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非曹砚青也对梅赤有意? 梅刺史猛地看向梅赤,见这不孝子被曹砚青寥寥几句诗词勾得神魂颠倒,梅刺史自认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控制不住胡子和眉毛跟随身体一起打起颤,这一瞬他觉着天可能真要塌了...... 肉跳心惊的梅刺史下一刻却发现曹砚青竟只是剽袭了他人诗句,终于算松口气。 杨砚青此刻被曹祭酒这么一揶揄,这才发现自己本想随便背首古诗抓紧结束,却不料唯一背的这首古人的诗,却巧不巧正是本朝诗人的诗句,当场露了馅儿...... 面对众人耻笑杨砚青无奈抓头,后悔刚才怎没挑个朝代往后一些的诗来背。 “曹监丞......”台上欧阳大祭酒的脸上明显挂了惋惜神情,“你之前那两首诗莫非也都是用了他人诗句?” 话音一落众人齐刷刷又看向杨砚青等着他回答,尤其是梅赤和墨踪二人,不约而同都把目光锁在了杨砚青身上。 梅赤山脊般的肩膀微微颤抖,竟似又变回那个栗栗不安捧着唯一珍宝恐再被夺走的孩子;而一旁的墨踪透骨寒心,却又像法场上仍抱有一丝希望的死囚一般,望能盼来赦免的圣旨。 此时头昏脑眩的杨砚青偷瞥了眼台前的节度使王,见他脸更黑了,五官都看不清了,杨砚青心一沉,心说万一再被定个什么剽夺别人诗句的罪,今晚这板子数量算彻底没边儿了...... 杨砚青酒醒不少手心里汩汩冒汗,他把酒壶放回了桌上,踩棉花般走去台前冲节度使王和台上欧阳祭酒分别拱了拱手,“回禀大人,方才砚青吟诵的诗句的确不是我本人所作。”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果不其然这草包曹砚青不会作诗却还恬不知耻剽袭他人诗句,真是没皮没脸到了家。明月阁内顿时唾弃声连成片,曹祭酒乐得都坐不住了,差点儿跳上椅子蹲着瞧热闹了。 梅赤此时扶着桌檐僵在了原地,而墨踪徘徊心尖的一滩瘀血却悄然消散了。 “但是......我也的确没有剽窃我朝名人名士的诗句。”杨砚青此时转头看了眼已经蹲上椅子幸灾乐祸的曹祭酒,接道: “正如方才曹祭酒所言,砚青的确在梦中多次听到仙人吟风咏月遣怀河山,砚青虽不才却也记下来不少,方才只是把听到的诗句背下来仅此而已,在下其实也不知是背了别人的诗句。” 话毕杨砚青倒还要感谢曹祭酒瘪犊子了,正好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监丞大人,你倒真会借梯爬高信口狡辩,先前用假画蒙骗节度使王,现又大言不惭说那些诗句是从梦里听来的。” 曹祭酒故意看向节度使王再次煽风,“莫非你还真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节度使王果然一点就着,怒发冲霄不容分说当头一喝:“来人呐!把曹砚青给我......” “大人息怒!” 欧阳祭酒佝偻着背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眉心卧着深壑却还对之前诵出撼人肺腑诗句的杨砚青抱有一丝希望,在节度使王拍案定罪之前抢先一步道: “想必监丞大人定也不敢轻易拿性命开玩笑,既然他能堂皇正大说出曾在梦中记了不少诗句,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若是他诵不出,再定罪也不迟。” 节度使王横眉怒目,但一想瓜州不归他管,也不好折了这德高望重的欧阳夫子的面子,便沉着脸默不作声也算默认了。 曹祭酒见节度使王竟不再下指令了,连忙轱辘着眼珠再次起身看向杨砚青,铁了心势必要将其逼上绝路,“监丞大人,你若是能为大家诵出个五六十首仙人做的诗词,众人应该也就能勉强信了你。” “五十首!”杨砚青一愣。 曹祭酒顷刻笑出两颗刺眼的尖牙,“监丞大人,不是我说,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赶快认罪吧,待一会儿小和尚再把《玉池雪莲图》拿来,恐怕你更要......” “那砚青就献丑了!”杨砚青猛地打断曹祭酒,实在不想再听这瘪犊子瞎毕毕,心说老子特么小学一年级前就背完了古诗三百首。 五十首?跟我闹着玩? 杨砚青随后从一旁的小厮手中抓过一个酒壶长长痛饮一口,摇摇晃晃的蓦地冲天一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众人:“!” 杨砚青背到此处时竟笑了,爽朗笑声反倒扣人心魄,竟就真如诗中破空江水一般向众人刹那涌来。 仅区区两行诗便让在场众人无不寒毛卓竖如沐法雨,仿佛霎那间真随杨砚青的酣笑踏进了如梦仙界。 杨砚青倒也没察觉到自己这几声笑在沾了后朝诗仙的仙气后有多震撼,而他之所以笑纯粹是因为他猛然觉着刚才场面有些熟悉,这才想起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庆余年》。 若是当时有人拍着他肩膀告诉他,用不了几年,他也会把范闲在大殿内诵诗的名场面亲身实地演绎一番,那杨砚青指定得把这哥们儿送去精神病院。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在背完《将进酒》后杨砚青看着被诗词撼倒在地的众人,看见张着大嘴能把自己拳头塞进去的曹祭酒直觉过瘾。 