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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诺换上斗笠蓑衣,带着来宝撑伞从后门离开,身后自然早就有两道影子默默跟上了。 秋霜和秋云对视一眼,从苏诺离开的方向,她们已经推断出他要去什么地方。 秋云有些不满,悄悄问秋霜道:“雨下这么大,你刚才怎么不让我拦住公子?”秋霜微微摇头:“公子如今长大了,自己也有些主意了,咱们不能永远只是拘着他。” “难道公子真的是对三殿下有意?”秋云蹙眉,“述我直言,三殿下为什么要对公子好咱们都清楚,再说三殿下以后肯定是要娶妻生子的,陛下再宠公子,总不可能把三殿下许给他。” 秋霜苦笑:“你说得固然有理,但我倒是觉得三殿下不见得完全是在利用公子。三殿下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希望他能把这件事处理好,无论真情假意,总别伤了公子的心才好。” 三春轩离养心殿并不远,然而苏诺快要走到时雨突然下大了,古代的排水系统毕竟要差一些,于是积水很快没过了脚踝,再被夹着雨丝的冷风一吹,他禁不住冷得发起抖来。 “公子!”来宝一慌,顾不上给自己撑伞,连忙护住苏诺,给他挡风。 苏诺摆手:“我没事……”刚挤出这三个字来就忍不住“阿嚏”一声,他捏住鼻子吩咐,“走快些,到那边烤烤火就好了。” 主仆俩在雨中一溜烟窜向三春轩,到了门外,苏诺且顾不上叫门,赶紧先躲到屋檐下避雨。 三春轩的建筑规格其实说不上是宫殿,就是一栋小小的木房子,连院子都没有,据说原本不是住人的,只是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后来皇后身边的宫女郑氏被永昭帝宠幸,生下了一个儿子,永昭帝就命人把这几间屋子打扫出来,赐名“三春轩”,给郑氏母子居住。 郑美人本为皇后的侍婢,却背着皇后勾搭了皇帝,名声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在宫里也不算是多么罕见的事,而且皇后宽容大度,反而仍然待郑氏母子不错,所以萧广思虽然出身低贱,在五岁之前,倒也不失一般皇子的待遇。 后来真正让萧广思被戳脊梁骨的,是在他五岁那年,他的母亲郑美人竟然下毒害死了对他们母子俩恩重如山的皇后!这桩巨大的丑闻,不仅惹得皇帝震怒,鸩杀了郑美人,把萧广思打进冷宫,也导致萧广思即使后来离开冷宫之后,也只能一直背负着众人的闲言碎语生活。 但是苏诺看过剧情,他知道真相与表面上完全不同,事实上,萧广思并没有道理受这样的待遇。所以一直以来,他尽管害怕萧广思,却也忍不住为对方抱不平,可他又不能说出口,甚至他宁愿萧广思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否则萧广思跟永昭帝之间的最后一线父子情分,恐怕也要像原书中那样彻底断绝了。 他想起萧广思被砸破的脑袋,又不禁担心起来,希望萧广思不要被砸重生了才好,毕竟自己这个可怜的小炮灰,比男主大人唯一多的一点优势就是看过后续剧情了,要是这点优势再保不住,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凭什么阻拦男主大人走上原剧情预定的黑化之路,以及凭什么逃脱被男主大人黑暗料理的命运。 胡思乱想的小炮灰正要叫门,忽听屋里传来一声魔性的大笑。 这个笑声苏诺再不会听错,卫夫子?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萧广思这里? 苏诺好奇心起,跟来宝嘘了一下,示意他暂时不要做声,然后悄悄捅破萧广思窗上的劣质糊窗纸,开始往里面偷看。 果然,卫夫子正在萧广思的客厅里,跟萧广思相对而坐,他们中间桌子上摆的是一个棋盘,黑黑白白的棋子摆在上面,苏诺看不太懂,估摸这盘棋应该是还没下完。 卫夫子笑得这么开心,看来这是要赢了? 却听萧广思彬彬有礼道:“让夫子见笑了。”然后站起身来,从容地把桌子挪了挪,卫夫子摆摆手,也跟着他把椅子移了过来,于是两个人坐下继续下棋。 苏诺:??? 这是什么操作? 他不解其意,又静静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眼前好像多了一道晶晶亮的线,他眨了眨眼睛,又仔细观察,这回终于悟了过来,那道线是真的——是滴水连成的雨线,这屋子居然在漏雨! 雨水正好漏在刚才棋盘放着的地方,所以萧广思要把桌子移开。 他很惊讶,毕竟他从来没想过皇宫里的房子也会漏雨。他又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发现屋内漏雨的地方其实不止这一处,多半是早就漏了。但是萧广思坐在这四处漏雨的屋子里,安定沉着,对漏水之处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苏诺不常到萧广思的住处来,平时都是萧广思来找他,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萧广思的居住环境原来这么差。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按理来说,屋子漏了总是可以报修的吧?萧广思毕竟还是个皇子,谁敢刻意为难他到这种地步,逼他住破屋子? 就在这时听卫夫子笑道:“你这孩子有趣,倒是能将就,要是哪天屋顶塌下来,你也像没事人一样?” 萧广思笑笑:“夫子高看我了,屋顶塌了,我自然是要逃的。其实我没那么豁达,这间屋子早就跟内务府报修过,不过他们说父皇吩咐过这里要一切保持原样,没人敢来修。” 苏诺在外面听着,怔了怔,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里面卫夫子也顿了顿,叹息:“陛下一向是个很固执的人……” 萧广思又下了一子,倒似并不在意:“不过父皇已经准我出宫去住了,大概下个月就搬。” 