杀就杀,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可以帮你。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这话是和时重霜说的。 时重霜凤眸微微眯起,皱眉看向戚月窥,问:“没有太多时间……什么意思?” 戚月窥一笑:“你还真以为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吗?问渠他早就发现了,只是不说不问而已。不然我在见到你的第一天就可以当着问渠的面杀了你。” “就算他再怎么伤心,我也不会忍受有人来跟我抢问渠。” 戚月窥捏着手臂,同时重霜一模一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我走之前,我要看着问渠身边那几个祸害都消失才安心。” 时重霜眼神微动,看着戚月窥道:“……知道了,会的。” “小霜。” 元问渠站在雪地里,看着时重霜喊道。 时重霜回神,转身看过来,还未看清,一个雪球就猛然砸过来,时重霜下意识抬脚,行到半途又不动了,站在原地任由雪球砸过来,正中胸口。 元问渠满意地笑起来。 “先生!”时重霜看也没看胸口的痕迹,径直走过去,抓住元问渠的手将上面的残雪拍了拍,色厉内荏道,“太冷了,不要在外面站太久。” “有什么关系?今年的第一场雪——嘶。”元问渠猛地捂住脖子,感觉到雪一路从后脖颈进去,沿着脊背还未滚下去就被体温融化成了水滑落到缝隙里。 元问渠眸光一闪,轻轻“唔”了声。 时重霜从未有过这样玩闹的心思,元问渠一时不察,就这样被他得了手。 元问渠被凉的一个机灵,缓缓跪坐在雪地里,低头捂住后脖颈,头发垂在胸前,让时重霜看不清面容。 只让人看到他略有些颤抖的背。 戚月窥坐在廊下,撑着脸看他们在雪天里打闹,待看到元问渠跪坐在地上后,敲着扶手的指尖一顿。 时重霜定了定,以为自己玩闹过了,蹲下身喊道:“先生?如何了?是我错——” 元问渠低垂着头,双手已经悄悄抓住一把雪,倏地抬眸,手直往时重霜脖间塞。 时重霜被扑倒一下蹲在地上,任由元问渠压在他身上盖雪。 两人倒在漫天大雪里,元问渠哼笑,一边把雪打在时重霜身上一边道:“小霜,现在都敢欺负我了?” 时重霜一边揽着元问渠让他跪在自己腿上不让他膝盖久跪在雪地里,一边连连认错。 “我错了,先生。” …… 戚月窥看着看着无声笑了,默默回到屋中补觉。 真是熟悉的场景啊。 当年同问渠一起在雪中玩耍的,应该也是这般模样。 一个年轻、有朝气的自己。 问渠该当和这样的时重霜一同向前走的。 而不是自己现在这般,每一天都在走向暮色里。 . 作者有话说: 突如其来的更新。 还有一半没写完,今晚更,更不了明天哈
第155章 你要和我一起 窗外下雪了。 十五岁的元问渠偷偷在宫女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甩开一堆等着他处理的课业和事务,身着轻薄的单衣,松了头发,在大雪中站了一刻钟。 元问渠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轻松,鼻尖被冻得微红,畅快地张开双臂倒在厚厚的雪地上。 他在雪地里打滚。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 元问渠知道是谁来了,他用袖子捂住脸,身体直直地躺在雪地里,一头黑发随意散着,铺散开一片,不一会儿上面便落了一团团白雪。 戚月窥撑着伞,走到元问渠身旁半跪下来,无奈道:“好玩吗?殿下。” 元问渠眉眼弯着,笑着看看戚月窥,半是玩笑半是埋怨道:“看书太累了,我憋的好生难受,好几天没见你了,怎么现在才来?” “殿下知道的,忙。” 说完,戚月窥将伞随意放到一边,拾起元问渠被冻得发红的手,双手捂着搓了搓:“殿下,小心着凉,还是回去吧。” “不。”元问渠抽回手,缓缓坐起身,伸手一把拽住戚月窥的衣襟,命令道,“你要和我一起。” 说完,就不管不顾地将戚月窥拉过来。 戚月窥任由元问渠拽着他,没反抗。 两人最终一同躺在冰天雪地里,任由飞扬的大雪将他们掩埋。 大雪纷飞,宫殿翘起的屋檐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直到再也承受不住,直直落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最后自然是戚月窥将在雪地里扑腾的筋疲力竭的元问渠抱回殿里的。 殿内燃着炭火,在一片静谧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木炭渐渐燃成灰烬,混合着香炉里飘出来丝丝缕缕的青烟,让人头脑略有些昏沉。 “重霜,你意下如何?” 时重霜猛然惊醒,抬眸看向皇帝。 此时众大臣分别坐于两侧的椅子上,正看着他,等他回话。 方才皇帝说的什么时重霜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只起身道:“一切听陛下的安排。” 皇帝不甚满意地点头:“好,那便按照诸位大人的提议,暂时为城外的流民安扎临时的住所,每日提供粮食以助他们免受饥寒顺利度过冬天。但考虑到现在他们身上的疫病,施粥的事情……” “芦湖将军此时还在城外守着,那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他……” 此时御书房外风雪交加,皇帝和众大臣已经在这里议事了整整两个时辰。 之后皇帝说的什么时重霜已经听不清了,方才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骤然进入他的脑海里,让他头疼地紧。 末了,时重霜本以为这次还会像从前那般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这次,时重霜离开皇宫后,骑马走在街上,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是先生和戚月窥的从前么? 时重霜拽进缰绳,心里忽然一阵心悸,他凤眸微微眯起直视前方,夹紧马肚,迎着风雪一路疾驰回吉祥居。 “吁——” 时重霜猛地拉紧缰绳,马声嘶鸣,马背仰起堪堪避过朝时重霜射来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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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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