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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能在营地这般胡闹的,除了祝赞并无旁人。 咆哮的风声自北越山吹来,沈凭身披氅衣立于冰天雪地,青丝与寒风交缠飞舞。 他缓缓抬首,看向面前勒马的青年。 恍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初见赵或的画面。 只可惜,眼前之人的眉宇,远不及赵或的英姿。 沈凭思忖着外族的称呼,道:“不知小可汗有何事呢?” 祝赞一听这称呼,顿时放声大笑,骑马绕着沈凭道:“我哪能担当得起此称呼,如今部族中,能被光明正大称呼可汗的,只有那个人。” 提到普洛,他的眼中便能瞧见憎恨。 沈凭眉梢微挑,垂眼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让路吧,祝赞。” 祝赞的神色顿了顿,转眼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故意将马停在沈凭的面前,轻松翻身,动作干净利落,跃停身前时负手弯腰,朝沈凭压去些许。 “不想让路。”他语气充满调戏,再配上这张俊美的脸颊,难怪能让人怦然心动,“先前在镇上看到你用刀,那姿态实在让我一见钟情,所以想请你手把手教我。” 沈凭噙着的笑意不达眼底,疏离之意尤为明显。 他认真打量祝赞,前后两次相见,他们都未曾有过对话,眼下听见祝赞所言,倒觉得此人对野心无需掩饰,因为全在眉眼处了。 沈凭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淡淡道:“雕虫小技哪能入你的眼,倒是这几日听到些有关你的传闻,如今看来却是不假。” 祝赞直起腰,笑脸盈盈看他道:“若能得到大公子的认可,鄙人愿闻其详。” 沈凭无视他的花言巧语,说道:“你素日以走马为生,在边陲镇算是小有名气的金主,讨得不少人喜欢,断袖这一点人尽皆知,但今日看来,你我恐是撞号了。” “撞号?这词有意思。”祝赞从未听过有此形容,但大致猜到其中之意,他绕着沈凭走一圈,在身侧停下脚步,贴近沈凭耳边回话,“不过,那都是用作掩人耳目所用,我从不舍得让美人动腰。” 沈凭徐徐偏头看去,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笑道:“所以很不巧,我与殿下,动腰的人是我。” 话落,两人中间沉默几息,祝赞嘴角的笑一僵,诧异挪开半步,眼中有些难以置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不可能,我不会看错的,你们......” 沈凭打断道:“若你不信,不如我们去向殿下求证。” “不可能!”祝赞后退两步,后背撞到吃草的骏马,“你撒谎的。” 沈凭瞥了眼他说:“你能伪装,我为何不能?你藏起真面目,让黑蛇部的人对你瞧不起,我又何须为了世人眼中的面子,丢了床帏之事的主导权呢。” 说罢,他抬脚朝着营地而去,懒得再和这人周旋。 沈凭回到营帐卸下大氅,赵或刚议事完回来。 刚一进营帐,赵或就盯着他上下端详。 那目光看得沈凭有些不适,主动朝他问道:“做什么这样一直盯着我?” 赵或解下氅衣挂好,几步走到他身边,抬手捏着他的脸颊掰向自己,眯着眼问:“你见了祝赞?” 沈凭轻咳了下,如实回答道:“偶遇的。” 赵或不满地啧了声,心想才把这孙子放出来,又趁机找上门招惹。 他思索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一边询问一边检查沈凭,追着又说:“他有没有碰你?” “没有碰。”沈凭被他左右转了两圈,晕乎乎地踉跄了下,被赵或手疾眼快接住扶稳。 赵或弯腰抱人,架着沈凭修长的双腿卡在腰间,阔步走向氍毹,“他方才见着我时,那眼神怪异得很,我还以为出了何事。” 谁知听见沈凭低低笑了两声,赵或立即堵他地嘴,开始展开追问。 他恶狠狠盯着沈凭,警告道:“哥哥若是不说,信不信我生气。” 沈凭恃宠而骄道:“我不信。不过呢,我可以告诉你。” 他捧着赵或的脸颊,蜻蜓点水吻了下,随后将偶遇一事相告。 赵或听完后,坐着的身子竟朝后倒去,满眼无奈看着身上之人,恶劣地挺了挺腰腹,撞得沈凭朝怀里趴下。 他扶着沈凭腰间的大掌朝下,使坏捏了捏说:“哥哥的腰,确实很会动。” 沈凭听见这荤话,脸颊涨红,便宜没讨到,自己反倒被逗弄了一番。 他伸手拍掉揉捏的手,“小流氓,别摸了。” 赵或瞧见他绯红的脖颈,抱紧他的腰翻身,让沈凭滑倒在氍毹,枕着自己的臂弯,无处安放的长腿故意锁着沈凭,将人揽在怀里,用力索吻。 两人蹉跎片刻,赵或才正色说道:“我想拨粮食给祝赞带回崇阳部。” 沈凭抢走他的手掌,捏着他粗粝的指尖,心不在焉道:“你相信他吗?” 赵或细细捋着他鬓角的青丝,“不相信,但他若是完好无损带着东西回去,总会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沈凭道:“你想让他得到普洛的信任?” 赵或说:“没错,小部族兵力不足,会成为黑蛇部的牺牲品,我们要诱黑蛇部的人前来,所以必须要放虎归山,再给机会他们二进粮仓。” 沈凭问道:“如此一来,岂非要提前派人进边陲镇埋伏?” 果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诱饵不能一步到位,只能入城布防,这样面临的风险也会变大,相当于以身作诱,潜伏其中。 赵或感受捏着指尖的力道加重,猜想沈凭有心事,转而问道:“哥哥在担心什么?” 