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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问渠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听到这话笑出声:“说你小还不服气?那你可有喜欢的女子了?” 时重霜复又将头低下来:“没有。” “连个喜欢的都没有,不是小孩是什么?” “先生别开玩笑了。”时重霜自觉元问渠在拿他开玩笑,“那先生有吗?有喜欢的女子吗?” “我?”元问渠一愣,勾唇,“我是寒食寺的方丈,和尚嘛,自然是不该有的。” “先生做和尚实在是大材小用。” 元问渠哼笑,觉得今夜的时重霜话比往日都格外多了些。 又聊了几句,元问渠说:“夜深了,回去吧。” 时重霜静默了一下,站起来将屋内的大部分烛火剪灭。 临出门前,时重霜看向准备起身向屏风后走的人,问:“先生,我和你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吗?” 元问渠踱步走进屏风后,屋内的蜡烛已经熄了,借着月色,元问渠看到时重霜站在门前,身姿挺拔,即使还未到弱冠,周身气度也已经有了锋芒。 元问渠恍惚了一下。 但也仅是一下,他笑了笑,到底没回答:“夜晚山上冷凉,记得盖好被子。” 时重霜张了张嘴,看着屋内隐隐绰绰银发红衣的身影,抿唇关上了房门:“先生早些休息。”
第34章 和尚不用上厅堂 时重霜并没有离开。 他就独自坐在元问渠禅房的屋檐上,静静看着远方浓黑的山林。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无声地跳下来,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出了禅院,向着来时的山路奔去。 月亮被飘来的云遮挡住大半个,山路难走,没有了月光,元成青打着灯笼慢慢走着。 他身边并没有人,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到底是在深宫待久了的,脚步并没有多快,时重霜不到半炷香就发现了他的踪影。 他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谁?” 元成青眼神一凌。 树上挂着的灯笼忽然掉了下来。 元成青呼吸一紧,走过去弯腰捡起来这掉下来的灯笼,看着上面断裂的绳子,皱了皱眉。 “啪!” 元成青背后一痛,是一个石头突然砸在他背上。 石头在地上滚了滚,落在元成青脚边。 元成青将石头握在手里,面色阴沉下来:“是谁?装神弄鬼!” 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某棵树的后面传过来,元成青耳朵动了动,手缓缓摸出藏在腰间的剑,一点点靠近树后藏着的人。 元成青将手里的灯笼放在地上,脚步放轻,一点点靠近。 他听觉向来灵敏,已经能听到树后人轻缓的呼吸声。 元成青眼神未变,唇角不经意嘲讽地勾了勾,抬起手中的剑狠狠刺向树后面藏着的人:“去死吧!” 元成青整个人往前一倒,手中的剑刺了个空。 树后面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元成青眼皮跳动了一下,眼中狠戾一闪而过,眼神射向一个方向,提着剑追过去。 并没有追太远,一个身影就停在前方,似乎在等他。 元成青停下脚步,缓缓走进,待稍微看清一点眼前人时,元成青身体放松下来,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元成青语气像一条毒蛇,轻恻恻地说:“假货。” 时重霜转过身,一脸冷漠地看向他:“你是大梁的三皇子,为什么认识先生?” 寒食寺内都说方丈隐居山林几十年,从未离开过了莲花峰,那先生怎么会认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皇子,还很熟悉的样子。 元成青挑眉看向他:“先生?你叫谁?元问渠啊,你这样叫他?” 时重霜掀起眼皮看向他。 “我当然认识了,我们之间啊。”元成青顿了一下,吊着眼说,“渊源颇深。” 时重霜微微皱眉。 元成青看到他皱眉,嗤笑一声:“怎么,想知道?不告诉你,假货,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待在元问渠身边?” 元成青靠近时重霜耳边,被他躲开了,元成青没在意,说:“不过是因为你像某个早死的人而已,等他腻了,你该滚哪滚哪去,离我老师远点。” “老师?”时重霜喉结动了动,说。 元成青笑得更开了,扬脸拿下巴看人:“是啊,老师,你叫先生的人是我的老师呢,手把手教出来的学……呃!” 话还没说完,时重霜眼神冷漠,一把掐住元成青的脖子,慢慢收紧。 “你,敢……”元成青睁大眼,握着剑的手倏地松开,长剑应声落地,元成青手掰这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艰难地说。 时重霜真的敢。 元成青看出来了,脖子上的力道大得出奇,这个人,真的想杀了他。 “杀、了我,元问渠、就、再也不会知道那个人……咳咳,咳咳咳。”元成青脖子上的力道猛地松开,元成青捂着脖子猛吸一口气咳嗽不止。 元成青抬眼愤恨地看向时重霜,然而在看到他眼中的神情后,他整个人像是被震慑住一样,瞳孔剧烈颤抖,抖着唇看向他:“你……” 元成青一时间如鲠在喉,捂着脖子不说话。 疯子。 这个人、这个人…… “啊——” 元成青腰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过来,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同时,他没想到的是,时重霜背后竟然是一个陡峭的斜坡,元成青被踹倒后,及时抓住坡上的一棵枯树,才阻止了自己滚下去。 “你敢!”