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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围剿黑蛇部一战,他们不能参战本就委屈, 赏赐还不到位,心生不满前来谴责。 “没有一点赏赐吗?”沈凭立于人前, 面对二营的府兵反问道。 为首的将士眼神有须臾闪烁, 但身后有弟兄挺着, 他有足够的勇气反驳道:“不错!以往二营的奖励说不上最多, 但也不似如今这般寒酸!” 冯奇厉声道:“那你们说说,以往你们凭什么取得优厚的奖赏?” 二营的府兵们口无遮拦道:“杀人啊!不然你以为靠着议和就能拿到吗?” 一番嘲讽,令沈凭的眉头微蹙。 主营有将领站出喊道:“你这话何意?有什么不爽就直说,藏着掖着算什么男人!” 毕竟,议和最先是赵或所提出的,但二营并未跟随前去黑蛇部腹地,了解甚少,又在边陲镇上耳闻百姓所言,听风就是雨。 众人听出言外之意,讽刺赵或议和的决策,正要以黑蛇部的战况反驳时,却被沈凭抬手拦下。 只见沈凭转身,朝着一旁的李冠看去,示意他将东西取来。 随后他看向二营众人,噙着笑平静说道:“有关二营的奖赏,殿下都提前备着了,不过诸位能取走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闻言,二营众人面面相觑,各自的脸上都洋溢了喜色。 片刻后,脚步声从一侧传来,众人都循声看去,瞧见李冠带着数人出现。 他们手中同时提着箱匣,行至沈凭身侧时,只听见一声闷响,箱匣重重放下。 李冠上前将箱匣打开,将里头的赏赐品展现在众人眼前。 人群中一片哗然,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沈凭身上。 二营瞧见有赏赐,方才的不满消散许多,纷纷期待着沈凭按人头给他们赏赐。 沈凭缓步靠近箱匣一侧,注视着他们道:“今夜弟兄们可以为此作证,亲眼目睹这里所有的赏赐品数量,将光明磊落给到二营弟兄们的手里,我沈凭若有丝毫徇私,将以死谢罪。” 话已至此,二营众人识趣敛起神色,不再胡闹,等着沈凭将赏赐品一一分发下去。 人群中交头接耳分享喜悦,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满意。 沈凭打量他们少顷,忽地拔高声道:“此次赏赐的条件只有一个,入民宅者最多者,能把这个箱子即刻带走。” 闻言,二营众人的脸色瞬间大变,窃窃私语转眼变作高声反抗,明显不同意此举。 但沈凭却道:“对于巷战的奖赏,所有营地一视同仁。而围剿黑蛇部一战,二营诸位又不曾参与,且诸位受殿下清扫战场的命令,对于你们而言,这个条件有何不妥呢?” 二营中有人说道:“我们在边陲镇上,阻止了外族人对百姓的欺负,这些又如何算?!” 沈凭一听,老神在在点了点头,好似颇有几分道理,可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 他朝着发话的府兵问道:“那不知这位弟兄,你是以何种方式,阻止外族的侵扰呢?” 那人用铿锵有力的话回道:“杀了!” 话落,二营中有人率先意识不妙,当即变色垂头不语。 沈凭扫过他们脸上的异样,听到回话后扬起一笑道:“那不知这个命令,又是谁人所下达的?” 此言一出,二营众人神色略显难堪,他们既不敢回答沈凭的问话,也不敢看向他处遭人耻笑,干脆垂眸看向鞋尖。 但依旧有人头铁,扬声斥道:“殿下要我们镇守边陲镇,若不杀了这些贼人,如何能让百姓安心?而且我们又凭什么信你的一面之词!我们要见殿下!” 一人发话,其余人旋即跟风。 沈凭不慌不忙看向冯奇的方向,道:“冯将军,不如请你来告知二营弟兄们何为规矩吧。” 冯奇见状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军令如山,拒不服从,严惩不贷!” 掷地有声的数字,足够让方才那人无言以对。 沈凭问道:“瞧着诸位这般,想必是没有做到吧。” 他一眼扫过二营众人,紧接着问道:“二营如今为殿下所管,但诸位却擅自行先斩后奏之权,逮捕外敌不报,私下随意处决,是担心少了这颗人头,而领不上今日的奖励吗?” 见无人敢言,他又道:“诸位义正辞严,以镇守之由将外敌堂而皇之处决,那不知下刀时,心中是军令,还是正义,抑或是只有赏赐?” 有人恼羞成怒道:“你这是几个意思!是想说我们自私自利吗?!” 人群再起一阵动乱,结果听见沈凭毫不迟疑接上他的话。 “没错!”他虽未见动怒,但那凤眸中带满厉色,更显得他唇边的笑愈发讽刺,“你们就是唯利是图的利己主义者,如何,我说得不对吗?” 他朝前走出两步,站在二营众人前方,毫不留情揭穿,续道:“诸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责备百姓有眼无珠时,可曾想过,百姓为何不许诸位踏入民宅吗?” “诸位口口声声指责黑蛇部人嗜杀成性,那不知诸位可曾想过,自己在百姓的眼中也如恶魔一般之人?” “诸位数年来,想方设法维持着边陲的和平,目睹外族与百姓交好时,可曾想过为何身为同族人,却屡遭排挤受尽白眼,甚至好心登门拜访却被拒之千里,诸位扪心自问,难道和我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关系吗?” 连续三句质问,不仅令二营众人面露愧色,更见其他营地之人惭愧低头。 北越山冰封万里,凛冽的寒风拂面而来,如一堵重墙压在众人的肩头之上。 