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底牌,自然不必再贪此物。
南浔死的遗憾,况且即便身死,留下的蛇镯与内丹也对他们帮助颇大。用此物行善,也算报恩。
他朝前伸出手:“把幻丹给我吧。”
顾笒煊不动。
不愿意么?
也是,幻妖内丹不但可随意进出南海,更能以幻境杀人于无形。这般令人趋之若鹜的宝贝,他不愿拿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罢了。”容尘不欲同人性贪念作斗争,抱着盒子转身欲走。
少了内丹只有骨灰镯也能复生,就是耗时怕是要大大增加了。
“等等师尊!”
容尘疑惑转头,便见顾笒煊将手放至丹田,运转魔气,片刻后从丹田内逼出一颗内丹。
“师尊。”他掩饰着虚弱,强撑着以魔气将内丹送至容尘面前,“师尊要的内丹。”
容尘伸手,魔气裹着那颗白色圆珠轻轻落至掌心。
是南浔的内丹。
容尘低头将内丹小心收入怀中,再抬头,徒弟已不知所踪。
*
君迁看着容尘背对自己同他那徒弟说了什么,再转身时手中多了一个木盒。
“劳烦公子将此物抛入海中央。”
“里面是什么?”
容尘坦然道:“流光珠。”
“恩公要将此宝物放至南海?”君迁不明白他意图,十分不解,“为什么?”
容尘神秘道:“不可说。”
话毕,他将木盒放至君迁手中,好似忽然起了兴趣随意道:“你可知流光珠?”
君迁点头:“妖界至宝,历代妖王所守。我也曾对其用处好奇,曾去盗取,只是失败了,还招至妖王追杀。”
容尘望着他手中木盒,意味不言而喻:“你不想要?”
君迁摇头:“若非遇到你师徒二人,我恐怕已命丧荒山。”
“本座虽是蛇,却也知恩图报。抢恩人之物,本座做不来。”
容尘颔首,稍稍放心。
他对此人了解不多,虽印象不错,却也不会因此将南浔生机全然交予他。
那木盒上他施了法,除非修为在他之上,否则绝对打不开。方才所言,不过试探他是否值得深交。
容尘召出清尘,望向平静海面,问他:“想来下一任境主就在这几年现世。你要同我们一道离开吗?”
这问题,上次他们分别时容尘便已问过。现在再问,无非是不希望他对上复生后的南浔,二人大打出手。
他可是记得这人先前问起过南浔下落来着。
君迁掏出一个大黑球,望着毫无反应的本命妖器摇头道:“不了。它告诉我,我的情劫不日便会在此出现。”
“我倒想看看,这挡本座得道成仙的劫数究竟是何模样。”
对方不愿走,容尘也不好强逼。不过南海终归是南浔的地盘,自己幻境之内,总归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最后看了眼萤火消失的海面,念诀催动清尘飞至半空。
记忆里,是听闻凤师侄受不了顾笒煌逼迫,为逼他放过苍生不得已在他面前自尽。后来顾笒煌找来流光珠,方才使她重新有了气息。
希望这流光珠不会看人下菜碟,能同样复活南浔。
他祈愿着。收回视线转向四周,极目远眺,依旧不见徒弟半分身影。
不在?
莫不是有事?
容尘不知魔界情况,也不好贸然去寻给徒弟添乱。思索一番,转了方向飞往青曜。
在他走后君迁也化为原形,叼着木盒钻入海内,向着容尘交代的海中央游去。 ----
第57章 56.回宗分桃
甫一落地,容尘便收起清尘直奔倚天殿。
路羽瞧着宛若扑棱蛾子般飞奔而来的师弟,停住脚步等在原地。一边命闻柳退下,一边好笑地同容尘道:“你这般火急火燎,不是天大的好事要告诉师兄,师兄可是要失望的。”
容尘在距路羽三尺处堪堪站定,高兴地同路羽分享:“师兄,我去了趟凡间。”
一个人去?
他师弟那般单纯好骗,莫不会被那险恶世道欺负了去?
路羽试探问:“可有受到欺负?”
容尘一愣,下意识想起幻境中为护他而身受重伤当场昏迷的师兄,眼眶一热险些就要掉下泪来。
假的,容尘,那是假的。师兄还好好的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不能流露出脆弱令他担心。
他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想忘的不想忘的一同甩掉,只一脸轻松笑着同师兄打趣:“以我修为,师兄不该担忧旁人?”
也是。
路羽见他下意识摇头,已然信了。遂换了话题:“去凡间作甚?凡间如何?可是同书中所言那般人心淳朴个个良善?”
容尘心说我去凡间认了个爹你敢信?
“去凡间偷了几个桃。”他宝贝般将桃塞了一个给路羽,“可甜了,师兄尝尝。”
路羽瞧着那毫无灵力除了卖相诱人外毫无可取之处的果子,拿起试着咬了一口。
没有灵桃纯净甜口,确实算不得难忘美味。
可这是师弟特意摘回来的……
路羽点头:“尚可。”
容尘便满意了,提剑转身。路羽瞧他动作,问:“才回来又要出去?”
