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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他撑着地面,抬起头望着笼罩在黑斗篷里的红发女子不紧不慢地落到神庙前,平静地与他对视,不由咬了下牙,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德里安邀请我来看一个可能。”她侧过头,正好迎上凯瑟琳平静无波的目光,没有任何动摇地说,“我也很想知道,倘若我当初没有逃避菲尼克斯的侵蚀,会是怎样的结果。” “你明知道她和你的情况有所不同……” 周友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肩膀,质疑着对方真正的目的。 “那又如何?”卡特琳娜温和地说,“我为你们工作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权利都不曾拥有吗?” 话音刚落,凯瑟琳恍惚着跌入了火焰,爆发开的魔力形成巨大的气流,刚要将众人冲散,却又撞上了深蓝色的屏障,向四周扩散开。 人群重新出现了。 “抱歉,周先生。” 魏七提着灯笼,抬手将碎发抚至耳后,歉意地朝对方笑了笑。 “虽然我明白您更倾向让唐先生劝说凯瑟琳活下来,分担工作的压力,不过在我看来,还是本人的意愿更加重要,更何况,活人不该干扰死人的世界,这在当初还是你教会我的。” 他们还在纠缠不休地争吵,到了现在,为的已经不是凯瑟琳的归宿,而是确定自己的正确性,是的,这和凯瑟琳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在借题发挥,对目前掌管着雾岛的周友生,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已。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周只剩下沸腾的火焰,唐诘躲在空间系魔力构筑的甲壳里,追着凯瑟琳跌落的地方不断往前走,可是除了刺痛双目的光焰,什么也没看到。 他像是陷入了一片火焰围绕的海洋里,直到最后,人类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可他依然没找到凯瑟琳。 没有意义。 凯瑟琳也许该死——死于昔日仇敌的报复,死于同盟的利用,而不是如此轻飘飘地,在记忆全失、精神最不稳定的时刻,因为别人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死注定失败尝试中。 “她早就该死去了。”唐诘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手指在看上去像是大理石的地板上摸索着,却连烧焦的骸骨都找不到,“在衰竭期的时候,她就该死去了。” 为了活下去,她已经剥夺了太多鲜活的生命,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切终于结束了,世界归于平和。 凯瑟琳为什么会执迷于成神? 不,真正的问题,在于赫德为什么要告诉凯瑟琳神明的线索。 ——我无法唤醒她的求生欲,曾经如此,现在亦然如此。 他按在地面上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默不作声地颤抖着。 “人总有无法做到的事,但倘若人类无法做到,那么,成为神明,也许就可以做到了。” 她曾经会会有和他一样的想法吗?毕竟正如她所说,他们如此相像。 不 ,完全不,就算行为相似,但就其本质,却截然不同。 他永远也做不出凯瑟琳这样的行为——将一切都抛下,欢欢喜喜地迎接死亡。 又或许,她只是厌倦了。 唐诘目光茫然地跌坐在地上,在赤金色火焰的包围中,什么也不愿意想。 内心仿佛被火焰侵蚀出了一个空洞,灼烧的空气穿过空洞,呼啸不休。 哪怕他有再多的困惑,凯瑟琳也无法再回答他了。
第147章 醒时梦忆 所谓“失去的事物总会以另一种形式返回”完全是一句心理安慰的空话。 在追逐的过程中总会丢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不论最后究竟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已经失去便再也不可能回来。 哪怕再有相似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也不会是曾经的人。 火焰凝聚成灿金色的翎羽, 从天空之上飞旋而下,落到唐诘身前的空地上,他犹豫了一秒,为这异常的情形,但仅是片刻, 便伸出手将羽毛接过。 它的温度像是火焰般滚烫, 却丝毫没能对皮肤造成伤害,绚烂得梦幻的色彩犹如一场和煦的梦境,温柔地拂过指尖,带来悸动般的震颤。 羽毛在落入手心的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残留着些许温暖的细纸笺,字迹是熟悉的古代菲尼斯语,曾一次又一次在文献上出现于他的面前。 “我在等待着。” 追逐着凯瑟琳的方向却找到了菲尼克斯留下的字条,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墨渍的味道很新鲜。” 唐诘将纸笺放到鼻底轻嗅,却因为微醺的气味恍惚了一瞬, 还没回过神,吸入的气体骤然从檀木般柔和的墨香味,变成了灼烧发焦的气息,眨了下眼才清醒过来, 发现手中的纸条再次变回了尾端缀着火光的翎羽,不由陷入了沉默。 有种被人愚弄了的感觉。 说是便笺,实际上是火焰, 说是火焰,实际上是魔力。 羽毛的本质是火焰, 火焰的本质是赫菲斯的魔力,赫菲斯和菲尼克斯同为一体,所以,菲尼克斯以羽毛作为媒介施展欺骗视觉的幻术,和阿纳托利借助鳞片施展静心术的性质相同。 光线不止能够照亮视野,还能够欺骗视觉,造成以假乱真的海市蜃楼,或是错位的假象,表现在菲尼克斯的身上,就成了以假乱真的光影魔术。戏弄人意识和感知的神经信号。 既然他目前所看见的信笺是假,那么,如今包围他的火焰,是否也是直接由大脑接收到的幻觉?他从跨入火焰开始,就并不在火焰里,所以才无法找到凯瑟琳的尸骨? 