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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口袋里的钱包,打开里面那张合影,拿在手中。照片上,两个少年揽着各自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微笑,像是单纯无邪的孩子。 这张照片拍摄于高中某次老师组织的活动课上,当时他和江意清两人组成一组,在课后拍了这张照片留念。 那是他和江意清唯一的一张合影,也记录了两个人最美好的时刻——那时他还刚转学过去没几天,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还不错。 看着两个人的合影,杜若宣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仿佛沉浸在回忆中。 人与人之间若是一直停留在初见那时,该有多好啊。 慢慢地,他感觉到水滴沿着侧脸滑落下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牵强,但他仍然强迫自己笑着,仿若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此时涌上来的难过。 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场面诡异又矛盾。 * 夜色迷人,零度酒吧的夜场在九点钟才刚刚拉开帷幕。 樊沉舟刚坐下便要了杯威士忌,一旁的袁文恺连忙拦住:“你的伤好没好?养伤期间最好还是别喝酒。” “那你叫我来干嘛?看你喝?”樊沉舟嗤了一声:“得了,来酒吧不喝酒算怎么回事。” “最起码加点红茶。”袁文恺看了他一眼,又吩咐了酒保一遍,让他把端上来的酒再调一遍,度数调低一点。 兑了红茶的威士忌端上来,樊沉舟尝了一口,下意识皱起了眉。但心里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不能沾酒,于是便也没说什么。 在医院自杀未遂被送进病房抢救后,最终他还是被救回了一条命,本来要在清醒后送去公安局立案起诉,很可能会以故意伤人未遂的罪名被判刑。但叶家父母主动找到公安局,表明自己愿意谅解,希望可以对樊沉舟从轻处理。 最终基于多方面因素,樊沉舟被宣判缓刑,在医院养好伤之后便出院了。 樊沉舟的公司已经宣告解散,背负了上千万债务的他最近正在袁文恺的公司上班赚钱。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虽然给袁文恺打工显然不足以偿还自己的债务,但目前的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来。 房子被抵押后,现在他也暂时睡在袁文恺那里。两人下了班后没其它事,便一起约着来酒吧喝一杯,释放压力,打发时间。 两人认识了多年,在一起喝酒就是随便胡聊侃大山,没什么顾忌。 樊沉舟问起袁文恺最近被老爷子逼婚到处相亲的事,取笑了他好久。 两人喝的都快醉了,袁文恺朝舞池里望了望:“其实现在青市阔少圈没了江意清,还挺无聊的……你不觉得吗?” 樊沉舟拿酒杯的手一僵,接着沉默了几秒,仰起头喝了一口酒。 见樊沉舟脸色不对,袁文恺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将酒杯放下:“对不起沉舟,我忘了你喜欢过他……不该提起他的。” 樊沉舟说:“没事。” “其实我觉得他现在应该算是解脱了,他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死前也受了不少罪。” “唉,哥们喝了点小酒,脑袋都喝晕了。”袁文恺还是有些愧疚。 他知道樊沉舟好不容易才忘记江意清,他确实不该再提起的。 两人又喝了两杯,樊沉舟便提议回去了,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该要早点回去准备休息了。 袁文恺便也起身,帮樊沉舟拿起一旁卡座上的大衣,递给他。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樊沉舟似乎看到了角落卡座上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投去目光,恍惚间看到了江意清,指间夹起一支烟,斜着身子过来问旁边的人借火。侧眼抛过来的目光清冷,唇间轻轻露出一抹戏谑笑容,美的让人失神。 然而再一晃神,却发现一切只是幻觉。角落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袁文恺回身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呢?走了。” 樊沉舟收回了目光,垂眸跟上他脚步:“没什么,看错了。” * 青市郊区的一家高级疗养院里,楼下的花园鸟语花香,此刻正有不少老人在此结伴散步。 作为青市最贵的疗养院,这里每月护理疗养费高达两万元,但与之相对的,环境、服务、设施也都是全青市最顶尖的。 这也让在这里养老的老人基本都能获得高度舒适的体验感。 然而此刻,七楼某一间房间里,忽地传出突兀的尖锐声响。 “滚……滚开!”床上几乎头发全白的中年男人用力地将护工端过来的中药打翻在地:“我说了我不喝这个药,听不懂吗?” “给我滚出去!”男人大怒,但却因为下半身瘫痪不能动弹,只能抬起胳膊挥打着护士。 护工慌张地收拾着地上的盘子:“这是给您配的药,有助于您康复的……” “说了我不吃!”男人喊道:“你们都跟那个王八蛋串通好了,想下毒害我,以为我不知道吗?嗯?给我滚出去!” 护工急匆匆地端着盘子走出门去,正巧与门外走进来的顾安风迎面撞上。 “抱歉……抱歉……”幸好盘子端得稳,碎片没落到男人身上,护工慌忙道歉,抬起头才看到是顾安风。 “顾先生,您来了。”护工说:“江先生还是不肯吃药,在犯倔呢,您劝劝他。” 顾安风挥挥手:“嗯,没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护工点点头,关门走出去。 床上的江昌林死死盯着顾安风:“顾安风,立刻把我从这个地方弄出去!你有什么权利把我关在疗养院?想慢慢害死我是吧?