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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客厅罩着碎花布的矮柜上发现一台老旧唱片机,不知道仅仅是装饰品,还是仍可以使用。 灶上煲汤,阎骁暂时得闲,擦干了手从厨房出来,提醒林知乐,“插电可以用,房东留下来的老物件,坏了打算扔掉,我捡回来修好了。” 林知乐拨下唱针,唱片开始缓慢旋转,音质已经不太好,带着些微的颗粒质感,配上爱尔兰老歌,反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林知乐问:“可以拍照吗?” 阎骁示意他随意,林知乐举着手机对着旋转的唱片机按了几下快门,又去拍他刚浇过水的植物,绿油油的叶子上缀着水珠。 听见陈轻舟郑辛夷打牌鬼吼鬼叫,林知乐冲过去拍下他们的样子,三人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程江先意识到林知乐在偷拍,扭过身体,陈轻舟紧接着反应过来,扔下一手稀烂的牌,起身抢林知乐的手机,正好趁机搅乱牌局不认账。 林知乐没抓稳,手机被轻而易举抢走。 “好啊,好啊……”陈轻舟划着屏幕,查看林知乐偷拍的丑照,手指一连滑了多下,上面出现了阎骁的脸。 “怎么他的是正常照!一点也不丑!”陈轻舟抗议。 阎骁听见后也凑近来看,是他坐在椅子横杆上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刚才在厨房做饭的情形。 他看向林知乐。 林知乐从陈轻舟手里夺回手机,抡起拳头捶他,以表示愤怒,特地避开了阎骁的目光。 阎骁脸上笑意更深,但没有多说,“饭应该好了,我去厨房看看。” 陈轻舟还在林知乐手下求饶。 “崽儿。” 过了会儿,厨房传来阎骁的声音。 林知乐不知怎么,被他叫外号,有种异样的心惊肉跳的甜蜜。放下手里的牌,匆匆跑去厨房,“怎么了?” “你想在哪儿吃,”阎骁问,“室内还是室外?” “可以在小院里吗?”林知乐扭头看了眼外面,夕阳西下,风景很好,今天又比较暖和。 “可以,让他们把桌子收拾出来,就在外面吃。” 院里的圆桌摆下了一道鲜菇鲫鱼汤、清炒虾仁、糖醋里脊、醋溜土豆丝、干锅花菜,色香味俱全,众人对阎骁刮目相看。 阎骁在厨房里就已经先给林知乐喝过鱼汤试味,林知乐说好喝,对阎骁的厨艺有了新的认识。 “之后你如果有想吃的菜,可以来这边,我做给你吃。”阎骁说这话时,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噪音,小院里斗地主吵吵嚷嚷的动静没有消停。 这一刻,厨房很安静,阎骁说话的样子随意,但林知乐又觉得他好像很认真,并不是在说客套话。 “你都会做吗?”林知乐问。 “不会做的也可以学。”阎骁没有夸海口把话说太满,他手臂越过林知乐,取走他身后橱柜里的碗。 程江从外走进来帮忙端菜,打断了两人饭前的这段交流。 桌子上的菜非常受欢迎,五个男生把饭菜都快要扫荡干净,他们吃得闹哄哄又美味,吸引了路过的居民楼住户,和一条狗。 雪白的萨摩耶把脑袋卡在院门的栏杆上,摇着尾巴,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率先吃完的林知乐走过去观望。 “可以摸的,没关系。”萨摩耶的主人是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年轻男生,把狗狗的牵引绳拽在手里。 林知乐这才伸出手撸狗。 “它喜欢别人摸。”粉卫衣说。 萨摩耶果然在林知乐的手掌下主动蹭来蹭去,十分讨喜,蓬松的毛发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棉花糖。 阎骁和陈轻舟手里还端着饭碗,也过来围观。 萨摩耶有点人来疯,愈发伸长脖子往院里凑,阎骁从内解开院门的锁扣,放它进来。 粉卫衣的视线在几人当中锁定了阎骁,“你是新搬来的吗?” 阎骁闻言抬眸,对方又说:“之前住在这里的是一对老夫妻,前几天看见你搬东西进来……” 阎骁朝他点了点头。 “我住三楼。”粉卫衣朝楼上指了指,他看着几个年轻男孩猜测:“你们是高中生吗?还是大学生?” “高中。”陈轻舟抢答。 “我是科大的学生,学编导的。” 清州科技大学,离这里确实不算远。 现场唯一一个怕狗的人是程江,他离萨摩耶较远,因白蹭了一顿晚饭而打算主动洗碗,对阎骁他们喊:“你们吃完了吗,吃完了就把饭碗送回来——” 萨摩耶直冲程江撒腿而去,被粉卫衣勒住。 程江吓了一跳。 “它叫饭碗,以为你在叫它。”粉卫衣解释说。 “这名字还挺有意思。”陈轻舟说。 粉卫衣的手机响了,接了通电话,“……嗯,嗯,马上来,饭碗不舍得走……” 挂断电话,粉卫衣给几人打了个招呼,说朋友在小区门口等,强行把狗抱走。 狗比人壮,背影看着心酸又搞笑。 程江观望了几秒钟,继续收拾。 阎骁把手里的碗筷给陈轻舟,示意他帮着一块儿干活,再朝郑辛夷使了个眼色,吩咐道:“进门右手边柜子上的黑色铁罐里装的是茶叶,泡杯茶来,谢谢。” 郑辛夷想抗议,忍住了,算了,吃人嘴短。 其余人都有活儿,只差林知乐没给安排上。林知乐很有自觉地在一旁等着,阎骁朝他一点头,拍拍椅子,“坐着吧。” 