唐诘无法分辨脑海里出现这一想法的自己,比起先前深陷迷茫、思绪混乱的他,究竟是更理智还是更疯狂,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可能。 可这幻觉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踏上雾岛的时候、进入画廊的时候,又或者,从他在高塔醒来,就一直处于幻觉之中? 不。 如果自己穿越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菲尼克斯扮演的角色,那他这人也未免太可怕了。 到那一地步,他就不得不继续怀疑,“菲尼克斯”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还是说,就连菲尼克斯,也仅仅是将他困在梦魇中不复醒来的幻影。 更何况,唐诘并不认为菲尼克斯有这种程度的能力。 就算他能对现在状态不佳的自己下手,但是,在南部海岸时,自己割破手臂放血,唤醒自然女神时,海面上翻滚不休的波涛和狂风,却绝对不可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更别提将赤潮禁锢在体内的奥利维亚,难道菲尼克斯还能连他的痛觉也一起欺骗吗? 虽然疼痛能让人昏厥过去,但疼痛同样能让人从梦境中惊醒。 “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侧过头能看见蓝色的挂帘被一只手拉到最边缘堆叠在最左侧,周友生打量一番他的神色,垂下头拨开怀表,好心地为他报时。 “你昏迷了半天,可喜可贺。” “都昏迷了……哪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唐诘试着发声,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简直是一种对听觉的酷刑,身体沉重,头昏脑胀,状态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周友生端着水杯将淡褐色的茶水送到他的唇边。 喝下茶水后,头脑却像是迎接了一下铁锤的重击,耳边尽是嗡嗡的鸣叫,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也一直发黑,几乎让他怀疑对方准备谋杀他。 “没事,这是正常的。” 周友生帮忙将他扶着坐起身,轻轻拍打着后背让他缓过气。 眼前的视线才逐渐从黑漆漆的模糊一片,彻底恢复清晰,唐诘这才发觉相比刚醒来时,身体明显轻松了许多,才语气复杂道:“原来不是毒药啊。” 在茶水的作用下,稀薄得不能更少的魔力近乎受惊般本能地调动起来,绞杀掉刚注入体内的精神系魔力,又再一次无力地沉寂下去。 “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人喂毒药。”周友生哽了一下。 唐诘沉默着打量对方,然而视野却在魔力耗竭的后遗症中含混不清,人影摇摇晃晃,五官也看不真切。 他安静地眨了下眼,缓慢地适应着晕眩的大脑和视觉。 就算看不见也听不清,但依旧不言自明地预感到,周友生如今的语气和神态,和先前站在处刑台上的表现截然不同。 为什么? 状态的切换?伪装的表演?还是在他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促使对方重新变回了最初遇见时友善又谨慎的态度? “你都能无缘无故地下达处决的命令,为什么不可能给我下毒药?” 唐诘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没完全从虚弱中恢复,不应该激怒对方。 但是,由于周友生主动将他救回的行为,他还是决定相信对方一次。哪怕他并不认为对方全然无辜,可自己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照伊芙的情况看,你们处决的标准难道不是‘失去自我意识’吗?凯瑟琳不符合你们处决的标准吧,为什么她最后会出现在处刑台上?还有,为什么我会昏迷过去?我记得我踏入了赫菲斯的火焰……” 还是说,周友生只是想要邀请凯瑟琳观刑,就像他自己一样,但却没料到,卡特琳娜将其控制住了? “你现在竟然还敢提起这件事啊。”周友生闻言黑了脸,笑容分毫未变,可握着水杯的手却蹦出了青筋,语气压抑得分外阴沉,“我特例让你观刑,是让你跳到火焰里去的吗?你做事前难道就不思考一下后果,判断一下这件事到底有多危险吗?” 可是,赫菲斯火焰给他的感觉,就是没有危险啊。 至少危险并不在火焰上,火焰带给他的危险感,还没那些群聚在神庙前的广场上,丧失记忆的行尸更严重呢。 唐诘欲言又止。 “对了,说到火焰,这个还给你。” 周友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根色泽暗淡的金色羽毛,从外形上看,正好和他在幻境中捡到的金色羽毛一模一样,只是就颜色上略有不同。 他将羽毛接过,发现不止是颜色,就连触感也比梦中的羽毛粗糙干燥许多,一时间僵住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 “你该庆幸,自己得到的仅仅是一根不死鸟的翎羽,而不是一堆不死鸟的绒羽。” 周友生警告道。 “你们能够通过祭祀获得菲尼克斯的魔力。”唐诘却从他的话语中猜出了另一件事,审视着对方的表情,“为什么要否认自身行为的真实性质,假用世俗的概念替换掉?” “你应该从羽毛上看见了讯息吧。” 在他的质疑下,周友生却只是捏了下鼻梁,从身后拉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到。 唐诘一愣,拧了下眉,反问道:“你们接触羽毛后,也能看见写着字的纸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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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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