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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尘所经历的世界,不是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便是以修为能力论地位的修仙界。对封建帝制的了解大多来自第一世的书本。未曾亲眼见过,也自然无法设身处地代入。
容尘摇头:“于我而言,不论身份地位亲疏如何,旁人怎样看待,错了便是错了。”
他盯着奚梧恍惚的面容,继续开导:“倘若心中明晰是非对错,又何必在乎他人看法,被他人言语左右?”
奚梧低头听着,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她抬头望向宫人把守的宫殿,深吸口气。
“我们进去吧。”她说。
她带着二人围殿而绕,避开巡逻侍卫,熟门熟路翻墙落地。在殿内七拐八拐,最后于一处僻静之地止步。
“我们到了。”
狭长的叶子遮不住红透的果实,纤细的枝桠撑不住沉甸的硕果。
容尘拨开低垂的枝叶,顺手从上拧下一颗红桃。以灵洗净,再将偷来的桃塞到徒弟手中,这才将目光移到那孤碑之上。
“这便是……风姑娘安息之地?”他问。
“是的。”
奚梧靠树而立,抬手碰上一颗垂至眼前的桃,只盯着却不摘。
可她面前那桃实在红得诱人。容尘见她不动,遂伸手,将她眼前枝上那三颗大红桃连叶一道摘了下来。以灵洗净收入空间,回头来看,竟觉这一身红色劲装的姑娘与这满枝红桃甚搭。
容尘:“说来姑娘今日这衣色,瞧着倒比昨日精神了些。”
奚梧被他摘桃的动静唤回神,低头扫了眼身上红衣。
“我喜欢红色。”她道,“一身黑衣,着实沉闷压抑。”
“那你……”容尘记得先前几次见她,她都以黑衣示人。
“黑色方便躲藏,融于夜色也不易察觉,躲人很是方便。”奚梧道,“不过现在我是借着旁人身份光明正大进来,那皇帝也肯定想不到我会自己跑进皇宫。所以现在我很安全。”
容尘点头:“黑色确实有些死气沉沉。”
“红色张扬明媚,倒是衬你。”
像血红的太阳,像赤胆热血的少年。
奚梧听着他的话语,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一把拧下一颗桃,在袖上随意擦了擦,对着最红的桃尖便咬。
一边吃桃一边将目光移至那冰冷石碑之上。盯着碑上残月二字,思及这人年纪轻轻便葬送于此,替她不忿:“好好的姑娘怎的就瞎了眼,喜欢上个薄情寡义的,真真是惨!”
思及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姑娘,容尘劝道:“姑娘你可莫要真心错付,步她后尘。”
奚梧抱臂哼道:“本姑娘往后可是要游历四方,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的,怎能被锁在那宫墙之中,当他人笼中雀鸟?”
“那姑娘别无选择,我可不是。”
容尘笑:“姑娘这般,倒是极像。”
“像什么?”
观她脾性样貌,容尘道:“像乐辞一样的风残月,亦或同风残月一般的乐辞。”
奚梧拂去碑上尘叶,道:“我认识他们,却不是他们中的谁。我是奚梧,世上仅此一个,绝无第二的奚梧。”
容尘:“姑娘所言有理,是在下失言了。”
奚梧倒是并未将这般比喻放到心上,反而是问他:“小仙童,你下凡至今,听过贾亦吗?”
容尘摇头,奚梧便道:“杀了那位姑娘父母,踩着尸骨上位的贾亦。他可是丞相的左膀右臂,受器重的很。”
“我把他杀了。那皇帝想从他身上下手找丞相贪污的罪证,可我受不了那般磨磨蹭蹭,便自作主张,将他杀了。连头带尸体丢到荒野,喂了狼狗。”
那可真是罪有应得。
容尘:“姑娘是否处理干净?切莫……”
“嘘,有人来了,我们先走。”脚步声起,奚梧快速抓住二人跑向宫墙。一左一右夹住二人,以轻功翻过宫墙消失不见。 ----
第43章 42.就此别过
鞋踩草叶,愈行愈近。拨开拦路桃枝,从林间小道转出一人。
腰配长剑,笑如暖阳,正是乐辞。
忽而林深处响起一阵翅膀扑腾声,紧接着一个小东西自远处飞来。
“小铃铛,你来陪我了。”乐辞笑着伸出手,让它停在自己指尖。
“又是去哪抓虫子了?把自己弄得这般脏。”他轻抚去雀鸟羽上泥土,笑着轻点它喙尖。
这小鸟怕生的很,逢人便躲,偏偏不怕乐辞。寻常时候是躲在林深处,轻易不敢露面,也只有在乐辞来时才会扑腾着翅膀自林中飞出,与他嬉闹。
乐辞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鸟食,这小鸟便扑腾着飞到掌心啄食。趁它吃东西的功夫,乐辞用指尖去戳它后背和一点一点的脑袋,引得小鸟频频抬头,歪着脑袋打量他。
一人一鸟正玩得欢快,忽听外头宫人整齐划一地喊着“恭迎皇上”。手中小雀鸟听到动静扑通着翅膀飞上枝头,躲入桃叶间不吱声。
乐辞瞧着手中未吃完的鸟食,神色微冷。将鸟食放回食袋,他转身面向殿门处,不躲不避,视线与独身来此的谢清风远远对上。
此间只二人,隔梯而望,谁都没说话。四周寂静,唯风过叶声。
二人私下见面不斗嘴一番实乃奇事,这般安静和平,甚是罕见。
“怎么,你来看她?”长久沉默之后乐辞率先开口,语带嘲意。
谢清风:“朕的地盘,朕为何不能来?”
