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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凭把虞娘探望的事情告知,询问方重德的打算。 方重德沉吟少顷道:“让她走吧,替我转告她,此事老身无能为力。” 沈凭神情顿了下,遂答应了他所请,“太师,惊临会让你与赵抑见上一面的。” 然而方重德却道:“此事听天由命吧,老身并未对不起他,见面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眼底有几分黯然,藏着遗憾在其中,百感交集。 沈凭道:“太师且好生养着身子,今后的事情安心交给惊临,你也能少一些操劳了。” 话落,只听见屋外传来敲门声,随后见沈凭起身往门口而去。 开门的瞬间,他看见火急火燎的莫笑时,意识到官署有事发生。 他偏头看了眼方重德,示意莫笑噤声,然后走出厢房,慢慢将门阖上,走远些许才让莫笑开口。 莫笑道:“大公子,北越山出事了,冯奇在边陲巡防时,遭到黑蛇部伪装的商队埋伏,冯奇负伤回营时又被跟踪,黑蛇部接连三日伏击辎重,夺了营地的粮食。” 沈凭愕然,询问道:“眼下众人有何打算?” 莫笑道:“殿下需调动镖局所用,还请大公子移步去官署一趟。” “好。”沈凭忙声应下,但转念想到屋内的方重德,思索间,他朝莫笑下令,“去传大夫前来,就说太师醒了,另外你留下照顾太师,无论外面发生何事,都不许告知太师,婉拒所有人的拜访。” 话落,莫笑应声退下去寻大夫,沈凭整理了一番思绪后回到厢房。 在入冬之前,众人的注意力皆放在北越山的防守中。 越州被收复的最初时期,北越山还称得上太平,直至大魏和南诏联姻,外族意识大魏日渐强盛,不甘落后,每逢秋收之际,时常对越静两州骚扰。 这些外族并非整体,而是分作零散部族,个别部族骁勇善战,抢夺之举层出不穷。 外族不如大魏富庶,向内掠夺已不能满足他们,得知魏都宫变开始虎视眈眈,且西北的冬日漫长,外寇缺乏粮食,更不会善罢甘休。 赵或曾与之交锋,对此最清楚不过,当年他和贺宽讨伐外族时,率先作出的决定就是断粮,断粮能打乱敌方的计划。 敌军改变计划便会落入圈套,赵或借此一举歼灭敌军,将其赶到了北越山外,打响威名。 想不到短短数年过去,这些人竟又蠢蠢欲动,借此计再犯,显然知晓赵或需守着越州,朝廷不会增援,外族才敢有恃毋恐。 赵或不会让他们如尝所愿,但心知如今不宜起战事,否则他们会遭内外夹击。 越州这层堡垒一倒,烽火将再次卷席越州这片阔土,甚至连累静州,来之不易的和平将付之一炬,世间又是生灵涂炭。 沈凭赶到官署前,还未下马车,掀开帷裳时就看见迎上前的赵或。 赵或将他接住,快步朝着办差房而去,途中沈凭把方重德的事情大致转告。 推门而去,入眼瞧见沙盘一侧围着钟嚣等人,大家的神色一片凝重。 互相行礼后,钟嚣率先说道:“大公子,北越军营的辎重被抢,如今营地所剩粮食不多,若是起了战事就要面临后撤防线。此举绝不能发生,未免损失惨重,眼下需我们急需苏沈镖局的路线,快速把粮食补给到位。” 赵或往一侧挪步,让沈凭能立于沙盘正前方,把一根竹条递了过去。 沈凭接过竹条,将镖局的路线推演出来,不出片刻,众人大致摸清了方向。 谢长清先执一枚旗子在手,把棋子安插在一处官道上,认真说道:“此地可作为交接点,四周派斥候探路,在抵达后备营前,命二营副将邱成归派人接应,不出三日便能把粮食送达。” 赵或并未给出意见,而是看向钟嚣,示意他先发言。 钟嚣道:“谢大人的计划可行,但营地和辎重被袭击后,眼下二营能增援的人手不多,若是后备营再无人可用,只怕又会遭到埋伏。” 说罢,他们都朝着赵或看去,只见赵或接过沈凭手中的竹条,指向后备营的位置道:“镖局直入后备营交接,离开时镖队换路,走往北越军营的粮道,而辎重车走商道绕路回营。” 众人立刻明白要用障眼法,如今苏沈镖局有行驶粮道的权力,自然不会被怀疑,且镖局的出现能引起注意,伪装增援,避免营地派兵。 钟嚣道:“属下这就命人肃清商道。” 赵或点头说:“做得隐蔽些。” 说罢,他转头看向谢长清又道:“邱成归嗜杀,留着能镇守营地,但是无人能确保镖局的安危,先前你追踪草寇跨越两州,可有更好的办法?” 谢长清扫了眼沙盘,端详粮道途径的方向,抬手指向临近静州一处小镇,说道:“可以派骄阳在此埋伏,两州交界矮山众多,我先前埋伏过也知道哪里合适。如今知晓静州实际情况的人不多,只要我派人放出互市有交易的风声,镖队途经此地,这一带的部族定不会放过掠夺的机会,我们只需诱敌深入,将部分部族一网打尽。” 赵或道:“好,镖局的后路交给你来开。” 他转头看向待命的李冠说:“传消息给镖队,按照钟大人的计划去走,粮食护送一事可以即刻安排。” 但是钟嚣突然皱眉问道:“殿下,那边陲被扰一事......” 赵或道:“外寇要粮食,本王可以给。” 谢长清顿感诧异,“你要谈和?” 见赵或颔首承认,一侧的钟嚣思索片刻后说:“谈和的确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一旦收到战事欲起的风声,难保下令让潘淋漓带人攻入粮仓,一步步打入越州城。” “不错。”