哼,这尼玛才哪儿到哪儿啊。 杨砚青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又豪饮一口,今夜我便带你们去那浩瀚星河畅游一番! 洋洋洒洒间,杨砚青便把自乾朝之后历朝历代诗词大家的著名诗篇朗朗诵出。 这一不留神他都不知背了多少首,兴致勃发的杨砚青却在无意转身时看到远处那一身金甲让众人失色的将军。 杨砚青像又被触发了按键,鬼使神差地又想到了曹砚青,幻想着梅赤与曹砚青二人若真能于江南烟雨中画船听浆做一对神仙伴侣该有多好。 一边想着,悠悠诗词便也随着潺潺江水摇曳而出:“梅子黄时雨正浓,赤阑桥下水新生,一声画桨催人醒,落尽江南二月情。” 卧槽! 杨砚青突然一激灵。 我特么用梅赤的名字......作了首藏头诗? 擦...... 才跳出坑,又特么给自己埋了。
第六十章 活不过今晚 杨砚青肠子悔青。 擦,瞎特么得瑟,好好背古诗不行?没事儿作什么藏头诗啊!这下梅赤的名字都出来了,这还咋解释,再说是从仙人口中听来的谁信?反正梅赤特么铁定不会信...... 完犊子了,这尼玛真没法解释了。 杨砚青冷汗下来,最主要他作的还是一首呼应梅赤之前想带曹砚青私奔去江南的诗,也不知酒后“原形毕露”的邪魅大Boss不会一个激动直接把老子给拐走吧! 杨砚青被自己吓得酒醒,又赶紧再灌口酒下肚,继续喝吧,喝醉了好,喝醉了还能耍赖...... 之后杨砚青却发现周围的人似乎仍沉浸在诗词海洋中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刚才那首是藏头诗,杨砚青又赶忙偷瞟了梅赤一眼,见那黄金甲胄大将军不但没冲过来反倒坐回了椅子上,只是手仍旧扶着桌檐,一双凤眼似噙了江南烟雨,淅沥朦胧。 还好还好......杨砚青微微吁口气,心说回头再跟梅赤“掰饬”吧。 墨踪此刻发丝凌乱,浑身麻木已然没了知觉。不知从何时起曹砚青说出的一字一句都被他唯恐遗漏仔仔细细纳入耳间,而曹砚青的一举一动更是占据了他全部视线。 仿佛这世上只有曹砚青一人能在他心间莽进莽出,也只有他一人能让自己疼得钻心扼骨却还倔强地想为他留一盏灯。 但就在刚才那一刻,他听到了要残忍熄灭最后一丝星火的诗句,是藏了梅赤名字的诗,是那二人心向山河举案齐眉的诗。 没错,“落尽江南二月情”,不会错的...... 墨踪抬了抬眼,从发丝间他看到了桌上的酒壶,仿佛也只有借酒才能按下挫骨的疼,按下只有曹砚青才能带给他的,这世上比皮肉之苦还痛上万倍的苦。 在梅赤落座后杨砚青随即也看到了之前一直掩于梅赤身影下的墨踪,霎那间杨砚青放下的心又蓦地悬上九霄。 只见墨踪仙风玉貌的脸颊已然满是污垢,月白长袍上扭曲着无数道狰狞浊渍。 杨砚青望着从小到大被自己当成岿巍神峰虔诚仰望的墨踪,此时却因自己的无能又一次陷落泥沼,于众人面前被凌辱、被嘲笑,而杨砚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咬掉牙活血咽着。 杨砚青的心又一次被撕扯,他猛的将烈酒汩汩倒入嗓子里,一腔悲鸣从火辣吼间裹夹漫漫黄沙嘶哑荡出: "胸沙万卷愁,遮隐九天月,眉心一寸相思地,笔落成孤倚。 踏雪寻玉峰,精怪环伺狎,同游太虚无所惧,共蹑万山巅。 冷墨烧青砚,青砚逐墨踪,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众人:“......?” 墨踪:“......!” 梅赤:“!!!” 此诗念完后大堂内众人像被按了“解冻键”般渐次苏醒过来,互相嘀咕着是不是刚才听到了“墨踪”二字。 杨砚青:“......” 杨砚青一个腿软差点儿跪下。 直接在诗中把墨踪名字秃噜出来的杨砚青都想干脆把酒壶抡自己脑瓜子上一了百了。 他娘的谁来捅我一刀!我特么活不过今晚了...... “监丞大人。”欧阳祭酒的声音忽然传来夹着激动和沙哑,佝偻老人不知何时下了台,此时站在瓜州书院几个执事旁正盯着他们刷刷落纸,像是把杨砚青方才诗句全部抄记了下来。 “大人可是把仙人诗句全部背诵完了?” 欧阳祭酒一直未提最后一首词中出现的“墨踪”二字,反而特意强调了“仙人”,不知是否有意帮杨砚青解围。 众人见老夫子都不去提,想必也只是巧合,毕竟曹砚青酣畅淋漓诵出那么多仙人诗词,让人不得不信,不得不佩服。 杨砚青木讷地冲欧阳祭酒点点头。 欧阳祭酒随即一抬手,便听身边一个执事清了清嗓子,声音却依旧打颤,“回,回禀夫子,曹大人一共背了九,九十九首!” 话音一落,明月阁沸腾了,所有人竟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掌声霎那雷动险些把楼顶掀翻。 而此时还坐在椅子上的只剩六人,分别是听到“梅赤”藏头诗还在抓心挠肺如坐针毡的梅刺史;气得嘴角歪去耳后根的曹祭酒和用紫锡杖快把地面戳出坑的永虚和尚;瘫在椅子上一直也没坐起来,此刻又眼角淌泪的赵司业。 梅赤在桌檐上的手把桌面抓出了坑痕,乌黑睫毛挡住了一双血目,倏地一偏头,满面肃杀,“几时了。” “回禀将军,已是戌时了。” 墨踪此时眼中莹莹闪光如将银河倒错其间,虽被绳索绑身却又觉若释重负一般,口中不停念着那一句,反复回味着那一句:青砚逐墨踪,青砚逐墨踪,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