若是平常,乐辞定要怼一句“是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去哪都是理所应当”。可今日他实在不想敷衍了事。
他想要真实的结果。
“那奚梧,你当真喜欢?”
谢清风沉默一番:“嗯。”
“你若当真喜欢,就该放她走。”乐辞不管他沉默那般久脑中在想什么。望向面前土包,抬手抚上冰冷石碑,“总好过同她一般,至死都出不了宫墙。”
谢清风不言。乐辞抬眼望向前方宫殿檐铃,顿了顿接着道:“我从前觉得,你坐这皇位也没什么不好。”
“风残月助你铲除异己登上帝位又如何?丞相不死,自有千千万万个贾亦前仆后继,上赶着为他卖命。”
“我就乐意看你与他水火不容,你死我亡地斗着。”
谢清风忽视他语中嘲弄,只平静道:“丞相,必须死。”
乐辞:“所以?再找一个风残月,再寻一把杀人宝刀?一个助你登上帝位,一个为你坐稳龙椅。剑为你斩荆棘,刀为你安天下,谢清风,你好响的算盘。”
谢清风垂眸盯着墓上碑文:“我……我不会那般待她。”
乐辞嗤道:“不会?可你不是已经那般做了?不然丞相怎的好端端的被人斩了首级,悬挂于城门之外?”
谢清风:“不论你信否,我从未想过让她来趟这趟浑水。”
这位年轻帝王此刻头颅低垂,深深望着面前已逝之人,眸中流露着淡淡哀意。乐辞竟该死的觉得这人有几分可怜。
真是讽刺。
乐辞偏头去看枝头雀鸟以喙梳羽,思绪却混乱难理。
于谢清风而言,天下都是他囊中之物,自不必对他撒这般毫无意义的慌。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乐辞忽想起从前某日,兄长醉酒时捧着他脸喃喃发誓绝不让他置身官场的尔你我诈,要让他做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风。
兄长……
*
几人回至府邸,甫一下车顾笒煊便拉着容尘飞奔去厨房。乐辞瞧着那俩奔跑的背影,向院子的脚步一顿,改道跟上。
行至厨房瞧见那一带二的背影,不由调侃:“我当他二人为何跑那般快,原是来找军师了。”
乐桓闻言回头,见是他来,笑着道:“不过是教做些零嘴吃食,让将军笑话了。”
“怎会。”乐辞抬步而入,瞧见锅里糖浆和篮中水果串,“军师还会做这个?”
他一脸讶异,似乎对乐桓会这个颇为震惊。
“我是一山野教书先生,教书之余会做些糖葫芦串去镇上卖,换些米钱。”乐桓熟练将串串放入锅中裹上糖浆,“味道尚可,将军可要尝尝?”
“好。”乐辞接过一根插着草莓的小签子,先是观察了一番,随即一口咬下笑眯了眼,“军师做的当真好吃。”
“你若喜欢待会还有许多,可拿些去。”乐桓一指满篮水果串道。
“好啊。”
乐辞笑着应下,余光见那小屁孩正踩着椅子给他师尊做糖葫芦,他倾身靠近乐桓,在他耳边道:“军师随我来一趟。”
*
穿过大厅回廊,乐桓被乐辞一路拉去了书房。
随着房门关闭,乐桓盯着步步靠近的乐辞,瞧着他收敛笑容的脸,心道要遭。未等他寻借口离开,乐辞便道:
“那日与军师一同在书房的,是奚梧姑娘?”
乐桓一愣,未料及他会这般问,闪烁其辞道:“怎……怎会,就我一……”
“只军师一人,便不会见我关窗,以此拒我入内。”乐辞替他将吹至面上的发拨至耳后,一字一句温声道,“军师说过永远不会欺骗我、背叛我,可还作数?”
乐桓避开他视线,几经犹豫挣扎,终是泄气般道:“是。那日你走后,我邀了奚梧姑娘入府相谈。”
乐辞叹了口气,扶住乐桓两边肩膀。直直盯着他,薄唇轻启:“军师可知,那姑娘是谁?”
乐桓道:“江湖侠客。除暴安良,锄强扶弱之人。”
乐辞摇头:“她有的,不止一身武功和一颗救世之心。”
“什么?”
乐辞:“她还有着一张,与皇帝亡故的心上人一模一样的脸。”
“军师,你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乐桓心一咯噔,面上却维持着镇定,道:“皇上……应当不会为一个替身为难你。”
“可她不仅仅只是替身。”乐辞道,“那位亡故之人先前与我有过交集。这位姑娘也是。”
“那位死了,依这位性子与宫中那位脾性,想必也难逃厄运。我不知他是否会怀疑我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可,可大将军是他舅舅,他登此帝位全靠大将军鼎力相助,他怎会卸磨杀驴……”乐桓不敢相信他费尽心机辛苦挣来的,竟是天下安,良弓藏的悲凉结局。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未免太过残忍。
“对,父亲是他舅舅,于他有恩……可我不是。”乐辞瞧着他满面急色,笑得悲哀,“我与他无恩无情,唯一羁绊不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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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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