元成青趴在坡上抱着树,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时重霜。 时重霜眼神隐在黑暗中,面上忽明忽暗,他毫不犹豫地抬脚。 又被补了一脚,元成青整个人彻底往下滚去。 时重霜踹完后,弯腰将地上的剑捡起来,朝元成青滚下去的方向扔过去。 做完这一切,时重霜看也没看,神情平静无波地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至于元成青是死是活?一切就看他的造化了。 …… 时重霜回到禅院,院内一片静寂,他坐在元问渠的屋檐上,悄悄掀起一片瓦,待看到床上安稳躺着熟睡的人后,才悄悄离开回房休息。 翌日。 元问渠很早就醒了。 破天荒地没有赖床,在元四四去喊他起床前已经收拾好出来晃悠了。 山中无限好,只是近暮色。 许多树上已经开始掉叶子,堆积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半黄不绿的树叶摇摇晃晃掉下来,正好落在元问渠头上,紧接着周边的树一阵混乱的左摇右摆,枯树叶哗啦啦落下来,带着料峭的寒意。 元问渠无奈地摘下来拿在手上,是一片枫叶,已经红透了。 “方丈,早。” 是小净悬。 元问渠看到他惊讶了一下,上前摸摸他的头:“风大,你怎么这么早跑来这里了?井全可知道。” 小净悬抬起手要抱元问渠:“住持知道,我,我就是不想在前面待着。” 元问渠将他抱起来,比上一次抱他好像轻了些:“为什么?师兄弟对你不好吗?” “他们很好,我就是,我……”小净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元问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净空住持和井安相继死去,小净悬没有被吓到已经很坚强了。 安慰几句,元问渠揉了揉他的头,将小净悬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坐在廊下。 时重霜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见到元问渠在廊下坐着,愣了一下,走过来。 “喔,是你!”小净悬蹦起来指着时重霜喊。 元问渠敲了他一下:“没大没小,你该叫一声哥哥。” 小净悬扭捏了一下,嘟囔:“四四都没让我叫哥哥。” 嘟囔归嘟囔,小净悬还是认真给时重霜行了一礼:“谢谢你救我和井安师兄。” “不用。”时重霜摇头,并不在意,随后看着元问渠身上单薄的外袍,皱了皱眉,不赞同说,“天凉,先生该多添一件。” 衣袍时重霜是准备了的,昨夜走之前已经将今日要穿的衣裳挂了起来,元问渠不可能没有看到,是谁又不好好多穿很明显。 元问渠当没听到,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红色外袍,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时重霜说:“去做些吃食,先生昨夜未进食,可饿了?” 经他一说,元问渠真有些饿了,拉着小净悬说:“可要看哥哥做饭,男子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我是和尚,不用上厅堂。”小净悬说。 元问渠挑眉看他脑袋上的小发揪,点头不置可否:“行,你是和尚,但和尚也要多才多艺才好,你看井全,这些事情他都会。” 小净悬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也听不出来,他现在也不讨厌时重霜了,一手拉一个往前走:“那我也要学,时、时哥教我!” 元问渠笑着看时重霜。 时重霜对小孩子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经验,浑身僵硬地被小净悬软乎乎的手拉着:“那你要学什么?” 三个人并排走着,小净悬听到这话,好一阵思考,良久才说:“师父从前最喜欢吃面了,我想做一碗面给他。” 师父说的就是净空住持。 时重霜知道他已经去世,点点头说:“好。” 然而真到了厨房,三个人六只眼,四只眼一抹黑。 面粉被小净悬不小心撒了,弄得到处都是,时重霜弯腰收拾着,身上黑色的劲装东一块白西一块白,粘的全是面粉。 元问渠呛了一声,揪住小净悬的耳朵:“故意的。” 小净悬叫了一声,忙摇头:“真不是。” 其实是觉得好玩,偷偷往空中撒了好几把。 元问渠看破不说破,松开他:“老实点。” “嗯嗯嗯嗯。” 时重霜将厨房大致清扫了一下,生火,淘米。 元问渠和小净悬凑在一边,两个厨房仙子不是要来帮忙的,是专门来捣乱的。 时重霜沉默地淘米,将水煮沸,下锅,盖盖,动作行云流水,不沾泥带水,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小净悬说要学煮面,元问渠自觉在这方面是个废物,但煮面还是有点心得在身上的,说带着小净悬在角落用陶瓷罐煮就可以了。 小净悬半信半疑,觉得煮面应该用锅。 但锅已经被时重霜用来做正经饭了,他们只好翻出来不用的陶瓷罐煮面。 下面放的是一个小炭炉,好像元四四之前用来烤鸡用的,元问渠有点印象,觉得还能用。 元问渠衣袖宽大,时重霜用襻膊给元问渠收拾了一下,又用发带将元问渠的头发绑在后面,才说:“好了。” 元问渠点点头,带着小净悬一脸兴致盎然地去研究煮面。 时重霜看着元问渠带着小净悬在角落教他煮面,犹豫了一下,但觉得先生应该也是会煮面的,抿了一下唇埋头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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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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