容尘踏上剑,一边调转方向一边同他道:“这桃甚是不错,我去给师弟师姐也送一个去。”
“我猜你统共也没摘几个。这里送一个那里送一个,你给自己留了吗?”路羽问。
“我已经吃过了。”容尘站在剑上冲他挥手,“晚些来寻师兄下棋。”
“去吧。我备好茶点等你。”路羽道。
*
容尘先去了静修峰。
满峰苍翠绿竹中,一身黑色劲装的祝修正在教徒弟学习剑式。
上世自容尘死后,祝修便再没穿过黑衣。天天穿着他曾嘲像披麻戴孝的白衣,奋斗在为容尘、为宗门报仇的前线。
如今一身黑衣,古板严苛,与幻境中一身白衣满目悲痛却强撑着故作坚强的模样全然不同,却最是熟悉。
容尘瞧着,那滴在化羽峰忍下的泪终是忍不住在再次触动泪点时悄然落下。
见师兄来,祝修收起凌天仰头道:“我还以为师兄定要出其不意,试试闭关几载师弟可有懈怠偷懒。”
“你的自制力,我自是相信。”容尘忽略他话中打趣,收起哀意跃下剑,招手清尘化作流光落于手中。
祝修扫了眼剑,迎上去:“师兄是来同我切磋的吗?”
容尘倒是想,不过方才约了师兄,这番切磋完不知得到何时,茶点该凉透了。遂摇头:“明日吧。明日我来寻你。”
祝修道了声好,又问:“那师兄来此是……师兄哭了?”他抬手欲碰容尘脸上泪痕。
“一时不慎,被风沙迷了眼。”容尘偏头躲开,随意抹了抹,从空间摸出一颗桃递给他借以转移视线,“前几日下凡一趟偷摘了几颗桃,甚是甜美,带一个给你尝尝。”
祝修挑眉,不信化神之境会被区区风沙眯眼,更难以将他那作风正派的师兄与“偷”一字联系起来。
容尘不知他心中何想,见人收了桃,转身便赶往下个送桃点。
祝南等人走后从祝修身后探出头,瞧着师尊握着桃不动,还当他不喜欢,遂将爪子伸向那毫无灵气的果子:“师尊,这桃子当真好看,师尊给徒儿尝尝吧。”
祝修赏了他个暴栗,将桃子收了起来:“方才所教学会了?”
*
季容余光瞥见容尘御剑而来,收起前迈的腿站于原处等他。
“师弟出关了,恭喜。”待容尘落地,她道。
“一年两次进阶,也不知是福是祸。”容尘摇头叹气,也不忘来此目的,掏出仅剩的最后一颗桃,“凡间果子,特意摘了几个给师兄师姐,不知师姐瞧不瞧得上。”
季容峰中多的是灵植灵果,个个药效不凡千金难求,自然是一颗凡桃所不能比。不过到底是师弟特意所摘,也不会拂了心意。
“难为你吃个桃儿还记着我们。”她将桃放于药篮中,道。
容尘眉梢微弯,眸中露着点点笑意:“师兄师姐待我如亲弟,我自然时时记挂着。”
“就你嘴甜。”季容笑着,从药篮里摸出一个灵果,“给,师姐也送你一个果子。”
“谢师姐。”
容尘接过,注意到季容还提着药篮,遂道:“师姐这是在采药?这等小事何不让弟子来?”
季容扫了眼篮子,回答他:“这几味药材金贵,须得千万小心不能伤着碰着,但凡损坏一点药效都会随着灵气流失。阿月外出历练未归,峰中弟子做事我总不放心,还是自己来安心。”
她望向草翠树绿的周遭,轻轻吸了口清新混着药香的空气,十分满足:“顺道也出来看看景色,近日炼丹闷在丹房,实在枯燥无趣了些——话说你下凡可有遇到什么有趣事?与师姐说说?”
季容估计是真的在丹房闷久了,急于找些乐子事听听以解烦闷。容尘想了想,遂将下凡所经历发生之事删删减减,挑了些能讲的讲与她听。
二人坐于药田旁,以灵力隔开蚊虫叮咬,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讲着凡间见闻。
季容托着下巴听完,皱着眉头颇有感慨:“一个冷血杀手,一个江湖侠客。一个为报仇,一个喜自由。那帝王好生不讲理,不顾人姑娘意愿强行圈养于宫中,与那困于笼中任人观赏的雀鸟有什么分别?”
“所以她们才会逃。”容尘道,“那叫残月的姑娘虽香消玉殒,但那叫奚梧的姑娘却是幸运,躲过了丧失自由老死宫墙的结局。”
季容咬了一口桃:“倒是那将军家的幼子,年纪轻轻便奔赴战场保家卫国,当真厉害勇敢。”
容尘没见过乐桓样貌。
初见那时他眼盲,别说乐桓被发糊脸看不清,就是好生生站在他面前,他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喘气儿的人形发热体。后来再见对方带着面具,他虽察觉到面具有异心生疑惑,却也只将这一切归咎于他徒弟在面具上做了什么手脚。至于目的为何,他也懒得去猜。
种种原因下,以至于直至此时此刻他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所谓军师是亲兄。
甚至于还顺着季容话往下说:“也亏得那乐小将军得了一位谋略了得的军师,否则在那战乱频繁的边境,仅他一人也不知会如何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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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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