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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将怀里的东西递给时重霜,道:“大人,是只雪貂!” “这种通体白色的,倒是少见。” 时重霜将瞥了眼士兵手上拎着的小雪貂,此时雪貂背上被箭矢划了一道,一块雪白的毛染了刺眼的血迹,但不妨碍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还不知道这就是弄伤他的罪魁祸首,还颤颤巍巍伸出了爪子想要寻求庇护。 时重霜在这只雪貂身上晃了一圈,无端想起元问渠,心上更是烦闷,摆手道:“给它上点药包扎一下,便放了吧。” “这毛色稀罕,雪貂又乖,大人何不自己留着?”长恒看向士兵手上的雪貂,眼睛转了圈,道,“先生兴许会喜欢也未可。” 时重霜却并不再看,养宠物费心思,他没兴趣放这么一只容易讨欢的小玩意儿在先生身边,先生不喜欢便罢了,若是喜欢…… 时重霜眼神暗了暗,先生身边有他就够了,淡声道:“放走吧。” 士兵道了声“是”后,便抱着雪貂离开上药去了。 长恒在心里暗暗又为自家主子叹了口气,这般在乎,明明已经生气到不行了还不敢在先生面前表现出来,只能自个骑马出来散心,这世上再没有比主子更窝囊的男人了。 长恒心里胡乱想了一通,犹豫问:“……主子,那现在您要?” 生闷气归生闷气,该去找元问渠还是要去找的。 时重霜没说话,眼看着就要到寒食寺山脚下,与其原路返回还不如直接就带先生去寒食寺,于是道:“走吧,去接先生。” 与此同时。 元问渠骑着马一路循着士兵扫荡开的路往前走。 路上有些地方积雪未化,即便已经被士兵清理过一遍也不好走,元问渠知晓自己的身体,并未骑太快。 戚风骑着马跟在元问渠身后护着,一路都在紧张地盯紧自家主子,生怕在这路上出什么意外。 直到途径一处林子时,看着前面被人踩踏过的积雪,元问渠慢悠悠地骑着马往前走,自然也注意到戚风满脸紧绷的脸,他失笑:“不必担心,我的马术你还信不过吗?” 戚风没回答,依旧牢牢跟在元问渠身后。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刻钟后,两人还是齐齐倒在了这片林子里。
第164章 陛下,安好 莲花峰,吉祥居。 数年没有人来,从前院中满满当当的数不清品种的花草早已零落凋谢,空荡的花盆摆在青石板路两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还没有融化的积雪。 唯有无人在意的角落处,几棵梅花树静悄悄地在雪中绽放,装点了这一院的素白。 吱—— 院门被轻悄悄地推开,有人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步履匆匆地快步走进来,最终停在一处房门前。 这是元问渠之前住的屋子。 赵正堂端着承盘,上面是他刚煎好的药,正向上冒着热气。 他停在门前,慢慢推开门。 啪嚓! 赵正堂还没看清,猛地睁大眼,口中骂了一句,随后手中的承盘勉强被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掐住,但上面的药碗却是来不及接了,直接摔碎在地上,熬了一晌午的药流了一地。 一把寒芒毕露的匕首从背后伸过来抵在赵正堂脖颈上。 “你是谁?!” 赵正堂嘴角扯了扯,感受着脖间抵着的冰凉,他慢慢直起腰,道:“是我,赵正堂。” 戚风一愣,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毛皮大氅的人,觉得有些熟悉,听到“赵正堂”才恍然想起这人是谁来。 “赵正堂?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是从屏风后传来的,随后一道修长瘦削的人影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元问渠身着一身单薄的里衣,披散着长发,脸色苍白还带着病气,蹙眉看着赵正堂。 然而赵正堂一看到元问渠赤着脚出来,连戚风也不管了,直接上前哎呦地喊道:“哎呦呦——我的祖宗!您可别下床了,都病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俩一主一仆可把我折腾的不轻。” “一个身强力壮的昏迷就算了,您可是发热热了一整天呐,昨夜才退热,您可顾着点吧!可把我折腾的不轻,这都一夜没合眼了……” 元问渠听着赵正堂半是埋怨半是解释的话,还是问:“你怎么在这里?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吧。”赵正堂将一个暖手炉丢给元问渠,看看他重新回榻上才坐在一旁,皮笑肉不笑了两声,道,“这可真是多亏了国师!” 元问渠抬眸看向赵正堂。 随后赵正堂将他去接孟瑶青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于元问渠听。 一盏茶后,赵正堂喝了口茶润喉,最后耸肩道:“……来了之后我便一直被困在这里,国师让我在这里等人,这不,直到昨日才等到您,不曾想,原来许清先生竟是寒食寺的方丈,此前多有冒犯,先生…方丈勿怪。“ “名头罢了,不足挂齿。”元问渠摸着手上的暖手炉,眼中情绪不明,他看向赵正堂,道,“你说,是孟瑶青将我和戚风带来的?” 赵正堂点头,道:“是啊,看到您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也甚是惊讶。” 元问渠:“你放才说,被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在赵正堂方才出去煎药时,戚风便已经将这院子给探查了一半,是寒食寺的吉祥居无疑,但这周围并无人把守,又怎会被困在这里? 说起来这个,赵正堂起身道:“先生出去看过便知道了。” 