卫夫子有些诧异:“陛下让你搬出宫去?老夫还以为他会让你陪小苏公子在宫里多留一段时间。” “夫子说笑,诺诺身边有的是人陪伴。夫子该落子了。” 卫夫子拈着一枚棋子,眯起眼睛审视眼前的年轻人:“老夫估量,三殿下也猜出了小苏公子的境况吧?真的舍得就这么走?” 萧广思正要开口,忽然余光瞟见有个影子在窗外晃了晃,仿佛很是不安,那熟悉的、紧张的呼吸声似乎一下子被放大了,夹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居然也能听得清楚。 直觉几乎立刻告诉了他,此刻躲在窗外偷听的人是谁。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永昭帝冰冷的命令: “给你一个月时间,从诺诺的生活中消失。只要你能让诺诺干干净净地忘了你,朕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他倏忽意识到,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相比于面对面直截了当的对话,人往往都会更信任自己偷听到的内容,就更不必说像苏诺这种毫无心计的人了。 此时此刻,他只要假装不经意,说出一句足够无情的话,让苏诺偷听到…… 该说什么呢?说他根本就不在乎?甚至干脆说出他本来就是在利用诺诺来换取自由,离开这个压抑的皇宫? 说他不甘心再把生命和才华浪费在照顾一个病秧子上? “我……”他开了口,可一时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仿佛看见窗外那小小的身影,正在眼睁睁地盯着自己,因紧张不安而微微颤抖着…… 诺诺…… 卫夫子真正认识三皇子萧广思的时间并不算久,但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欣赏他眩目的才华,更欣赏他果断利落的性情。 然而此刻眼前的萧广思,却罕见地优柔寡断起来,一个“我”字拖了半天,还没接上后面的话,仿佛在做什么重大抉择。卫夫子在这期间已经又落了一子。 他捋着长须:“看来是老夫问得太唐突了,也是,三殿下也已经到了出宫定居的年纪,早些开府立业是好事。” “夫子所言极是。”萧广思手空悬在棋盘上,却忘了执子,他终于逼迫自己狠下心,诺诺,对不起,眼下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尽力装作漫不经心,缓缓道:“其实我——” “阿嚏——!” 窗外一声响亮的喷嚏精准打断了萧广思说到一半的话,以及,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于是他酝酿了半天的无情言论就只能这样胎死腹中了,毕竟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再装听不见,那也太假了。 他尴尬地怔了怔,才从方才两难抉择中彻底醒过来,忽地惊觉,不对,雨明明下得这么大,诺诺怎么会在外面的?他怎么在打喷嚏?难道是淋了雨,生病了?天呐,诺诺身体那么弱,是最经不起生病的,一场小病搞不好都要去半条命…… 这一串接踵而来的可怕念头成功把其他念头全部挤掉,他倏忽起身扑向门口,霍然将门打开,找寻着苏诺的身影。 刚才苏诺正偷听到关键之处,鼻子突然一痒,可他满心都在萧广思后面要说的话上,于是就暂时忽略了鼻子大人的抗议,结果导致愤愤不平的鼻子大人再不留任何情面,直接用这种震天动地的方式,揭露了他不光彩的偷听行为。 苏诺自知暴露,第一反应就是实践自己的名言——打不过就跑。男主大人他当然是打不过的,所以当然要跑。他记得原书里就有一个不知死的趴在男主大人窗外刺探军情,被萧广思抓住后酷刑伺候了三天三夜,倒是给萧广思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然而当那人燃起一丝希望真的企图投诚时,萧广思表示自己不收叛徒,直接把他给杀了。 男主大人的脾气就是这么难以捉摸,他可不想步那人的后尘! 然而他一回头就是瓢泼大雨,不禁有些发怵,脚步就慢了半拍。 正在此刻,门已经开了,萧广思一把揪住了他身上的蓑衣。 苏诺心里苦,糟糕,他虽然穿成这样,却没有蒙面,这下萧广思肯定知道是他了。这样就算他逃了也没有用了,更何况——想什么呢,都已经落入男主大人的魔爪了,他又没解锁超能力,还能逃哪去? 在清醒认识到眼下的处境之后,苏诺自知走投无路,反而前所未有地鼓起了勇气…… 于是在萧广思的钳制下,他大声质问道:“今天星期几?” 萧广思一愣:“今天怎么了?”紧接着他赶紧把苏诺拖进门,“下这么大雨你跑来做什么?淋到了是不是?发烧没?”他说着便去试苏诺的额头。 苏诺任由他摆弄,一时都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刚才那个问题他当然是故意诈萧广思的,他的想法是,要是萧广思也像他一样被现代人穿了,对于“星期几”这个最常见的问题应该会有一定敏感度,在不防备的时候突然被问到就容易露馅。 而眼前的萧广思显然没听懂且不关心,这让苏诺松了一口气,看来至少没被换芯?没换芯就好啊。他这才觉察,在种种可能性中,其实他最怕的不是别的,倒是萧广思被换芯了。 不过他马上又想,不对,万一穿来的不是现代人呢? 于是他再次狐疑地观察起萧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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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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