其他人:“操。” 区别对待啊。 阎骁端着手感粗糙的茶盏慢慢喝茶,林知乐掏出试卷刷题,没多久外面的日光收拢,光线昏暗,阎骁抬手压在试卷上。 “别写了,伤眼睛。” 林知乐听话地收了笔,他看了看阎骁,心里压着疑问,一直想问他从家里搬出来的原因。 “想说什么就说。”阎骁简直能看穿他的心思。 “你爸妈……” “离婚了,我谁也不跟,自己单独出来租个地方住。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读书,考大学。” 阎骁见林知乐面露担忧,笑了笑,“不用担心,钱够用。” 林知乐觉得他应该没说假话,想着他一个人在外边住不容易,承诺道:“有事情就找我。” “这么有爱心?”阎骁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调笑道,“行啊,有空常过来,我一个人挺寂寞的,就当关爱空巢男高。” 厨房里洗完碗的三人冒出来,“什么?” “什么男高?” 阎骁往后仰了仰,伸了个懒腰,“没什么,是难搞,说你又懒又难搞。” 陈轻舟:“你特么……”
第80章 进入高三后,阎骁感觉生活变成了高速旋转的洗衣筒,班上的每个学生像被甩干水分一样被压榨时间。 课业多了起来,晚自习上到很晚,各项课外活动被取消,在运动会上也仅保留了他们班级接力赛的权利。 阎骁被魏芳安排在最后一棒,用尽全力奔向终点的时刻,太阳特别耀眼。 阎骁经常听见陈轻舟在耳边叫唤,说累,两人有时中午翘掉午休去篮球场打球。 魏芳派班长出去找人,林知乐找到他们,不着急叫人回去,反倒坐在台阶上喝着汽水看他们打,忙里偷闲。 阎骁早就知道好好学生也不是表面那么乖。 阎骁现在的住处逐渐变成了几人碰头的绝佳去处,被誉为“休闲娱乐圣地”,把郑辛夷家的农庄比了下去,因为距离较近,从学校过去非常方便。 遇上难得的假期,他们一行人有时会在院里烧烤,有时会在客厅打游戏,直接打电话叫外卖,有时埋头一起赶作业、刷题、临时抱佛脚。 林知乐是光顾次数最多的一位。 陈轻舟、程江等人没有发现小伙伴的叛变,他数次放学后跟阎骁回家开小灶,吃寡淡的营养餐,或者不那么健康的垃圾食品。 非常珍贵的月假期间也在小屋出没。 房东老太太留下来的植物长势不错,葱郁茂盛,生命力顽强,阎骁归功于林知乐每次过来后的悉心照料。 林知乐在网上买的化学肥料很管用,成功救活了一盆快要枯死的霸王蕨,他对那些植物如数家珍。 花盆里的番茄和小葱也有所收获,被阎骁下到了面条里。 期间王兰佩来找过阎骁两次,分别在端午和中秋两个节日。端午带来艾草和菖蒲,中秋送了月饼。 艾草和菖蒲至今悬挂在窗沿上,日日风干失去了水分。 至于月饼,五仁馅的,阎骁不怎么爱吃,不留神就过了保质期。 王兰佩的新任丈夫有点小钱,做快递生意,她日子过得比以前好,显得脾气也好了许多,能和阎骁心平气和地坐着吃饭。 阎骁没要她给的生活费,让她自己过好日子就行。临走前,一向不肯示弱的王兰佩先红了眼眶。 “你爸有没有跟你联系?”王兰佩上出租车之前问。 阎骁摇摇头,替她拉开了出门。 不久之后的某一天,阎骁在菜市场偶遇一位老人家,是先前贺家小卖部旁边的住户,对方认出他来,硬拉着他说话,问他近况。 阎骁含糊过去,只说还在念书。 老人家听后很欣慰,说念书才有前途,又告诉他说贺德忠最近在接触新人,是麻将馆老板娘的远亲。 热衷于说媒的人总是很多,大家喜欢当月老牵红线,贺德忠再娶也不奇怪,阎骁对此并不关心。 高考前去中心医院体检那次,阎骁在医院电梯前迎面碰见贺德忠。 阎骁没理他,贺德忠反应过来后追上去,手机拿着几张化验单,人上了年纪,身体大大小小毛病不断,他又被烟酒亏空了身体,问题更多。 许久不见,贺德忠觉得阎骁陌生,习惯性地想张嘴骂他没良心,这么久没个电话不知是死是活。 阎骁先发制人,伸手管他要钱。 贺德忠预备要说的那些话便被堵住了,脸色变得极差,“钱钱钱,老子没钱!一开口就是钱,跟你妈一个德性 !你都成年了,还要老子养么!” 阎骁说:“我还在读书。” 贺德忠压根不信,“就你这样的还读书,读社会大学还差不多……” 阎骁一脸不耐,冷着脸:“我十八岁之前你也没给多少生活费,现在补给我。” 贺德忠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唬住,儿子看上去比老子还无赖。 原本贺德忠是想管阎骁要钱的,他做检查和吃药花了不少,之后如果再婚,肯定也要花钱。他认定王兰佩虽然已经改嫁,一定给儿子留了钱,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会儿阎骁反过来向他要钱,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跟随大部队体检完之后,阎骁给贺德忠发了条消息:“五万,打到我账号上。” 下方的一连串数字,是银行卡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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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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