沈凭沉思片刻,不再捏他,而是十指相扣着,不安说道:“我信不过祝赞。” 他无法将希望寄在变化无常的人身上。 何况还是惊临的安危。 赵或道:“哥哥放心,此战我定会凯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魏都如今虽并无动静,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派人刺探消息,无论此次要去多久,我都要带着胜利回来。” 沈凭埋头在他怀里,闷声道:“惊临,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赵或抱紧他,埋头相互依偎,答应道:“别怕,我一定会完好无损。” 翌日一早,祝赞被冯奇等人送去粮仓,出发之前,祝赞冒死来到沈凭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他依旧是那副戏谑的模样走来,行至跟前后道:“大公子,我们后会有期。” 沈凭漫不经心笑道:“此番一去,后会无期。” 一旁的赵或上前半步,睨着祝赞道:“滚不滚?” 但祝赞不以为然,笑得放肆,在赵或不耐烦的眼神中翻身上马,挥鞭扬长而去。 祝赞离开后,赵或立即下令至各营备战,入夜前抵达边陲镇。 一瞬间,营地的气氛变得紧张,众人虽有条不紊行事,却不似平日那般放松,显然从这一刻起,营地都进入作战的状态。 也让沈凭的心中越发忐忑。 赵或带他回了营帐,两人站在衣桁前,卸去常服,将银色的铠甲一一换上。 穿戴好后,赵或握住沈凭的手,捏着他白皙的脖颈,在他仰头看来时弯腰吻去。 两人接了一个很漫长的吻。 不舍,不安,都在沈凭的魂不守舍中。 赵或搂紧他在怀里,吻得用力不让他分心,也要让沈凭集中精神铭记此刻。 待唇舌分开时,两人之间的温度骤升,喘息凝望对方。 赵或明白他忧心忡忡,可交战地危险,绝不能带上沈凭去涉险。 他抚着沈凭的脸颊道:“哥哥,等我回来。” 沈凭点头,蹭着他温热的掌心,阖眼感受着他的温度,“惊临,不要受伤。” 赵或将人揽在怀中,低头吻着他的发顶,应道:“好,等此行尘埃落定,我带你去雪山。” 待天边的暖阳变作金黄后,少年褪去青涩,却仍旧一身缁衣银甲。 赵或手握吞山啸,猎猎生风,斜阳如烈焰,照映着他身后清一色的铁甲战马,随着一声号令,马蹄声轰然响起,如滚滚惊雷朝着战场而去。 沈凭站在风中,目送着大军渐渐消失在眼里,直到斜阳沉入地平线,站在他身侧的李冠才开口提醒回营。 这场巷战因祝赞的出现发生变化,赵或牺牲军粮给他带走,不仅仅只是为了诱敌这般简单。 他和祝赞两人没有信任可言,但是他们有共同的利益,在统一部落和推倒黑蛇部之事不谋而合。 但赵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他还要为此战过后的议和铺路。 同为男人,祝赞的心思并非只有沈凭清楚,赵或也心知肚明。 祝赞想要沈凭,而赵或绝不会拱手相让。 勾人的狐狸谁都想要。 而祝赞敢于说后会有期,是因为他想和赵或相争,在此之前,他就必须要大权在握。 他们能赢,且只能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11-14 22:19:56~2023-11-19 15:3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四十米的大刀饥渴难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uuU 11瓶;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1章 巷战 夜雾卷席整座边陲镇, 入夜时分,朦胧的月色之下,天边的繁星尽失, 行人手中的灯笼被飞蛾缠绕, 阴森的街道上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深夜的边陲镇极少有人在街道上出现, 偶有府兵巡逻,亦或是行商的商队来往,众人都是压着头行走, 不敢随意造次生事。 城门处又见一商队放行,府兵用长枪戳着车队上的麻袋, 掀起他们的箱子检查, 但是空无一物, 最后喊了声放行的号令后, 商队进入城中,往粮仓的方向驶去。 车轮辘辘, 深冬寒夜, 商队摸黑前行,来时车轮滚过雪地不见痕迹。 数时辰后, 车轮再次滚过时, 已被陷入深深的印记, 可见商队满载而归。 街道两侧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打更人的声音隐约从隔壁街道传来。 有两人朝着商队迎面而去, 他们脚步虚晃,互相勾搭着肩膀, 手中各自拎着酒瓶, 像是深夜喝醉的老酒鬼。 酒壮怂人胆, 两人发现前路被商队挡道后, 竟还敢拦着不让对方离开。 一人眯着眼睛,打量商队为首之人,破口大骂道:“是外族的臭小子,滚远点!” 酒鬼的动静颇大,引来商队后方众人的视线,许是喝了酒,那酒鬼也瞧不清这行人眼中暗藏的杀气。 见对方不让路,酒鬼很是不满,仗着自己在大魏的领地上,又是本地人,眼中带满了不屑。 特别是瞧见他们怒视自己时,酒鬼还搂紧同伴嘲笑道:“看看,臭外族的,整日就知道占咱们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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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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