赵或把手中的竹条放下,扶着腰间的吞山啸,视线落在面前的沙盘,“冯奇从前和官州和南诏商贾常打交道,谈判的胜算比开战大,计算着时日,见初和画秋也快抵达中州了,我们还需要备战。倘若真的要打起来,在冬至前必须速战速决,绝不可恋战。” 前去中州的官道见一辆马车疾驰,离开鸦川口也摆脱了夜间赶路。 苏尝玉为了庆祝不必昼夜颠倒,睁着眼珠子先熬一夜,避免白日里贪睡。 夜里睡不着,他身处厢房踱步良久,忽地心生一计,决定出去打听附近的商机。 入夜的好处是能掩盖行踪,若是身处花天酒地之处,他长袖善舞一番也能摸索出门道。 只是他的计划被打断了,因为前脚刚踏出门,衣领就被人拽住拖回,能有这胆子的,除贺宽没谁了。 他带着生气回首,入眼瞧见贺宽略显凝重的神色,当即察觉不妙。 苏尝玉嫌弃地扬开他的手,当门被关上时,贺宽将怀里的书信取出,压在桌上等他来拿。 结果苏尝玉过来取了,他又不松手,惹得苏尝玉又瞪他一眼。 “松开。”苏尝玉对他这些小动作忍无可忍。 贺宽冷着脸说:“你先答应我一事,看了不许乱跑哭闹。” 听见这话,苏尝玉更不悦了,他又不是小孩。 可书信上方的落款是沈凭的笔迹,定是越州传来的消息,他心里着急,没有不看的理由。 他想推开贺宽,但是相比之下,更显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书信还没看到,他差点急红了眼,满腹不悦道:“贺见初你给我!你不给我,我现在立马哭!” 贺宽抿唇想了想,竟道:“那你先哭了吧,这样看完信你就哭不动了。” 苏尝玉:“......” 真是木头。 但为了看信,苏尝玉只能先答应他的要求。 他不是爱哭的人,除了方重德以外,他只在贺宽面前忍不住眼泪,目前正是如此。 信 中交代有关方重德生病一事,以及赵抑的身世。 苏尝玉对赵抑不感兴趣,一味地着急方重德的身体,恨不得原路返回越州。 可他清楚此行的意义,这笔钱对越州太过重要,否则方重德完全能阻止他前来。 见苏尝玉一哭,贺宽顿时手足无措,又是掏锦帕又是挽袖,但一直被苏尝玉甩开躲掉。 苏尝玉见他哄不好自己,哭得更委屈了。 为了调整作息不能睡觉,心慌叠加心烦,多日舟车劳顿的苦累,都化作眼泪喷涌而出。 见状,贺宽无计可施,当苏尝玉欲甩开时,他抬手抓住那不安分的手臂,一手捏着苏尝玉的后颈,忍无可忍吻了上去,堵住了哭声。 直接给苏尝玉吻懵了。 待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贺宽把他的脸颊捧起,怜惜轻抹他的泪痕,无奈长叹一声。 他放软语气哄道:“不哭,都怪我哄不好。” 每逢苏画秋一哭,他总觉得这世间都是错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71章 掌心 猛然间, 商行账房大门被人推开,魏辞盈站在书案旁看账本,循声抬首望去, 瞧见火急火燎跑来的人时, 好看的脸蛋都皱成了一团。 她指着侍女喊道:“别跑别跑!每回进来能不能好好推门, 一惊一乍的,回头又要修门了!” 那侍女气喘吁吁说道:“魏姐,他、他有、有......” 魏辞盈问道:“谁有了?” 侍女咽了咽喉咙道:“苏、苏当家他......” 魏辞盈以为是庄子上的人, 笑着摆手说:“小事......什么?!” 她蓦然一惊,上前拉着侍女问道:“你再说, 是谁有了?” 侍女喘匀气道:“苏当家啊。” 魏辞盈错愕在原地, 不可思议说道:“他一大男人你说能怀?那方圆百里不都得姓贺的!” 可侍女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平复下来后道:“魏姐, 苏当家他有事请你过去一见。” 魏辞盈失望道:“哦,原来不是有了。” 包厢被敲开时, 苏尝玉瞧见潇洒而来的魏辞盈, 屋内的沉默一扫而空,他立刻喜笑颜开迎了上去, 无视身侧见状皱眉的贺宽。 两人上前一顿欢喜, 互相迎着落座。 魏辞盈朝贺宽颔首道:“贺大人, 好久不见。” 贺宽点了下头,“嗯。” 结果他的肩膀立刻被人甩了一掌, 转头看去,发现是苏尝玉对自己动手。 苏尝玉不满道:“嗯什么?人家喊你, 你又装什么哑巴。” 贺宽见他和自己说话了, 板着的一张脸都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他看向魏辞盈, 生疏笑道:“魏姑娘好。” 魏辞盈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意味深长端详着他们两人。 苏尝玉给她倒上水,询问起她的近况。 魏辞盈道:“放心,商行一切都好,眼下基本都恢复了,再到三个月就要过年了,我命人算了算红利,除了你的那一份,其余都分给庄子里的姐妹们,让大伙儿好好过个富足年。” 既然说到红利,苏尝玉便也不隐瞒,在敞开说之前,他先给贺宽递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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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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