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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客栈后,赵或带着他朝驿站的方向回去,压低声为他解释这个奇怪的现象,“因为靠近边陲镇相对安全,只要不犯事,府兵不会拿他们如何,且这些人不愿归附黑蛇部,一旦受到欺压,就会往边陲镇里钻,以求府兵出手相助。” 沈凭对此表现很意外,问道:“可他们毕竟是敌人,府兵如何敢保他们?” 赵或道:“钱和人情,这些外族人总要欠一个,只不过他们欠给大魏的百姓罢了。” 两地的百姓虽有买卖上的来往,但人人自危,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行走街上,会发现百姓不会随意放人进屋,房子的入口只开一扇,倘若遇到生事,能立刻关门避险。 但人心本善,小部族不似黑蛇部那般横行霸道,在镇上猖獗行事。 为求活路,百姓会选择帮助个别外族人,无论是求财还是出于好意。 当然也有私闯民宅或故意闹事,能否避开全靠判断,这就是边境的生存方式。 攀越被寄放在驿站中,需带上指定的腰牌去柜台方可取马。 赵或见攀越黏着沈凭,便留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只身往驿站里交信物。 沈凭给攀越顺着鬃毛,不想等人之际,身后竟被人偷袭。 他能感觉身后有人偷偷摸摸靠近,为攀越顺毛的动作变慢,另一只藏在大氅里的手轻抖,接住衣袍掉落的蝴/蝶/刀。 当腰间被人抚摸上时,沈凭迅速回身,大氅在冷风中甩出弧度,一抹寒光自眼前闪过,蝴/蝶/刀毫不留情切向腰后伸来的黑手。 手臂断裂,一声惨叫随着响起,温热的鲜血四溅,沈凭的眼角被沾染了几滴,绯红的血色为这张风流俊美的脸添了一丝妖冶。 他打量黑手身着的衣袍,胸口处有一抹蛇形印记,忽地眉头一蹙,冷冷笑道:“好啊,居然是黑蛇部。” 黑手的确出自黑蛇部。 此人因手臂被割伤而哀嚎,引来路人的围观。 伤口可见森森白骨,就在他们嚎啕间,四周竟涌上几名衣着相同之人。 沈凭不解他们为何冲着自己而来,且黑蛇部人的出现,令四周无人敢上前相助,离得较近的房屋,百姓快速将门窗掩上。 他扫了眼四周,视线落在远处一店铺门前牵马的青年。 比起旁人,唯有这个俊俏阴郁的青年不为所动,静静看着这厢的动静,但并无出手相助的打算,更像是围观一场好戏。 显而易见皆是不敢得罪黑蛇部,可见黑蛇部在边陲的势力多么猖狂,即便脚踩大魏的土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沈凭听不懂他们所言,瞧见他们的神色,大概明白他们想要联手。 这几人相觑一眼,瞬间拔腿朝沈凭扑去。 沈凭握着蝴/蝶/刀的手一紧,欲出手之际,忽然鬓间的碎发被一阵风带起。 呼吸之间,一抹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扑来的黑蛇部人胸腔遭受一记脚踢,在这一脚重击下,黑蛇部人竟腾空朝后方飞去,翻滚几圈后吐血不起。 其余见状脚步刹停,谁料赵或拽住方才触碰沈凭之人,握住被蝴/蝶/刀划伤的手臂,冷漠俯视着对方惊恐的双眼。 “咔”的一声,手臂自伤口处的位置断裂,那只黑手被赵或毫不留情折断了。 赵或冷声道:“这么脏的手,也敢碰本王的人。” 之后将其随意一甩,把人踩在脚下,紧握着吞山啸在手,气势凌人,面无表情睨了眼四周,如俯瞰众生的猛兽,叫人不敢对他身旁之人随意造次。 黑蛇部人连连后退,许是平日胆大包天惯了,即使面对府兵都未曾退让,此刻见同伙被踩着,他们对赵或不由生了恐惧,被吓得心惊胆战。 若非赵或脚下的同伙还在求救,这群人恐怕早已作鸟兽散。 沈凭收起蝴/蝶/刀,缓步上前,赵或余光瞧见后,松开脚下的人,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意踢到一边去。 他转身看向沈凭,找出干净的里衣一角,将沈凭眼尾的血迹抹掉,低声问道:“可有受伤?” 沈凭浅笑摇头,不过眼中含着些许委屈,叫赵或看得愈发毛躁,恨不得就地处理掉这群人。 他正想安抚沈凭,岂料黑蛇部人仍旧不依不挠,一举一动落在他们的余光里,赵或心生一阵厌烦。 正当他想拔剑抹了这群人,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蛇部人见状,脸色大变,再也不敢纠缠,选择拔腿逃跑。 但未料此次派出的府兵相比从前更多,这些人没跑多远,被骑兵拦下脚步,不出片刻全部落网。 赵或毫无心思搭理四周,为沈凭戴上氅帽,用哄人的语气问道:“哥哥不开心吗?” 沈凭抿唇轻点了点头,赵或眼底闪过杀气,内心的烦躁愈发强烈。 不料,面前突然伸来一物,沈凭把藏着的蝴/蝶/刀取出,捧着蝴/蝶/刀的双手沾满鲜血。 沈凭神色乖巧,摊开掌心,面带可惜嘟囔道:“我的小刀又脏了。” 赵或一听,心头的郁气瞬间消散,见他神情与往日颇为与众不同,暗自松了口气道:“别难过,回去给你打新的好不好?” 见沈凭点头,他把刀拿走,再次捏起袖口给沈凭擦拭掌心。 沈凭由着他打理自己,偏头一扫远处,发现那名青年消失不见,眸色一沉。 府兵朝着赵或行礼道:“属下办事不力,让敌人冲撞了殿下。” 赵或默不作声把沈凭牵到攀越身边,将人抱了上去,随后跟着上马。 他裹着沈凭在怀,骑着攀越到府兵面前,视线在黑蛇部人处落了几息,一言未发,挥鞭扬长而去。 边陲镇的消息传得快,赵或才回到营帐,就看见冯奇和将领前来。 众人询问起他们的安危,但赵或一字不提,只让他们先去主营帐里等着,率先带沈凭去换衣洗手。 等主营帐被掀起时,赵或带着沈凭一同前来,但赵或并未说起黑蛇部人,而是问冯奇有关邱成归的处置。 