元问渠皱眉,还是穿戴好跟着赵正堂出了门。 一出门,恰好一阵寒风吹来,扑了元问渠一脸,鼻尖一下便红了。 元问渠捧手凑在唇边呼出一口气,跟在赵正堂旁边和他一同走到围墙下。 戚风紧紧跟在元问渠身后,神情紧绷,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里太静了。 明明冷风就在耳侧呼啸着,但他还是觉得静,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么一座贯穿着风的院子。 戚风不禁看向元问渠:“主子……” 元问渠眼神安抚地看了戚风一眼,他自然也发现了,从前这院子虽然也是在大部分时候是安静的,但这种静悄悄的寂静却不断让人感到不安。 院子里荒芜太久了,从前精挑细选的花盆也在风吹日晒中碎了好几个,角落已经结了厚厚的好几层蛛网。 元问渠看向赵正堂,道:“怎么回事?” 赵正堂看向元问渠,笑了笑,道:“先生也发现了吧?稍等我一下。” 随后,赵正堂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凌厉搬来一个梯子,搭在墙上。 元问渠抱着暖手炉看他,道:“大公子,正门不走,这是何意?” “先生上来不就清楚了?”赵正堂已经顺着梯子爬上了墙,正坐在上面,侧脸回看元问渠。 戚风上前劝元问渠,道:“主子,这墙比之一般的都要高,这梯子毕竟年岁久远,不妨先下来……” “没事。”元问渠打断戚风,道,“我倒是更好奇了,这围墙之外,还有什么我没见识过的东西。” 说罢,便将手里的暖手炉递给戚风,随后在戚风紧张的视线中一点点爬上围墙。 然而待看到墙外后,元问渠身体一下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围墙之外的浓重雾气,眉心狠狠一跳:“……这是?” “毒障。” “孟瑶青弄的?” “大抵是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当真是……好手段。”元问渠紧抿着唇,缓缓道。 …… 之后,元问渠沉默地从围墙上下来,走在院中。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戚风连忙将斗篷的帽子给元问渠戴上,想要将手里的暖手炉递给元问渠,道:“主子,要不还是给您吧,暖暖手。” “没事,你先帮我拿着。”元问渠停在原地,低头看到脚边的一朵梅花。 元问渠弯腰轻轻捡起来,淡淡的梅花香还残留在上面,他这才注意到院中的梅花开了。 元问渠快步走到树下,缓缓抬手,拉下一枝开的正好的白梅,鼻尖轻嗅,梅花香不知不觉已经染了全身,他轻声道,“这几棵树还是三年前小霜亲自种下的,当年还未看到 它们开花便走了。” 赵正堂跟在元问渠旁边,反正也离不开这里,便同他一起安静地欣赏这院中唯一的生机。 直到一抹雪白从眼前划过。 元问渠一愣,抬头向天上望去。 大雪忽然从阴沉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原本清理出来的道路又一次被雪薄薄地覆了一层。 “找到了吗?” …… 长恒低头站在时重霜面前,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时重霜站在元问渠消失的林子里,四周方圆一里内尽数是手下的人在找元问渠,然而已经一天一夜了,至今都未找到人。 时重霜彻夜未眠,面上好似结了一层冰霜,眼睛都漫上来了暗红的血丝,但声音却冷静地无端让人心颤。 “我问你找到了吗?” 长恒身体紧绷,下意识吞了口水,犹豫道:“主子……还未找到先生的踪迹。” 时重霜闭了闭眼,道:“继续找。” “是。”长恒应道,但却未离开,上前道,“主子,您也莫要太多担心了……那林子旁边是一处陡峭的山坡,先生和戚风的马都已经在山坡下找到,只是却不见两人的踪迹,戚风那人我是清楚的,一般人绝对伤不了他,说不定先生和戚风被救了也未可知?” “况且,北秦那边已经快要来到,主子,咱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了……” 时重霜未说话,只让长恒退下。 长恒刚退下后,时重霜沉默着看着远处士兵搜寻的动静,随后他缓缓抬起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时重霜赤红着眼,手死死扣在树上。 为什么,为什么就非要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再忍一忍?! 戚月窥已经死了,你明明知道先生伤心,为什么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那无边无际冒出来的嫉妒?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陪在先生身边? 时重霜在心里唾骂自己,一拳锤在树干上。 与此同时。 孟瑶青解决完一些事,想着元问渠差不多醒了,便回了莲花峰。 看着在院中坐着,任由风雪打在身上也要抬头看梅花的元问渠,孟瑶青会心一笑,道: “陛下,安好。”
第165章 呕 最先注意到来人的是刚端来药准备给元问渠递过去的赵正堂。 他听到孟瑶青的尊称一顿,诧异地看向元问渠,眼中惊疑,站在原地愣了好长一会才回过神来,安静如鸡地站在元问渠身边。 “陛下大病初愈,雪中赏梅固然雅兴,但也要注意身体才是。”孟瑶青走近,语气和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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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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