你真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休息的他已经恢复了语言功能,但瘫痪加重,下半身完全没法动了,自那之后顾安风便将他从医院接了出来,送到了这家疗养院休养。 顾安风站在他床前,和他对视着,低下身给他将被子盖紧:“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针灸疗程和中药都是医生定的,没人想要害你。” “你让他们切断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江昌林不怒反笑:“以为我老了,就能任你骑在我头上为所欲为了?把我手机给我,把我的人都叫过来!我不要再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听到没有?!” “爸,不管你相信与否,其实我是在保护你。”顾安风道:“你以为我没帮你联系过你的亲信吗?” “在你手下办事的人听到你的名字就直接挂了,还有你那边的亲戚,也是一样,我有把你的近况分享给他们,还提出让他们接走你去照顾,可惜……没人愿意呢。” “大家都以工作忙为理由婉拒了我。” “不,不可能的……你他妈撒谎骗我!”江昌林拽住顾安风的衣角:“我还有文睿,叫文睿来……” “手机给我,我要给文睿打电话!叫他来接我走!” 顾安风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拨开:“哦,你说你在国外的那个私生子……我也联系过,他们听说你不仅没钱还背负了几亿外债,直接跟你撇清关系了,说自己没回国的打算。” 江昌林愣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所以爸,你也别嫌弃,本来无论怎么排现在负责管你的人都不该是我,但目前看来,只有我能照顾你。”顾安风说。 “江、江意清呢……”江昌林抬起头:“我养了那崽子二十多年,给他锦衣玉食的供着,他现在一眼都不来看我?” “江意清?”顾安风抬眸,望向他,声音忽地透露出一股冷意:“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江昌林大惊,望着他一步步走来,像是看到了来自地狱的罗刹。 “爸,你怎么这么惊讶?”顾安风凑近,低声道:“他的死,不正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是的,我全都知道……”他极轻的笑了一下:“我早就知道你对他做的所有事。” 从顾安风的眼神中,江昌林看出了很多事情,以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背叛自己、背叛鸿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安风……”江昌林彻底慌了,他试图拉住顾安风的手:“全是误会啊,安风,无论你知道什么了,全都是误会,虽然小清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对他怎么样,难道、难道你看不出来?” 顾安风却已经没耐心再听下去了,将他的手拿开,放回到床上:“爸,你该休息了。” 他看了眼手机:“公司还有事,我得先走了,抽出时间来看你,主要是因为护工说你一直不安分,给她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放心,爸,念着你往日的恩情,我会给你一直供着钱,让你在这里安稳的生活。”顾安风道:“以后跟您每天相处的就是这群护工们,所以你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安分点,好好配合她们的工作。” “毕竟吃药对你身体有好处,你自己看着办。”他轻笑。 接着继续说:“如果你想要手机,一会儿我会让护工她们给你,但是我得提醒你一下,爸,你现在在外面名声可不太好……叶斐然找媒体曝光了你的一些丑事,越来越多早年的受害者正在站出来找你的下落,想讨钱回来。” “所以爸,我还是得给你一个忠告,现在找人接你回去,真不是太明智的选择。” “最后,跟您说一声,以后我不会再来了。”顾安风道:“您正好也不想看到我,就自己好好保重身体吧。” “那么再见了,爸。”顾安风朝他道别,转身离开。 “安风!”听到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来看自己了,江昌林彻底慌了,试图拉他的衣服,但没拉到:“安风,你等等!别走!” “安风你不能不管我!不能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江昌林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安风!顾安风!我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他妈给我回来!” 见顾安风头都不回,他绝望地咒骂起来,直到顾安风将门关上,将房间里的辱骂声隔绝在内。 顾安风坐电梯下了楼,在疗养院的花园旁坐了会儿。 下意识地想拿一支烟出来抽,但看到旁边不断走过的老人,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江意清临终前告诉他,妈妈的那笔遗产留给了自己,律师在妈妈去世后第一时间就私下联系了他,他继承了遗产之后,将钱秘密存在银行里,一直都没动过。 他嘱咐顾安风将钱取出来,给方熠留一半,剩余的一半留给顾安风自己。 接着又告诉了他叶斐然的计划,让他小心叶斐然。 顾安风已经无心再继续经营鸿来,觉得叶斐然想要鸿来的实权,自己也不是不能给。 但他要叶斐然付出代价。 于是他秘密将鸿来的全部资产转移到自己旗下企业里,只留下一堆难以解决的坏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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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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