冯奇说道:“回禀殿下,邱成归违抗军令在先,此事绝不能轻饶。” 有将领接着说道:“不错,唯有重责才能以儆效尤,何况二营的将士们都尊崇武功高强之人,平日邱副将嗜杀惯了,倘若因此轻饶,只怕二营往后愈发难控。” 其余人闻言纷纷附和,若是仔细听,其实会发现他们更多是发泄不满,显然战后的数年间,二营崇尚武力解决事情的方式,没少误伤其余营地的同僚。 赵或命他们落座商量此事,而沈凭则端坐在他的身边,捧着煮热的奶茶在手,安静烤火。 一炷香过去,赵或轻咳了声,打断众人的声音,顿时营帐内鸦雀无声。 赵或把玩着手腕上的平安扣,抬眼看向他们道:“照诸位所言,最好的处置方式已昭然若揭了。” 众人道:“殿下请明示。” 赵或道:“杀了。” 闻言,所有人倏地挺直腰,面面相觑着对方。 有人说道:“殿下的责罚会不会......太重了些?” 赵或扬眉道:“是吗?本王还以为,你们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 不料有人心虚垂头不语,营帐内一片诡异的沉默。 待片刻过去,赵或才开口打破这阵沉默说:“此事本王已有决断,定会让兄弟们心服口服,但有一事,今日本王需对诸位开诚布公。” 他从圈椅中站起身来,抬手止住想要跟随起身的将领,接着说道:“过去数年,邱副将对大魏北越山边防的贡献如何,想必无需多言,若是没有他和诸位,恐怕越州还会像前朝那般沦为外敌。但今日诸位所言不错,邱副将违抗军令在先,可罪不至死,且二营是北越山营地的二把手,这一点毋庸置疑,本王绝不会轻饶,但本王也会让二营的兄弟知道一事,蛮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更会还其余营地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声音渐大,明显是冲着营帐而来,引得几名将领起身,就连沈凭都有些好奇抬头,纷纷朝门口看去。 但沈凭只看了一瞬,目光转移到赵或的侧脸,发现赵或神色平静,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又仿佛早已等着这一刻。 这番动静引来营地其余人的围观,随着几声狂怒越发清晰,众人也分辨出来者是邱成归。 有人想要去阻拦,但是被赵或抬手止住动作,转眼间,满身污秽的邱成归气势汹汹冲进营帐,营帐内的烛火被他带来的动静晃了晃。 有人闻见他身上的马粪味,顿时捂住了鼻息,嫌弃看着他走到赵或的跟前,立于营帐中央。 他并未行礼,直接用质问的语气说道:“殿下既然来了数日,又去了边陲镇,还被黑蛇部人袭击,可是能理解末将为何对他们重拳出击,而非谈和了吧?” “放肆!邱成归,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人起身指着他骂。 但邱成归置之不理,而是目不斜视盯着赵或,非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是对的。 赵或并未立刻回答,率先屏退众人。 待众人散去,除赵或和邱成归,便只剩沈凭一人在身侧。 邱成归有些疑惑沈凭为何不走,但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于他而言,现在没什么比自己的清白更重要。 赵或问道:“你为何认为议和无用?” 邱成归舒展了下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污秽,平视着赵或说:“殿下贵人多忘事,末将与殿下也算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当年殿下在战场上说的话,恐怕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赵或抿唇不语,神色沉静。 邱成归毫不顾忌朝着一侧的桌案走去,随意端起旁人的奶茶仰头喝完,抹了把嘴续道:“殿下曾言,心比拳头黑,但拳头比心狠。我们既然能打,为何要容忍他们的存在,哪怕殿下因宫变被迫来越州落脚,我们又为何不能打回去,夺了这天下?” 赵或听着他这番话,明白对于时局之事不必多言,显然他都清楚,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待他话落,赵或才道:“所以你主动请缨前去议和,实则是借机去惹是生非。” 瓷碗突然被砸碎,声音响彻帐内,沈凭抬眸看去,只见邱成归把装奶茶的碗给砸了,因赵或的话而恼羞成怒。 “我惹是生非?”他气急败坏上前两步,怒目圆瞪辩驳,“方才我来时听闻你们遭黑蛇部袭击,我还想着你们能否完好无损回来,殿下离开北越军营数年,可以忘记敌寇的残忍,但是我邱成归忘不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回想年幼时所发生之事,咬牙切齿道:“我的父母妻儿都死在这些人的手里,当年我邱成归参军也是为了报仇,越州告捷的那天,我在营地里喝得神智不清,最后兄弟们在我邱家的墓群地把我搬回。如今这些人卷土重来,我们是胜利者,我们为何要害怕,为何要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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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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