今日的一番疾言厉色,绝非沈凭突发奇想。 早在他们对赵或的决策产生怀疑之时,他的心中便压着一股无名怒火。 可是他清楚不能随意发泄,战场不是儿戏,军令不是玩笑。 他无权处罚任何人,更无法令每个人认可自己,但是他要所有人知道作为府兵的使命。 良久,他开口打破沉默道:“殿下知晓诸位心中不满议和,可你们在质疑他时,可知如今的越州正值最脆弱之际?抛开你们所闻魏都之事,可知边陲稍出差池,你们辛辛苦苦收复回来的越州,又将有拱手让人的危险?” 沈凭凝眸望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倘若他心中没有诸位,没有越州,没有天下百姓。当初逃出魏都的城门那一刻起,他完全可以隐匿江湖中,让越州深陷背腹受敌之境,再起数年前烽火连天之景。而诸位守护的家园,也会在将来,被不知是敌是友之人,肆意践踏,随意侵略。而我们只能带着悔恨重蹈覆辙,沦为他人之奴,永世为此而忏悔耻辱!” 他忽而冷笑一声道:“这并非殿下所盼,但若是诸位所想,那你们便配不上与他同为战友,他也不必再为诸位守护的和平而赴汤蹈火了。” 风声中带着呜呼的悲鸣穿过北越军营,仿佛带着沉重的叹息,从偃旗息鼓的北越山脉吹向他们。 沈凭费尽口舌只为让他们看清如今的局势,这番话震耳欲聋,足够发人深省。 但总有装聋作哑之人,不惜为了几分面子挑拨离间。 二营中有人嗤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话落,只见李冠和其余的将领脸色一变,刹那间,二营有与众人剑拔弩张之势。 不料竟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道怒斥。 “大公子的话,就是本王的话!”是赵或。 众人循声转头看去,入眼看见赵或身披黑色大氅,手握吞山啸,神色冷若冰霜朝着他们走来。 二营瞧见赵或时面露恐惧之余,还发现跟随他而来的邱成归。 赵或走向沈凭身侧时抬手解下大氅,直到行至面前后为沈凭披上。 他握紧沈凭的肩膀,沉声道:“委屈了。” 沈凭沉默不语,只轻轻摇头。 两人同时转身,并肩立于众将士跟前。 邱成归走上两步,径直往方才出言不逊之人而去,二话不说将人直接拎了出来,用力掼到赵或面前。 随后见他率先向赵或请命道:“殿下,请容许末将处置。” 赵或凝眸端详须臾,颔首应了他所请。 邱成归声色俱厉下令道:“违抗军令,犯上作乱,革去军职,即刻还乡,此生不得踏入营地。” 话音刚落,营地众人神色愕然,未等那府兵反抗,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捂嘴拖了下去。 邱成归能处罚府兵,此举的权力不言而喻,意味着他已官复原职,众人神色顿时肃然,变作小心翼翼,四周鸦雀无声,唯有入夜后的寒风敢从中刮过。 二营见状后立刻整顿阵型,其余人见状跟随列阵。 很快,沈凭的眼前出现一整齐有序的府兵队形,几乎是在眨眼间,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千变万化的神态,都在此刻化作一支训练有素的兵队,为随时下达的命令严阵以待。 沈凭悄悄朝后退去半步,视线从始至终落在赵或的背影上。 赵或扶着吞山啸在手,身姿挺拔气势磅礴如山,仿佛能撼动世间万物,目光沉稳坚定,声音沉着有力,只须往千军万马前一站,那得天独厚的压迫势不可挡,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此刻他面朝众将,冷声道:“今日起,大魏的和平将交付诸将士手中,他日我若身死,便由你们替大魏守着这万里边线,此乃军令,如有违抗,杀无赦!” 此时此刻,北越关山的寒风仿佛静止了,周围一切如被无形巨口吞噬殆尽,只剩不可违抗的命令。 战后翌日一早,主营帐的帘子被掀起,北越山各营的将领汇合于此,朝着赵或行礼后落座。 边陲之事尘埃落定,时至今日已将近两月,如今眼看深冬将过,冬至即将来临,有关对朝廷的反击也该来了。 众人皆知赵或不日要启程回越州城,此刻众将领以茶代酒,对赵或高敬一杯。 待饮去之时,赵或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搁,朝他们说道:“此番前去越州城,本王要带冯将军离开。” 席上除去冯奇以外,其余人顿感疑惑,未料会有变动,众人装模作样猜测何人接手主营。 就在这时见赵或的视线落在邱成归的身上。 赵或凝视着他说:“主营今后将交由邱副将掌管。” 话落,邱成归口中的茶顿时喷了出来,他连忙抬手抹了把,难以置信看向赵或。 他昨夜才从静州快马加鞭赶回,且在抵达营地前,是赵或亲自前来迎接他。 回想昨夜,时隔一月之余再见,他见着赵或的第一件事,便是跪下认错,将过去种种所作的决策,以及搅黄议和一事认下,他甚至想过,若此次回营无法改变二营,不惜以死谢罪,也要保住二营的弟兄。 但这一切都被赵或拦下了,不仅如此,还命他官复原职。 如今他只想改过自新,未料赵或却让他直接掌管主营,这是何等的殊荣,他怎能不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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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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